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有的力量，不论属性，全部来自于墙上的洞，我们不断地窥视，不断地寻找新的角度，然后得以获取新的领悟。我们尚未能够理解洞的另一边流窜出的能量的真实意义，但我们自有我们自己的解读，通过这些解读我们建立我们自己的大厦，在车水马龙中自洽，然后我们的种族能够前进。“
“把外在的魔能，引导到内在，让能量浸润你的全身……说得更准确一点，你的灵魂。要与洞的那边建立联系，通过纯粹的动力来指导你的行动——强化你的技能。你们的身体，只是你的灵魂的代言人，怎么使用，取决于你们自己。“
“控制容量，动态平衡。由外到内，由内再到外，必须有合适的频率，你的身体可能无法承受一瞬间的大量输入，或者大量输出，导致身体机能的枯竭。从接纳了外在魔能可以进入灵魂内部这个概念后，就应该调整你的身体去适应那些复杂的魔力，这是一个长久的过程。正如，你的灵魂，去适应你的躯体。“
殷继先看着自己面前的金属棒。他慢慢拧下一头的盖子，里面悬浮着一根紫色的光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些细小的光线分散出来，蔓延到管壁。
“今天是我们进修魔法的另一个阶段，我将带你们去亲自见识一下那个“洞“，希望你们能有所获。“
殷继先关上盖子，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棒。背景中的杂音一点点拉长，视野向暗处模糊，然后，空间快速地膨胀，身边的同学，教室的墙壁，课桌，所有的一切全部被拉扯到视线之外，身体变得飘忽不定，脚底没了实际。
海浪，似乎是波涛的声音，似乎又有着风穿过林木的婆娑。上下起伏的地平线，然后是暗淡失去了色彩的天空，越过云层的远方，冷不丁闪烁一下。
终于，空间结束了振动，一条稍微向前延伸的木板，水泥，铁柱，沙滩。李德统，是李德统，他在旁边，还有其他同学。
这就是意识之海的港口……殷继先心想。
“怎么样，什么感觉。“李德统走过来，拍了拍殷继先的肩膀。
“有点奇怪，怎么说呢。”殷继先用左手摸了摸鼻子。
“我感觉从昨天开始就有点怪怪的。”
“什么意思？”李德统看了看人群前面的老师，他正在施法，奇怪的符文在他的身边起伏，又转回来，看着殷继先。
“从那个熔晶仪式开始……”
话音未落，突然四周传来沉重的轰鸣声，二人转身看向老师的方向。那些符文，飞窜到海面上，越飞越远，然后突然扭曲开来，在数以万计的符文的铺垫下，逐渐看出，那是一个球体的轮廓。接着，符文向着中心收束，越发耀眼，排列成无数的经纬线，盘旋在球体的四周。核心开始飞溅出色彩，在暗淡的大环境下，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老师显然在说着些什么，但杂乱的震荡所产生的轰鸣，让殷继先与李德统无法听清。
“我们往前走点。”说罢，李德统往前挤去，殷继先跟着挤了进去。
“现在我们开始了解洞上的各个坐标，根据前辈们不断的观察，在一些特定的坐标能了解到不同的能源结构——或是信息，有一些是你们一定要了解的，属于基础，经典的观测角度。然后……”
老师就着那些符文，开始介绍起“洞”的观测体系。随着他魔杖的挥动，球体上的一处符文高亮起来。
“这里是我们观察“洞”的第一个角度，我们把这里称之为系初切点。现在，你们从这里开始观测，看一看与书上讲的，有何区别。“
同学们纷纷悬浮起来，朝那块高亮的符文飞去。殷继先也跟着他们，接近了系初切点。远看，这个球体并不是特别大，但越是靠近，它却越显得庞大，到达了系初切点的上空，目之所及已经全是符文围绕出的球体，出发点的港口已经完全看不见。那块符文旋转，折叠，然后向下嵌入，突然，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变成了黑色，像是深邃的夜空，牵引着目光，向下，向下，再向下…………。
“如你们所见，系初切点讲述的是一些较为简单的几何路径，通过它传递的能量，温度并不高，但是速度比较稳定……………………这些几何图形，我们的理解是，他能代表稳定的结构………………“
“现在我想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你们认为，这种能量能够转化为哪种元素。“
背景中老师正在讲解着系初切点中的景象，同学们开始了讨论。.
