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式侦测仪0190号，汇报今天缴纳的结果。”卡西洛戴上眼镜，开始盯着数据盘上的那些文字。他程序化地往椅子上一坐，机械地调整着仪器的数据。沉寂，还是沉寂。
“报告结束，把今日情况汇入日志。”说完这句，他起身向房外走去。嘴角一斜“呵，日复一日的结果。”他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长叹一口气。
“还是没有？”旁边的人问他。
“当然。”
此时正值落日，温暖的阳光从航道的龙骨上照射下来，正好落在观测室的门前。卡西洛和他的同伴古罗格到微宿四区的主峰收集探测船发回的数据，已经是第12个月，再过几天，就是星球补充能量的日子了，3800艘飞船从母星的不同方向出发，一无所获。
卡西洛懒洋洋地向后靠去，手指敲打着膝盖。他望着阳光射来的方向，叹息道：“我们真的好孤独。“古罗格摆弄了一下他的机械腿，什么都没说。他曾是一名科研队地面小组成员，在一次登陆任务中被地表的高热气流喷发夺去了右腿，如今科研队已全体换装机械成员，损坏即更换，他们这些原始石头人再也不用冒着死亡的危险去做地表科研了，大多回到母星安居乐业，像他这种还想继续研究的，就去各个区域的观测室，收集数据，做实验。
古罗格突然笑了，他也抬头看向天空，说到：
“我们那时候去考察地表多有意思啊，粒子射流，高温的地心熔洞。还有极点的光，那是真的漂亮。跟现在大不一样，现在不过是在这里坐着玩，每天都盯着空白的数据屏幕发呆，有啥意思？原来我们发现一点什么东西，还都觉得特别惊奇，现在全部被AI归纳完了，又没有文明的迹象，还不如跟着科研队出去走一走，权当旅游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太快知道结果了。”卡西洛回答到。
“对，我们已经测算完了宇宙的边界，这3800艘飞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探索整个宇宙。按我们的计划，明年三月就能将整个宇宙归纳出来，照这样下去……”
卡西洛站了起来，“照这样下去是没什么机会了。我们，是唯一的。”他转了转身子，向气垫车走去。落日中他的背影显得有点落寞。
“等等。”古罗格也起身向卡西洛走去，“去哪里？”
“舰队船坞。”
“去那干嘛？”
“造一艘船，我想自己出去看看，呆在这里，最多也是接通机器人视角，我想找个地方亲自看看，或许能有一些不同的体验。”
“什么船？”
“小一点的吧，我们现在那种科研船太大了，叫一艘回来改装也不方便。可能够容纳几个人就行了，我可能用矿星上那种小的开采子个体改一改，你不是也想出去吗，正好我们就出去一下。”卡西洛已经坐进了车里，设置着他的目的地。
古罗格抓住车门，坐了进来，顺势带上门，说到：“那你还在等什么？我们赶紧去啊，这不比天天看别人探索地表有意思多了，你有目的地吗？我把实验室数据收拾一下，飞船上弄个好点的计算核上去，应该就可以出发了。”
“目的地倒没想好，我随便抽一个？尽量去远一点的地方，塔龙周边星系我前些年都逛完了，没啥吸引人的。”卡西洛启动了气垫车，一束光线将他们引导到星球上的航道加速域中，往微宿四的中心城区飞去。
气垫车快速地飞过微宿四高耸的能量塔，船坞已经不远了。卡西洛向下看去，夜晚的城市并没有万家灯火，只有几个零散的区域还亮着灯。分布于每个城市的能量塔下一般是繁荣的市中心，但现在门可罗雀。
“微宿四也快不行了，人们都尽量在往明帆去，以后这里就都是AI的地盘了。”卡西洛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说。石头人不能繁衍族群，因此自诞生以来他们已经越来越少。可笑的是石头人理解了如此繁多的科技，但他们理解不了自身，他们至今未能把自己身体的来源与构造研究透彻，他们岩石状的躯体上遍布着奇怪符文的凹槽，每个人的符文都不一样，而且他们的躯体看似岩石，但组成物质与他们所发现的所有岩石都不一样。
“明帆啊”古罗格看了看窗外的夜景，说到，“那里现在应该还挺热闹的吧，我有几个科研队的朋友最近好像也搬去那边了，有时间我应该……”
话音未落，车内语音发出提示，他们已经到达微宿四船坞。车子从高空快速俯冲下去，然后被航道上的光线紧紧拉住，平稳降落。二人驱车向船坞一旁的库房走去，经过几个巨大的机库后，他们在一栋机库面前停下来。卡西洛操作了一下，大门打开了，里面停放着一辆黄色的挖矿船，与他们崭新的气垫车相比，矿船显得就颇为老旧了，船头的挖矿激光发射器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划痕与破损，船身也有相当数量的擦挂痕迹，两侧的跃迁装置已经变色，标志着它的使用次数。
