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醒了。”
陌生的语言,虽然久经生疏,还是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小岛的语言,恰好上学时因为需要悄悄学了两个月。
说话的是一名胡子苍白的老人,身体看起来弱不禁风,手上厚厚一层老茧说明,他并不是看起来那么软弱无力。
“我这是...”
“我在打渔时发现了你,当时你已经没了呼吸,不过你竟然活了过来,一定是神明保佑。”
千鸟听完,对老人道谢。
没有他,估计自己还飘在海里。
“哈哈,不用客气,恰好拖网把你了捞起来。”
即使如此,千鸟还是连声道谢,按照小岛的社交习惯不停的鞠躬。
被这样恭敬对待,老人似乎很不习惯,也开始鞠躬,说着客套话。
一老一少互相鞠躬,场面有点说不上的怪异。
好在一名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小女孩跑了进来,看到这样的画面,脑袋顶着大大问号,满脸疑惑。
“爷爷,你们在干什么?”
“咳咳...”
老人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你昏迷了好几天,肯定饿了吧,不介意的话在寒舍吃个饭。”
确实如此,千鸟没有拒绝。
这是才有空打量周围,很普通的日式建筑,不过发现很破败,家具电器都很老旧。
千鸟猜测他们经济条件应该不太好。
一路上除了爷孙没看见其他人,或许就是这个家的全部成员。
“没什么好招待的,希望不要嫌弃。”
两菜一汤,都是鱼。
从交谈中得知,老人叫牧野,小女孩叫小花。
这个家确实只剩下他们爷孙俩,小女孩的父母因意外去世,没什么亲戚,所以只好就由他抚养。
“听你口音...小伙子是外国人吧。”
“是啊,因为...”
为了避免麻烦,千鸟谎称是来旅游,因为中途出了意外才掉进海里。
证件护照还在身上,避免怀疑,还把证件递给牧野老爷子。
牧野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
“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呵呵~”
现在临近晚上,也没什么特别要做的。
虽然很打电话确认千月樱的状况,犹豫在三还是放弃这个决定。
那次袭击显然不是偶然,不过有千月怜在,想必现在已经平安无事。
晚饭后,大家坐在老旧的电视机前,收看着某档有着本地特色的恶搞节目。
感觉外面有些吵闹,便问出自己的疑惑。
“是十年一次的百鬼祭奠,小伙子来旅游千万不要错过,是我们最隆重的祭奠,会持续很多天。”
原来是今天,恍惚间想起了上次来祭奠的事...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牧野老爷子马上站起来,笑到“我去开门。”
是三个不良青年,看见牧野就凶神恶煞的揪住他衣领。
“老家伙,该还钱了。”
“对不起,我实在是没钱,能...能不能过些天。”
牧野陪笑,满头大汗。
“啊——你说什么,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你不还我们可没地方享乐,你懂不懂啊。”
“可是我真的没有啊。”
“BOSS,没钱还,要不把她孙女卖了...”
那人露出微笑,一边赞赏“这个主意不错。”
“不行,只有这个绝对不行,请放过我孙女吧。”
牧野哀求着,拉扯着青年衣服。
不良青年根本没理会,把牧野推开,见还拦着,一拳把他打倒。
“老东西,给老子死远点。”
这边,发现骚动的千鸟出现查看情况。
看见这种景象,二话不说,把那几人摁在屋外暴打一顿。
怎么说牧野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种事怎么能允许。
对付几个混混,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制服了。
满脸青紫的混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千鸟让小花陪她爷爷进屋。
从混混嘴里得到了事情的始末,原来牧野一家其实虽说不上富裕,但也不差。
只不过牧野的儿子,也就是小花的爸爸染上毒瘾,欠下巨额债务,小花妈妈不忍重负被迫自杀。
小花爸爸因为还不上债务,逃逸身亡。
为此牧野老爷子数次搬家,时不时依然有不少难缠债主找上门。
哪怕牧野老爷子拿出积蓄,变卖所有值钱物品,时至今日,这缺口依然没补上。
“他欠你多少钱?”