什么？
殷继先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几何图形，什么动态的景象也没有，只有黑暗，一往无前的黑暗。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喂，李德统。“殷继先戳了李德统一下，”什么几何图形？“
“什么什么几何图形。“李德统反问到。
“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这怎么可能，就开放了这一个端口，你还能看到别的地方去？不多于六条边的图形，你再看看？“
殷继先再次看向那个方向，黑色，还是只有黑色。他离开人群，向洞口靠近，但没走多远，一股很明显的阻力出现，像是被绳子拴住了似的，向前的每一步，都变得非常困难。殷继先使出全力，又往前走了几步，再也无法维持这力量，很快他又被拖了回去。
百思不得其解中，意识之海的体验很快就结束了。再回到熟悉的教室，同学们纷纷开始记录自己的观察结果。见老师坐在前面，不再有同学围着他，好像终于空闲了下来，殷继先走了上去。
“张老师？”
男人注意到了他，他的眼神离开了讲台上的屏幕。
“殷继先？有什么事吗？”
张锡若，殷继先的魔能学老师，他的体型十分魁梧，对比之下，眼睛就显得很小。白色毛发包围下，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这个学校总有一些关于老师的传闻，但殷继先的几个老师，不在其中，这就包括了张锡若。不过，殷继先也觉得可能是自己了解的不多，平时跟几个老师都没什么交流，只是跟着大部队走。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殷继先犹豫了一下。
张锡若把他厚实的爪子搁在桌子上，十指相扣。
“是跟意识之海有关的吗？”他平静地问道。
“是的，我什么都没看见，在系初切点上空的时候。”
“没看见吗…………有没有可能是你没有理解到你所看到的东西？”张锡若把讲台上的屏幕拉到两人面前，简单的画了一个草图。“
一个三角形，旋转着向远处延伸出去，然后有一些其他的图形在三角形的内部相互连接。确实是一个稳定的几何空间，并且正如李德统所说，构成这个空间的图形，全部都少于六条边。
原来是这样的，殷继先看着张锡若的草图，仿佛自己确实看到了那里面的景象。可是，并不是这样。
“并不是这样的，我所看到的，只有漆黑一片而已。“殷继先默默地说到。
“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吗？“张锡若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是啊……我朋友说他都看到了，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吧……“他揉了下衣角。
张锡若听罢，小声念了一串咒语，他手里的魔杖连接到电脑上。接着，他调用出意识之海的进出记录。
“确实有一个坐标，看下去就是漆黑的，不过…………我只开放了系初切点，没有道理你会看到其他地方的。”张锡若看了看殷继先，他穿着暗绿色的宽松兜帽装，头发慢慢地垂下来，胸前的徽章有点歪了，不过还是能清晰地看出——帝国第二军事学院的金属冲压校徽。衣服上有一条斜跨的斜亦语符文条，大概是他自己搞的吧。他的眼睛，蓝色的瞳孔……五官，稍微有点皱的内衬衣领…………一个正常的青年人。
思考良久后，张锡若问道：“你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鉴于这是你第一次进入意识之海，有可能因为眼睛上的差异，导致采光不够，所以不能分辨清楚”洞“里的内容。”
“是这样吗？不过我从来没有遇到视力上的问题。”殷继先眨了眨眼睛。
“目前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张锡若又翻看了一下电脑上的资料，“这样吧，你下课后，有时间来实验室找我，我再给你看看问题出在哪，今天的记录你就可以先放一下了。”
“李德统。”下课后，殷继先来到李德统旁边，他好像已经完成了意识之海的记录，不慌不忙地准备着下一节课的资料。
“怎么了？”
“我有事要问你。”
“意识之海？你刚才不是去问张老了吗？”
“嗯……不是。”殷继先挥手示意了下阳台的方向。