“不错，刚才跟朋友联系的，现在已经送到了。不过这质量嘛……哼，还真会省啊，找些破烂给我是吧，这激光还是三型的，还是二型？什么年代的产物了？”卡西洛走向前去，检视着激光的发射口。
“太久了，我都记不清了，好像我们那会外出科研时就在用了“古罗格回答道，他坐在一旁的电脑桌上，整理着一些数据。
“也不能怪他们，现在外出的事都是AI负责了，想要找一艘小点的飞船还真不好找“
“今天好像怀旧气氛特别的浓郁啊？“古罗格从椅子上转过来，笑着说到。
卡西洛拍了拍矿船的铁皮，“先把这两块激光钻头卸了，我们又不是去挖矿的。”
“行，这里工具还齐全吧？”
“应该吧，我也很久没有来这里了。”
于是他们二人走向储藏室，稍后，机库里响起了工作的声音。灯光从机库方形的大门照出去，在空旷的船坞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夜晚的这里更为冷清，只有几个巡逻的无人机时不时飞过。
几小时过后，古罗格靠着一旁的操作臂，笑着对卡西洛说：“真的有必要再带一块电池吗，我看现在的容量，应该够飞很远了。”卡西洛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操作着机械臂，把一块管状能量柱塞入飞船的后备箱。古罗格耸了耸肩，继续调试着面前的跃迁装置。
“我还不确定去哪里，所以多带一块总没错误。”卡西洛一边把视角移向古罗格，一边说到，“你要的计算核我也弄来了，是主核那边的，算力没问题，不过这飞船能不能带的动就不一定了，要是真有什么数据，可能还是得联网。”他走到古罗格旁边，从身上掏出一块红色的正六胞体，光线在它的内心扭曲，时不时显现出一抹交淡的橙色。
古罗格接过计算核，仔细地端详着，“主核的？有意思，这老家伙也能带动这玩意儿？”他朝飞船的驾驶舱努了努嘴。
“所以我多带了一块电池，你以为我在想什么？”卡西洛平静地回答道。
古罗格手掌向上，那正六胞体悬浮在他手心上方几厘米处，他身上的凹槽中流出一些蓝色的光流，从掌心汇入那计算核，随后又被扭曲，渐变为红色。他又抬起手臂，计算核像是被吸引着似的，平稳地向着他的肩膀流去。古罗格一边玩弄着计算核，一边对卡西洛说：
“AI的名字是什么？”
“普拉尔。”
古罗格抓紧计算核，眼睛盯着它，开始检阅它的配置。他的眼睛里也流出蓝色的光流，被普拉尔慢慢地吸收。卡西洛什么也没说，走进了船舱。过了一会，古罗格也拿着普拉尔进来了，卡西洛已经打开了船舱的主控台，上面张开的机械爪像是渴求着什么一般，等待着他的宿主。古罗格走向前，将普拉尔慢慢滑入控制台的槽位。机械爪随着光线扭曲的方向合并，蓝色的光流从古罗格身上断开，随后，红色光流从正六胞体的边缘喷出，被吸入控制台的各个方向。
主控台闸门关闭，船舱各处蔓延出了红色的光线与灯光。主屏幕上显示着一块白色的光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普拉尔，调整光效为灰色。”卡西洛缓缓地说到。
室内光效随即变为灰色，没有那么刺眼了，但也变得颇为暗淡。卡西洛坐上一旁的椅子，开始在副屏幕上操作着什么。
“哈哈哈哈哈，”古罗格大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一上来就调灯效是吧。你是有多喜欢灰色啊？”他拍了拍卡西洛的肩膀，笑着说。
“不是喜欢灰色，单纯地觉得红色太刺眼了，你要是想改成其他颜色，也不是不可以。”卡西洛一边盯着屏幕上飞船的全息模型，一边回答道。
“那倒不必了，就灰色吧，听你的。”古罗格看了看飞船的模型，手指摩挲着下巴，问，“你刚才说联网是什么意思？你没有进主网吗？“
卡西洛继续编辑着模型，“对，为了防止那些AI归纳的结果影响我们的考察，我用的局域网，普拉尔的格式也调过了，专门从主核独立出来了，他名字就用的不是主核的序列。不过受飞船配置影响，可能普拉尔算力会下降，所以我说到时候看情况，可能需要重新接回主网。“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是很爽主核现在搞得那些东西，所以我很早就把普拉尔做好了，现在正好用上。“
“其实过了这么久，主核现在也没有什么新东西了吧，不知道他们那些AI天天在那边敲敲打打什么。“古罗格看了看机库外，说到，”塔龙都被改造了那么多了，有空去整那些巨型结构，不如多花点时间研究下我们的繁衍问题，以后我们都不在了，塔龙也不需要开发那么多居住区了。喂！普拉尔，主核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一股平稳的声音从舱内传出：“他们现在着力继续提升塔龙的能量转换效率和结构力学上的一些东西，不过在宇宙探索完之后，重心肯定会转移到繁衍问题上来的。”
