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课老师的脸色阴沉起来。
他从课桌地下掏出了一把更加巨大的巨炮对准艾娜，丝丝的白气狰狞地聚集在炮口。
这家伙的讲桌和哆啦A梦的黑科技口袋有得一拼啊！
艾娜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堪：“老家伙，你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她回转身来，抱住许笙的腰：“抓紧了！”
“嗯？不是要开打吗？”
艾娜迅速地调转方向，把她的背部朝向了阶梯教室的落地窗，接着以难以想象的初速度一跃而出，钢化玻璃像是纸糊的一样碎裂，许笙压在艾娜身上，艾娜背靠着大地，两人急速下坠，风声呼呼地吹过。
这种信仰之跃虽然多半凶多吉少，但是，身下还压着一个平胸的妹子——感受着她的心跳，就觉得一种莫名的心安。
血液一下子冲到了脑部，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高呼哈利路亚啊，能以这样的姿势摔死，也死而无憾了。
时间被放得很长，失重的感觉很久才完全清除。与此同时，楼上的教室喷发出耀眼的橘红色火花，剩下的玻璃片全部瞬间涌出。
可能是自己身下的那个女孩做了一些手脚，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摔伤的疼痛。
但那些玻璃碎片从四楼掉下来，直接插在人体上的结果就只有死亡。
许笙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个女孩有些慌乱的红色眼瞳。
明明之前还是那么傲气，现在却突然像是一个被流氓欺负了的小女孩。
她一下坐起来，把许笙推开，脸上染起了绯红：“虽然你的权限是【主人】，但是也请不要这样对待我——”
“我已经快要寿终正寝了，满足一下我的欲望好不好？”
这话听起来很像人渣——
所以许笙脱口而出这句话的第一瞬间就反悔了，请问自己的脑子有问题吗？或者说自己的大脑皮层是泡在三流ACG缸里浸没了十年的腌制品？
他陷入了对自己良心的接吻了，没有再进行接下来的对话。
“你......该不会？！”艾娜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胸口，“流氓！我可不是充气娃娃！”
许笙没再说话，抬头看——玻璃碎片在离他上方两米的位置停滞住了，就如同冻进了一块透明的冰墙。
“依据主人的废柴属性，为了保护你免收冲击波的伤害，我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躲过那一击了。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帮助我？”
“说了呢，你是我的【代理主人】，我是艾娜，姓为【观星者】。”艾娜低了低头——也许是设定的程序，用来表示对主人起码的尊重。
“自动人偶吗？我可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才不是那种恶俗的东西呢混蛋！”艾娜的表情像是要把许笙生吞了一般。
一束蓝色的能量束击打在了艾娜设下的红色屏障上，那些玻璃碎片摇摇欲坠，在红光组成的涟漪中剧烈震动。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起了一堆有超能力的学生，正在面无表情地像NPC那样攻击着两人。
几道裂纹在两人的脚下扩散开来，火焰向他们蔓延而来。
艾娜的表情凝重起来：“这下有些不妙了……这个状态的我不足以应对这么多超能力者。”
“所以说最后我还是要死吗？”许笙已经接近抓狂。
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他们面无表情地向两人所在的位置释放着他们的能力。
“我靠！喂，我有这么嘲讽脸吗？”
艾娜站起来：“反正你就要死了，我就先趁着最后的时间拉上几个垫背的吧！”
“你不会死吗？”
“我是很难被完全破坏掉的。”艾娜手上涌起红色的光，“你死了之后，我就会回到次维度修补自己，大不了再等一个十五年，遇到可以成为我代理主人的人，我就可以回到这个世界了。”
果然我的女人缘没那么好啊，这种不情愿的保镖就是靠不住。
艾娜的表情好像还有些伤感啊，也许是她又要孤身一人了——但是应该伤感的是我才对啊！要翘掉的也是我啊！
“明白了！我是疯了对吧！”许笙恍然大悟，“就是那幻觉什么的……对吧？在别人眼里我大概是个傻子？”
引擎的轰鸣声传来，外围的超能力者中引起了一阵骚乱。
离许笙他们最近的那几个学生刚要回过头去一探究竟，就在爆炸中变成了蓝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地上瞬间流满了血液，骨头和血肉堆成了一条崎岖的路。
一阵军绿色的装甲车碾过成堆的尸体，引擎轰鸣地冲向两人的面前，拉了一个迅猛的急刹。
车门咯噔一声弹开，从里面探出来一个熟悉的面孔：“师弟，别来无恙？组织派我来救你啦！”
“查尔斯？”这张脸烧成灰他都认识！同寝室的浪子室友啊！乱糟糟的金发，闷骚而风情万种的英国人面庞！
“你不是应该正在上课吗？”
“上个屁的课。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许笙拉着艾娜的手，一个跨步往车上跳。
那个女孩的手很暖和，体积其实也不大，许笙刚好可以把它完整地握在手心。
车门都还没有关好，查尔斯就熟练地挂挡，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野兽一般地轰鸣，车子绝尘而去。
后面的学生们似乎也放弃了追赶，停在了原地形成了一股黑压压的人潮。
瓦尔顿学院很大，在上课时间，学院内部森林公园一样的绿化带附近都是没有人的，因此许笙可以放松地修整一下。
车子在森林中的白带上驶过。
“到底怎么了？”他急切地问着驾驶座上面的查尔斯，“你怎么开来了装甲车？那些学生都死了吗？也就是说我们杀人了？”
“妈的你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吗？”查尔斯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根本就没有在上课时间，我也没有杀人——现在我们处于一个梦境里面。那些有超能力的学生为什么四处逃散？为什么又要来杀你？因为这是梦。我借助脑波的缠绕效应，进入了你的梦里面，把你带回真实的世界。”
“梦？”
“人的梦是孤岛，我们所处的梦境则是孤岛的链接体－－由几个人的梦组合而成。如果你在梦里面死了，现实中的你就会陷入脑死亡的症状。”
“鬼才信嘞！世界上哪里有这么真实的梦境？”
“举两个简单的例子吧！”查尔斯把手缩回去扶住方向盘，“第一个就是那些学生。杀手会把你梦里的一切都变成可以利用的武器来针对你，那些学生就是他的武器。”
“可——”许笙欲言又止，“好吧，还有呢？”
“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小鬼，大概是一个你大脑创造出来的保安角色的NPC吧。”
许笙这才把目光投向一旁静默不语的艾娜。她双手攥成了很紧的拳头，红色的眼睛中默然地倒映着外面的景物。
“不可能！我想起来了！我是在昨天晚上去买游戏碟的时候遇上她的！她是梦境之外的东西！那时她在雨天里哭......”
“游戏碟？”查尔斯疑惑的问，“你昨晚干嘛要去买游戏碟？”
许笙竭力想要证明那个女孩的真实性：“新的游戏碟发售了啊！你要去查案子，所以就把这件差事丢给我了啊。然后我就在街角的小巷......”
“我昨晚没让你去买过游戏碟。”查尔斯淡淡地说，“你的梦从那里就开始了。”
“也就是说，我只是虚构的吗？”艾娜开口问道。
“是的——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和一个NPC交谈。”
许笙按住查尔斯的肩膀：“别胡说！她怎么会是NPC？！”
“接受现实吧。虽然很残酷，但人总是会幻想出最美好的东西啊。”
许笙刚要开口辩驳，一旁的艾娜却拉住许笙的手。
“别说了，我明白了。”
她似乎在掩饰着些什么。
为何你本人这么快就从了？我都还在给你说好话呐！
许笙叹了口气，看着车窗外面的树林。
之前还很真实，现在看着总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