二人靠在扶手上，在阳台上发呆，已经是学校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那些包围着阳台四周的城市景象，一成不变，但也通情达理。
“昨天垣姐是不是生气了？”殷继先开门见山地问。
“高垣？什么时候？”
“就我们中午在靶场聊天的时候，她聊到在望平比赛的事…………然后后来发生什么了？”
“她说有事，就先走了。”李德统看了看殷继先，“倒是你，发了好几分钟的呆，一直到上课，我叫你才反应过来。”
“她好像打了我一拳。”殷继先摸了摸脸。
“？”李德统没有说话，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殷继先。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的，不过真的感觉好真实啊…………”殷继先看着阳台外，若有所思地说到。
“跟你在意识之海看不见东西有关系吗？”
“我觉得是，从那天吸了熔晶开始，有些事就怪怪的。”
“说来听听啊。”李德统来了兴致
接着，殷继先把吸熔晶时发生的怪事，高垣奇怪的发言和在意识之海里的那些怪象大体都向李德统描述了一下。
“那个奇怪的声音，你觉得是谁？“
“这我怎么知道。噢，对了，后面我想自己再做一下熔晶的实验，看能不能再听到那个声音，但别人老板说现在已经没有商品的熔晶了。而且其他的精炼产品，没有证件，是拿不到的。“
李德统挠了挠下巴，“初级证件……可能要这学期结束才拿得到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去找实验室找老师借？或者像那个老板说的，去找工厂买…“
“会不会是黑客入侵了…………“李德统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我都没怎么进过公网，他们怎么入侵？”
“我只是说说而已，仔细想想，确实可能性不大。除非……是学校里的人。”李德统看了看教室里。
“不过我确实有听说过被入侵的事，后果好像还挺严重的。以后离开学校，用的就是公网的资源了，这种事还是得提防一下的。”
“那都是多久后的事了。”殷继先不以为意，向座位走去。
“那你多久去实验室，我陪你去。”李德统跟上去，坐在殷继先旁边。
“就放学吧。”
“行。”
四周的空间渐渐收拢在一起，摇晃的视野平静下来，光线再一次进入殷继先的瞳孔，实验室银色的金属桌子，与空荡的白色房间。声音变得很清脆，张锡若把他的魔杖靠在桌子一旁，其他的都已经是宁静，校园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在走动，李德统靠在几步外的门口，看着自己的手机。殷继先放开手中的金属棒，它滑到桌子上，左右晃动了几下，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明天我们研究另一个节点，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看见。你这种情况，我确实没见过，理论上来说只是观测，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之前没有任何的先例……”张锡若捋着他的胡子，能看出来他也十分困惑。
“殷继先的目光停在张锡若的魔杖上，一言未发。
“噢，对了，你要的熔晶。“张锡若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不一会，拿着泰拉钢鼎走了出来，”熔晶随便用，鼎你得小心点，别弄坏了，这些都是老古董了。“说罢，他把物件放在殷继先面前。
“谢谢张老。“殷继先拿起钢鼎与金属棒，准备离开实验室。
“除非是洞的那边出了情况…………“
“什么？“
“啊？没什么，我自言自语罢了，我得深入研究一下你这个问题。你先走吧。“
至少我拿到熔晶了，殷继先心想。
天色很不好，云层压得非常低，前脚走进家门，雨点嘶吼着就从苍穹上飘落下来。即使关上门，门边的地毯也已经湿润。倾盆之势的声浪穿过金属的门框和窗户玻璃充斥着整个客厅。殷继先把背包从肩上取下，拎着它走进房间。
平常的一天结束了。看着镜中的自己，橙色的暖光灯，烘托气氛，水龙头，清洗。一个正常的青年，殷继先突然思考着起这个话题，他忽然想到历史，斜亦国的历史……自己的历史。经过几年的基础教育，然后选择专业方向……来到军事学院，以后进入部队，为帝国的征服出谋划策，抑或是单纯地执行命令。