卡西洛叹了一口气，“没有那么容易的，各种方面我们都尝试过了，我们都不能解决的问题，我们也没指望你们能解决。”
“能早点开始研究就好，总比你们现在这样不务正业强吧？”古罗格说到。
“以目前塔龙上石头人的死亡速度来看，我们的时间应该还够。”普拉尔解释道，“我们也是在为解决繁衍问题后新石头人的容纳问题提供方案。”
卡西洛冷笑一声，“说得好像你们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一样。”
“即使实在到了穷途末路的那一天，你们也照样可以通过我们延续你们的文化，你是知道这一点的。”普拉尔继续平静地解释着。
“我知道……可是我们自身的秘密始终没有解开……这样其实不是在解决问题……”卡西洛有点吞吞吐吐。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手指敲打着膝盖。“我…………”
“好了好了，”古罗格打断了他，“咱们还是先别讨论这些了，我们不是要出去转转吗？普拉尔，我们整个什么载体好？探测无人机？”
“不行，地表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还是需要一些外力来解决突发事件，至少要搭载脉冲束发射器和反重力背包，合金结构也最好是T75级别的，还有矿枪，虽然我们不需要飞船的采矿激光，但小个体用的应该还是能派上用场。”卡西洛反驳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要亲身去地表的话，一定要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毕竟你们不是我们。”普拉尔补充道，“不过很遗憾，微宿四这边没有可以调用的载具资源了，给石头人用的机甲现在应该只有明帆才有了。”
“好，那就先去明帆，走东大脊最快，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卡西洛说完操纵椅子到主屏幕前，关上舱门，准备飞出机库。“普拉尔，我们走。”
话音刚落，充能的声音从船后响起，灰色的脉冲束从跃迁装置中喷射出来，飞船很快离开了船坞，达到了航道的龙骨下，龙骨上一束光线接管了飞船，飞船发动机随即关闭，光束引导着飞船向东大脊的方向飞去。身后的船坞里，机库大门徐徐合上，灯光消失在微宿四夜晚的寂静中。
几分钟后，他们所在的这条航道开始向地面下沉。地面上一条巨大的光柱穿云而过，视野中数十条龙骨汇集于此，光柱散发着微弱的嗡嗡声。随着他们慢慢靠近光柱，引导他们前进的光线变得粗壮起来，六边形的光膜从光柱那边飞出，包裹着飞船。眼前的事物开始向着边缘扭曲，逐渐扩大的中心中显现出光柱的另一端，天空也变成了白色，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飞船内部，依稀可见的尘埃正在船体内杂乱地运动。
扭曲结束，他们已经到达光柱的另一侧，飞船继续在航道下前行，前方不远处可以看见另一座高耸的能量塔，下方是密集的城市群。飞船很快就到达了城市上空，普拉尔切断了光线的引导，重新开启脉冲发动机，飞船盘旋着向地面下降，停在了一栋大厦上的平台上。
发动机的声音慢慢减小，普拉尔说到：“这里能停采矿子个体的地方少，我只能停在这里了，你们要走一截了。”随后舱门“呲”地一声打开，卡西洛和古罗格便走了出去。卡西洛站在停机坪的边缘，拿出手机摆弄着，一会儿，一辆红色的气垫车从下方升了上来。
他们所在的这栋大楼高度一般，往远处看还有几处更加高耸的建筑。向下看，森林般的大厦以正六边形规则地向下延伸，错综复杂的车流在高楼间穿梭，一些桥梁时不时连接着楼层之间，宽阔的广场上，人头在攒动。“明帆果然热闹啊。”古罗格伸了个懒腰，感叹了一下。卡西洛坐进车，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古罗格也顺势进来，坐在了旁边。
“普拉尔，接管一下，我们去那里，你记得的，老地方。”卡西洛随口说道，然后，屏幕闪烁了几下，车子直接就朝着森林深处飞去。两旁的楼层飞速掠过，继续往下下降了几千米，来到了森林的底层区域，虽然高楼如此林立，这里的阳光却还是那么明媚，在大厦光滑的外表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车子渐渐减速，在街道上缓缓行驶着。卡西洛已经接过了方向盘，他一边驱车，一边左顾右盼，审视着两旁的门面。
