经受风雪摧残,垂头丧气的花儿们,感受到久未谋面的阳光光临,纷纷抬起头面向蓝天,顶上的枯木林早已没了树叶遮蔽太阳,因此它们能够贪婪且无节制地吸食来自空中的恩惠。
其中一朵享用着阳光的小花,突然被一位少年不偏不倚地踩扁在地。
因为太过微小,少年并没有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握着小刀,四处张望警戒着,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便继续着来到枯木林的目的——放置装有小块熏肉的陷阱笼,以香味吸引栖居此地的小动物,作为往后制作熏肉的原料。
最后一个陷阱笼轻轻地放在雪地上,少年将右手放在胸前,对着笼子祈祷,希望今天能不费过多力气就能取得食物,最好来的是肉质和味道都比其他动物优秀的兔子。
只是枯木林立的周围,不见有生物的影子,也不曾听到任何声音,只有冷风吹袭,祈祷完的少年心中虽有疑虑,但没有多想,只是归咎自己的感觉变得迟钝而已。
跨过陷阱笼,少年继续向前方行走着,并从行囊取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随后一手持书,一手握笔,在泛黄的空页上以简约的线条为路,以图形和文字注解所见之物,记录着周遭的地形,以便日后狩猎时可以根据这个小地图埋伏猎物。
少年低着头,目光片刻不离笔记,凭着刚刚的记忆持续填满那整份空白,直到一道刺眼的光掠过眼睛,他才微微昂首,繁杂的枯木们已被抛在后头,广阔、起伏不平且空旷的白色大地重新回到视野之中。
少年注意到了那融入雪景之中,映着天空之湛蓝的水镜,仿若上天降落至大地的美景,是巨大且被冰面所覆盖的湖泊。
收起了手上的东西,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少年在大地上奔驰着,衣摆和头发随着迎面而来的冷风荡漾,不一会儿湖边便近在眼前,他轻轻一跃至镜上,落地时的力量让冰面下的水澜起小小的涟漪,身子因惯性而慢慢滑动了起来。
他闭上眼,一只脚使力往后一推,享受着滑行的感觉,耳边仅剩下风声喧扰,广阔的舞台,唯有一个身影绕着它自由滑行着。
最终,玩累了的少年在靠近大道的湖边刹车止步,确认附近没有肉食动物和他人的踪迹后,将行囊放置在岸上,取出两块有成人一个拳头大的石头和几根鱼线。
「权能啊,听从我的愿望,改变此物的物质吧。」
淡蓝色的光从少年手中涌现,争先恐后地挤入石头中,如为其穿上铁衣,将随处可见的石头硬化,成为铁的替代品。
「将手中之物变作不属于它的模样。」
这一次,光包裹着手上的材料,几秒后消散融入大气之中,而“铁”已变成钓钩和螺旋杆的模样。
“做的很好,维尔泽(Voyager)。”
苍老的人声在脑中响起,那是遥远,不属于此时此刻的声音。少年摇了摇头,将其抛诸脑后。
一切准备就绪,少年用螺旋杆在冰面上开了个洞,用一小块熏肉挂在钓钩上,绑好鱼线,然后盘腿坐在厚实的冰面上,将诱饵慢慢没入水中。
钓钩入水,水纹渐长,接下来便是保持耐心的时间。
凝视着水面的同时,少年从目光的余角中,看见冰面上那盘旋在空中的倒影,往上一瞥,棕白色的雄鹰正高高在上地翱翔着,俯视脚下辽阔又渺小的大地与林立各处的枯木林。
万里寂静,渺无人烟,见不着猎物的身影,雄鹰长啸一声,拍动翅膀往较为富饶的北方飞去。
少年碧蓝的瞳孔映着它的身姿,刚刚还有些许神采的眼神此时空濛且暗淡,不自觉缓缓吹起那熟悉的安眠曲,曲子回荡在空旷的周遭,像是在为其送行,又像是在怀念什么。
雄鹰消失在遥远的天涯之中,这块大地只留下一位垂钓者的身影,和一道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