殷继先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书籍和电影，所向披靡的帝国军队……斜亦帝国的历史，就是帝国军队的历史，三百多年前，斜亦结束了境内多方势力割据的混乱局面，走向统一，星际殖民的时代就此开始。星辰大海的浪漫……或者说小一点，就是帝国星舰的浪漫，无时不刻吸引着殷继先。
人生也才过了几年而已，在学校的时光占了绝大部分时光，一切按部就班地向前推演。换句话说——一个正常的青年。可能以后也会是一个正常的青年吧，为国效力，有何不妥？殷继先心想。
但并不是这样。
震耳欲聋的雷声劈头盖脸地降临大地，狂乱的交响乐一哄而上，雨水的狂欢，杂乱地上升，把光线一条一条地扯断，风吹过门缝，鬼哭狼嚎。房间里只有厕所的灯亮着，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暖色，却只显现出压抑。
殷继先拧上水龙头，水珠开始从他的双手上蒸发，发出嘶嘶的声音。他搓了搓手，确保它们已经不再湿润，然后关掉灯。
一切陷入了黑暗。空气很潮湿，雨声把气氛搅得狂躁不堪，来自四周的呼啸声，似乎一遍遍地诵唱着繁琐的经文，鬼鬼祟祟地爬满了四周的墙壁，伺机而动。殷继先摸黑来到卧室，打开了灯。
橙黄色的光，点亮了房间。房间被冰冷的直线切割成了三个部分，地板是纯粹的灰色，延伸到深色的书桌，深色的床铺。白色的墙壁上空无一物，一扇落地窗面对着卧室的门。西墙的书架，零散地放着一些厚薄不一的书，一些纸质的资料叠在一起，摆在书籍之间。书架的包围下，是一张不太大的石质书桌，几个空瓶放在上面，一本翻开的书和几支银色的金属笔挤在一起，书架下的角落里，一盏军舰的全息模型在发光——联合舰队的旗舰，脱缰。两块黑色的小盒子放在空瓶的另外一边，一些奇怪的圆形硬币搁在它们上面，以及书架上延展下来的一盏白色台灯，组成了桌面的全部内容。桌子下一块抽屉半掩着拉开，使得椅子并没有完全收进去，朝着门口的方向，一块蓬松的暗蓝色枕头慵懒地嵌在椅子里，灯光沿着布料的褶皱爬行。窗帘就那么拉着，时不时被窗缝里渗进来的风撩拨一下。东墙下放着床铺，深色的被子凌乱地扭曲成一团，床头柜上，随意地摆着一盆植物，叶子略微发黄，落满了灰尘。
殷继先坐进椅子，悬浮的椅子上下浮动了一下，适应了他的重量。他从书包里拿出泰拉钢鼎和熔晶，谨慎地放在桌子上。他回想了一下试验的步骤，指尖搓出一小团火苗，左手拿起一小块熔晶。
并不是这样，殷继先心想。具体是怎么样，他也没办法确认，尽管他对李德统描述了那些脑海中的幻象，但仍有些东西没有被陈述出来。
一些游荡在视距之外，在房间的灯光之外的东西，细碎的低语，粘稠的冲动。坠入那团炼狱后，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在那些幻象出现之后，仿佛有数千种难以言喻的思绪。穿过殷继先的脑海还有那个声音，它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一颗鲜红的球体。
这就是它吗？我还记得那天…………高垣…………
面前出现了一颗鲜红的球体，大概有手掌大小，朦胧的烟雾围绕着主体，它朝四下散发着侵略性的红光，然而环境中并没有任何接收光芒的载体，它们只是奔向乌影幢幢。殷继先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似云似雾的暗影从上下左右把那颗球包裹起来，光芒消失不见。黑暗中，一些杂乱无章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了出来，电流声，说笑声，风声混杂在一起。电机转动，汽车鸣笛，翅膀振动，液压臂充能和脚步走动……然后被电流噪声烘焙成一段不知所云的泄露液，顺着黑暗流进殷继先的耳蜗。然而，却如阅读书籍一般，一个一个词语从脑海中跳了出来，然后又排列组合，句子，就这么出现。
“你太令我感到熟悉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你到底是什么？“殷继先迫不及待地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殷继先猛地转向一个方向，好像面对着那个存在似的，又问到：“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相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过交汇，很快你也会觉察到这种熟悉感。“