“到了，就是这里。”说完，卡西洛又将车向下降了几米，这才停在森林真实的地表上。气垫车的气流将街道两侧的尘埃推开，发出呼呼的声音。古罗格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在他们面前，是一条深邃的巷道，两侧的建筑物上，墙面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的管线，巷口还躺着一具废弃的机器人，脖子已经开裂，闪烁着蓝光。上方的屋檐垮塌了一部分下来，横在入口前，几条电线从屋檐中延伸出来，在地上蛇形盘绕着。他们向里走去，弯腰绕过坍塌的屋檐，墙下堆放着各式箱子，有金属的，也有纸质的，零件杂乱无章地散落了一地。他们踩过小巷里的水塘，啪嗒，啪嗒，向更深处走去。当他们靠近巷子的尽头时，随着“滴”的一声，眼前的墙面开始向两侧折叠，可那些门片折叠到一半，就卡住了，前后机械地运动着。卡西洛摇了摇头，上前用手推了几下，门片依然没有反应。
“我来。”古罗格推开卡西洛，来到门前。只见他蓄了下力，猛地向门上一砸。尖锐的吱嘎声响起，门片半推半就地继续折叠，终于敞开了通道。卡西洛走了进去。
“都是老古董啰~……”古罗格嘟囔着，跟着卡西洛走进了门里。
房间里楼梯一直向下延伸，阳光没有照进这里，黑暗中湿气很重，隐隐约约能听见滴答作响的声音。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间回荡，直到卡西洛突然拉了下什么，灯光才逐渐一一亮起，又是一扇门折叠开来，一股温暖的气味扑鼻而来，回声一下子就消失了。
房间内亮着微黄色的光，墙面上挂着花纹各异的织物，一些老旧的探索服装陈列在两旁，前方的桌子后，显示着一张星际地图，以塔龙为中心，慢慢旋转着，各种各样颜色的线条延伸出去，连接着各地的星系，地图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备注与圈画。角落里坐着一个石头人，正在玩着手机，从他脸上可以看见手机屏幕颜色的变化，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卡西洛与古罗格二人。
卡西洛走向那个人，他终于意识到有人进来了，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抬起头来。卡西洛便与他攀谈起来，古罗格则被那些老旧的探索服装吸引了，他在陈列柜前徘徊着，检视着那些服装。他拿出手机，检阅着什么，随后又看看套装，摸了摸上面的外骨骼。服装整体呈玄青色，头部按石头人的形状设计，两根管道从头的两侧延伸至后方，而外骨骼却已经扭曲，显露着烧焦的痕迹，里面还有光点在闪烁，服装后面大概是放置各式背包的区域，手部的拓展架也已经损坏，一根钢条孤零零的垂下，已经失去了零件的陪伴。
“嗯…………看来是没有修复的可能了，怪不得放在这里。”古罗格关掉了手机，自言自语到，他转头看了看卡西洛，卡西洛还在与那个人交谈，不过很快，一扇门从后面打开了，他们走了进去。
“嗬，这里以后我可得多来。”古罗格跟过去，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库房，各式各样的服装和机甲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往上大概有十多米高。
“他说没有T75了，T75后面用的人少，现在很难找到比较完整的了。不过嘛，”卡西洛抬头看了看屋顶，“脉冲发射器和反重力背包都有，而且状况都还不错。”
“确实，T75现在大概都拿去给AI用了，反正石头人也不用出去了是吧？”古罗格啧了一下，“那他这有什么，T90？还是92？“
“嗯，92，不算最好的，也能凑合着用吧。”卡西洛说，“哦对了，给普拉尔也拿一套，他要跟着我们去。”卡西洛对那个人说到，那个人操作着无人机，一件件地从货架上拿下部件，然后机械臂从不同方向移动过来，开始组装这些零件。
几小时后，穿着探索服的二人从气垫车上下来，来到久经沙场的挖矿飞船面前。舱门打开，他俩走了进去。古罗格在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们已经把飞船的储藏室改成了机房，他导入实验室的数据，各个屏幕一个个亮了起来。
“一切就绪了，可以出发了。”古罗格对卡西洛说到。
“没有什么忘带了吧？”
“应该没有了，就算有也应该不是必要的，嘿嘿。”
“普拉尔，走吧。”
于是充能的声音再次响起，飞船悬浮起来，向高空升去。不过这一次，没有航道的光线牵引他们，飞船逐渐加速，飞出了塔龙的领空。四周纷繁复杂的空间站一闪而过，很快，飞船便在漆黑的宇宙中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