“5...50万日元。”
千鸟算了算,差不多3万软妹币,还好身上是有这么多的,可惜几乎是全部家当。
3万块直接拍在这几人脸上。
“钱还你,以后就不要来找麻烦,不然,把你们丢尽海里喂鱼,明白吗。”
几人连忙点头,捂着伤痛的地方,头也不回,迅速跑开。
“BOSS,我们被打了,要不要多找几个人找回场子。”
“八嘎呀路,去你妈妈肚子里找吧,你不知道z国人都会功夫嘛,你想害死我嘛?找人不花钱嘛?”
“那我们就是白白挨一顿打?”
“八嘎,你是猪吗?钱不是要回来了吗?”
...
回到屋内,询问牧野老爷子的状况。
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这种程度我还能应付过来,让你费心了,我没事,谢谢。”
“不必介意,那几个家伙以后不会找麻烦了。”
砰砰~似乎是烟花炸开的声音。
“爷爷,不要难过了,我们出去看烟花吧,很漂亮的哟。”
“不了,我还有些鱼没处理,让这位大哥哥带你去吧。”
“可是...我想和爷爷待在一起。”
牧野老爷子有些为难。
千鸟凑上去“大哥哥带你买好吃的,然后带回来和你爷爷一起吃,好吗?”
在食物诱惑下,小花明显动摇了,但还没立刻投降。
“唔...可是...”
“去吧,爷爷等你回来。”
“好吧,那约好了喔。”
“那劳烦小伙子了。”
“没事,我碰巧也想去看看。”
......
——另一边。
“闺女,最近大片地区异常...”
千月樱不耐烦挥手,似乎想把面前的生父赶走。
“我对这个不敢兴趣,那里快完工没有。”
“快了,不过闺女啊,按照这个进度,要不了几天,千月家得破产,这个计划是不是该稍微管控一下。”
千父说出家族的状况,这么说还是轻的,实际上他们已经欠下一屁股巨债,简直入不敷出。
在过不久,千月家说不定要集体出街要饭。
千月樱不为所动,头一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不管,千月家破产管关什么事,我裤兜从来没有过一毛钱。”
千父脸皮一抽,没有过一毛钱?这种话也能说的出来。难到你是吃树上的叶子长大的吗?
千父搓着手,没生气。
“主要是有不少不和谐声音出现,那几个老家伙让我提醒一下你。”
“既然这么多意见,那家主这个位置还给你好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懒的管这一堆破事。”
这时,一个衣着隆重的美貌妇人走出来,样貌与千月樱有五六分相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斗嘴,就不能坐下心平气和的谈嘛。”
“嘁,谁想和这和混蛋坐下来。”
千父脸皮一抽,忍无可忍。
“臭丫头,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把你小情人的气撒在我身上呀。”
“你说...什么,明明是你们连我被袭击都不知道,千代家这些年搞得小动作你们都不知道嘛,情报不及时,不怪你们怪谁?”
...
火药味越来越浓,大有要撸起袖子就干的其实。
千母叹息一声,感觉头都大了。好在,经过一番调解,终于平息下来。
千月怜此时走进来。
“少爷醒了,现在在祭奠上看烟花。”
“真的吗?太好了。”
千月樱露出笑容。
千父看的牙痒痒,酸酸的说了句。
“孩子大了,胳膊肘往外拐,我这个生父,都没这么对我笑过。”
“你说...什么?!”
千母戳了戳千父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
“还不是自己作的,做了什么自己没点数,没和你断绝关系就不错了。”
千母顿了顿,表情严肃。
“对了,暗之界使节已经到了。”
听到这,气氛突然压抑起来。
千月樱带着冰冷,冷漠的气场,以不容置疑口吻说,或许更像下达命令。
“我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那里要尽快完工。”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倒戈,这次,估计不是来商讨协议,而是下达战书。我想,预言之日...”