“关于仁川六，你的视觉接口有错误，所以没法辨认景象，这一点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
“仁川六？？？“殷继先表示出不解。
“你们不是那样叫的，你们称之为系初切点。这样看来，我们的每一个分区你们都会有不同的命名，我对使用你们的命名，没有兴趣。“
“视觉接口？你们？你们是谁？“殷继先继续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没有身份，或许你可以用你们那一套方法，给我也命一个名。“
“可以是可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殷继先看着感觉中刚才红色球体的那个方向，“你们又是什么，是来自洞那边的吗？”
有一股力量轻轻托起了殷继先的左手，然后，卷起了他的袖子，黑暗中，手臂上的凹槽悉数发出蓝色的光芒。殷继先感觉到有一束酥麻的感觉穿过他的手臂，从表面浸入到内在，再慢慢溢出来，一波又一波，抚摸。
“‘我们’，大概是我所属于的组织/势力/种族/世界，它的名字和具体信息早已遗失，你是残垣断壁，一小块砖头。我不在那个世界，这里也不是那个世界。你们所谓的“洞”，应该属于那个世界，残垣断壁的一部分，废墟，瓦砾。
殷继先手臂上的凹槽突然投影到空中，笔划转折间构成了文字。他这时才猛然发现，这些文字正是围绕意识之海中球体的符文。虽然内容不尽相同，但从风格上来看，这些显然是一种文字。光芒中符文运动起来，围绕出了一个人形轮廓，随后，阴影稍稍散去，鲜红的球体出现在它的头部。
“这就是你吗？”殷继先看着眼前的人，喃喃地说到，“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的诞生，我的生命，我的世界……一切都很模糊了。不过我的确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它放下了殷继先的手臂，光芒一束束被吸了回去，又被限制在那些凹槽里，“一直以来有一个人在追杀我，现在你这块砖头/碎片被激活了，他找到坐标，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给我一拳？”殷继先略生气地问到。
“很明显，那不是我做的。”
“看着我的眼睛…………我们见过…………”规整的句子中突然跳出来一段话，恶狠狠地把那些其他的词语推开到一边。
“又来了……你听到了吗，刚才那句话。”殷继先问到，“所以那些异象其实不是你？”
“遗落的篇章被激活了，这才是开始，很快就要变得热闹起来了。那也许是他，也许不是，就我来看的话，如果是他，可能不会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这听上去不是个好消息。“
没有字句接着跳出来。
四周又变得吵闹起来，闸门打开，依旧是那些躁动的雨声，殷继先感到外面的灯光舔舐着眼皮，他睁开了眼睛。大部分的阴影都散去，然后，从房间里那些确实的影子里面，飞散出黑色的烟雾，在他面前重组成刚才的人形，一颗红色的球体显现出来。它从烟雾中抓起一块，罩在了头上，使得球体不那么耀眼。随后多余的黑雾散去，头上罩着的，能分辨出是一块斗篷，然后是穿着的一袭长袍，不停地扭曲着，只有大略的形体存在着。
殷继先看了看左手，凹槽里的光逐渐黯淡，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好像这一次没有发烫？他心想。
“所以现在我不需要熔晶也能看见你了。“
“你说这些吗？“仍然是那些噪音在殷继先的脑海中投射着词语，那个存在转身看向桌上放着的几块熔晶，继续说到，”这些只是激活，维持…………不需要任何能量。“
“唔………………“殷继先摸着脖子。
“殷继先？对吧？“
殷继先点了点头。
“现在也许你可以给我命个名，这样可以方便我们以后的沟通“
殷继先看着他，又从窗帘没有合拢的缝隙中看了看窗外。
“你总是跟着黑暗出现，我想…………要不然就叫你幽暗。”
“幽暗。”他重复了一遍，“好，那就这样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