千父点了点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老妈,混蛋老爸,等下注意安全,上次袭击失败,这次他们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
“小怜,把那几个家伙拖过来,恰好可以当炮灰。”
上次的袭击者,带着锁链排成一排走进来。
这些一看就是非人的生物,是由于常年供奉,人们愿望凝聚而成的妖怪。
用本地话来说就是十二生肖神明。
上次好在人没事,不然这些人就算是死亡也难以抵消心里的仇恨。
本来打算让这些人吊死示众,不过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一个有着白色兔耳与头发的女孩终于顶不住压力,眼泪哗哗往下掉。
“对不起,我们是被逼的,请放过我们吧。我不想英年早逝啊!呜呜~”
......
——另一边。
祭奠热闹非凡,不仅有不停绽放的烟花,还有不少有趣的摊位与活动。
当然了,所谓百鬼祭奠,自然有不少奇怪装扮人出现。
其中货真价实也不少。
不过这事当地都不管,自然轮不到他这个外来者,何况是一分酬劳没有。
据说祭奠也是百鬼的盛会,一般来说只要不是脑子抽了,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闹事。
或许这是人和非人少有的和谐相处的时间点。
小花自从来到祭奠,嘴巴从来没合上过,目光被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夺取。
这也难怪,千鸟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模样。
尽管像被皮球拖来拖去的感觉很不好受...似乎...也不坏...
“哇...大哥哥,那里有很多奇怪的面具。”
没给任何拒绝的机会,被拉带这个摊位前。
由于身高,小花只能蹦蹦跳跳观赏着这些做工精美的妖怪面具。
无可奈何下,千鸟把小花抱起来,让她不用这么劳累。
小花把一张夜叉面具戴在脸上,对着千鸟耀武扬威,似乎想恐吓一番。
“嗷呜~大哥哥,可怕吗?”
千鸟尴尬的不该做什么表情。
“在百鬼祭奠这些天里,妖怪面具会带来好运喔。”
摊主这样说道。
“我买下了。”
小花听到慌张的丢下面具,并说“不是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面具,这一定很贵吧。”
千鸟哈哈一笑“没事,就当送给你的礼物。”
小花依旧坚持“爷爷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我们不是朋友嘛?如果不是的话,我只好把你丢在这里,我一个人回家咯。”
“不要...”小花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放弃抵抗。
“那没办法了,谁叫我们是朋友,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小花又把面具拿了起来,爱不释手。
“承蒙2000日元。”
千鸟付完钱,还好之前把身上软妹币换成了日元,要是直接掏出软妹币,摊主估计能当场吓死。
离开摊位,之后围观了不少有趣的活动,什么拉面比赛,射箭比赛...
哐当...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捡起来,是一副狐狸样貌的面具。
似乎是前面那位白发女性掉落的东西。
毛绒的白色狐耳,背后一条不停摇曳的尾巴。
奇怪的是千鸟分辨不出是人还是妖,理应妖的周围有一层普通人看不到的气息,而面前的人虽然没有,但看起来,耳朵尾巴并不是装饰品。
不管如何,至少要提醒一下。
“请问...这是你掉的吗?”
白发女性转过头,应该称为女孩毕竟恰当,千鸟一下子被夺取了目光,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仿佛让人陷入其中。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垂下眼帘。
“抱歉!这个面具似乎是你掉的。”
没反应,该不会生气了吧。在这么思考的时间,却发现面前的人似乎呆住了,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语气颤抖,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主人...终于...”
脑子闪过一丝剧痛,闪过一副画面。
自己坐在某个王座上,底下全是奇奇怪怪的生物,而面前的女性则是站在自己身边。
在恍惚间,狐耳女性接过他手里的面具。
“谢谢,要是弄丢了,我会很伤心。”
“那太好了。”
刚才的画面是错觉吗?
之后,狐耳女孩在他的目光下,把几个巴掌大的面具变成一个发卡,然后顺理成章戴在头发上。
虽然很想问她是怎么做到的,显然这很不明智。
“怎么了?很不合适吗?”
千鸟连忙摇了摇,想赶紧离开,他可不希望和这名奇怪的女孩扯上关系。
“那...再见。”
“等一下,想离开没那么容易喔。”
千鸟汗毛一立,很不妙。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话说这孩子是你女儿吗?”
千鸟在她好看的笑容中似乎嗅到一丝杀气。
转念,怎么可能,明明他们之间并没有过节。
“是...救命恩人的孙女吧。”
千鸟思考再三,给出这个答案,没缘由的,不知害怕什么,或许是一位高等级驱魔师的压制力?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要把你大卸八块呢!”
你这么若无其事的说这样恐怖的话真好好吗?
“那么,作为你帮我找回面具的回礼,今晚我请客。”
千鸟露出难色,婉拒。
“那个...我想就不用了...”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狐耳女孩像没听到般,自顾自拉起千鸟,脸上洋溢着微笑。
那一瞬间千鸟忍不住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小花说“大哥哥你笑的好奇怪。”
听到,千鸟恢复正常,虽然很奇怪又一次被吸引,可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那个,这位小姐...”
不管千鸟怎么拒绝所谓的“回礼”,面前的人似乎选择性直接忽略。
“呐,你现在的名字是什么?”
“离千鸟。”
他终于放弃了抵抗,暂时屈服这名女孩的威势之下。
“我叫卡卡萝,不许忘掉这个名字喔。”
“卡卡萝小姐,这么晚了,我想是不是该...”
话语突然被打断。
“是卡~卡~萝。”
她似乎很在意自己名字的叫法。
......
“那是...金鱼。”
卡卡萝像是发现宝藏般,拖着千鸟就跑过去,生怕他弄丢似得。
“老板先给我来一百个币。”
“1000日元,承蒙惠顾。”
摊主明明手里没任何东西,却做出了收款动作。
千鸟一看就知道卡卡萝作弊,肯定是用术式让摊主误以为收到了钱。
这家伙,该不会没钱吧。
一把抓住卡卡萝接收游戏币的手,一脸阴沉。
“你还没给钱呢?”
卡卡萝身影一顿,眼神游离,满头大汗,语气中透着心虚。
“你说什么呢,我已经给钱了,对...对吧,店长。”
摊主点头。
“这位小姐,已经付完钱了。”
千鸟青筋暴起,怒吼一声。
“没钱装什么大款!!!”
卡卡萝耳朵拉耸下来,一脸沮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身上值钱的东西好多年前就用光了。”
千鸟叹息一声,补交了一千日元,奈何摊主死活不接受,声称已经收到钱。
一番折腾后,让卡卡萝解除术式,才让这位固执的摊主接收。
作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卡卡萝正愉快的坐在摊位前抓起了娃娃机,丝毫没有悔过的觉悟。
对,就是娃娃机,只不过是爪子换成了捞网,奖品换成了金鱼。
在娃娃机面前,万物可抓这一定律果然无法改变。
可惜卡卡萝技术不怎么样,耗费了不少硬币,最后只能捞了个寂寞。
小花似乎看不下去,申请出战。
“大姐姐太逊了,交给我吧。”
结果依旧,两人不约而同带着请求的目光凝视着千鸟。
没办法,千鸟只好亲自上阵。
“好吧,让你们见识一下街机小霸王的厉害。”
小学三年级因为没有对手而获得的称号,对此,区区娃娃机,他是抱着相当的自信。
她们眼里带着期盼...期盼...失望...最后失望...到最后的鄙视。
仿佛在说“切,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结果千鸟是一毛都没捞到。
内心不断抓狂,每每到关键时刻,捞网总会垂下一个弧度从而让金鱼逃跑。
质疑的目光投向摊主,这机器绝对大调过,不然绝不会这么倒霉。
而摊主则吹着口哨看着天花板,满脸大汗。
“我的机器绝对没问题,是你们运气问题,而且我这也不是街头边100日元三条的廉价金鱼。”
明显的谎言。
“再给我来一百枚硬币。”
...
哪怕到最后,才堪堪捞上一白一红。
“奸商!”千鸟下了这个评价。
他们在摊主充满笑容的表情下离开。
“欢迎下次惠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