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来这么早吗。”宇诚向江殷雪搭话。江殷雪并没有理睬他,静静看向窗外,看着学校大门稀疏的人群,像是在等什么人。初升的太阳明亮而温柔,就算照到眼睛也不觉得刺眼,只能感到阳光抚摸眼眸留下的暖暖余温。江殷雪赤红的瞳孔折射出太阳的光芒,这一幕不免让人感到心动。
气氛有些尴尬,不过江殷雪还是开口了,“那个人没有来吗,我还以为你们挺要好的。”她指的人很明显是黎易铭,宇诚也听出来江殷雪指的是谁,但他不知道江殷雪为什么在等黎易铭。
宇诚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是指黎易铭吗,我们关系是…还好,就是他这个人有点奇怪,就算毫无征兆的请假也是常有的。”宇诚挠着头,尴尬地笑了笑,他自己也不确定黎易铭的情况。
“哦,那…好吧。”江殷雪简短的回答,低下头翻看桌上的书,好像她并不是很关心黎易铭的事,只是在疑惑昨天还和宇诚十分要好黎易铭,今天却突然失踪。
“这家伙的伪装简直漏洞百出,他的身份是怎么没被察觉的。”江殷雪小声嘟囔着。这被宇诚注意到了,只不过他听不清江殷雪说的话,他觉得大概是和黎易铭有关的事。
而在身为阅片无数的老二次元宇诚看来……“这!这就是傲娇吗!是的吧,关心别人的情况却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在意,转过头还会扭捏地自言自语。这就是傲娇吧!现实世界竟然真的存在。可是…为什么是黎易铭那家伙啊!!”
刚才那些都是宇诚的心理活动,外表上看他没有丝毫异样,只是嘴角在轻微抽动,脸上挂着一幅僵掉的微笑,因为他的脑子里正战况激烈,这两天的各个事情给他脆弱心灵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宇诚,他是一个在小学升初中的那个暑假接触到二次元的,并且一直坚持到了现在,所以他现在的脑子里塞满了青春恋爱和热血战斗的故事。不过那些是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的,他便一直对自己的内心说“那些都是编出来的故事,都是假的,不要去羡慕”。可是…现在…一个像极了恋爱喜剧的剧情发生在了他的眼前,而那个故事的主角正是黎易铭,这几乎要冲破了他最后的内心防线。
这也不怪宇诚会这么想,他完全不知道昨天那两人发生的什么。
宇诚默默坐到自己座位上,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他也很快缓过神来,毕竟这么大个人总不能这么轻易就信仰崩塌。柳子豪则坐到宇诚后面同学的位子上并开口问江殷雪,“你要问他的事做什么,这才认识一天。”
“哈,没什么,了解一下邻桌而已啦。”江殷雪摆着手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的神情在掩饰着什么,宇诚自认为自己知道江殷雪在掩饰什么,其实他完完全全曲解了。
而柳子豪依旧一幅活泼大男孩的笑容,他看上去什么都不懂,呢。
“最近奇怪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这样的人一多反到觉得正常。这个转学生是,易铭也是,还包括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宇诚趴在桌子上心里想着,“在这个有超能力的世界,那种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吧…就像一个男主角那样……算了吧,还是继续做一个会对着动漫海报傻笑的阿宅吧,大冒险什么的都是不可能的。”
话虽这么说,也只是宇诚安慰自己不要去奢求那种生活,他是真心不愿做个普通的人。毕竟年少轻狂,有些热血没什么不好的。
“喂,你在傻笑什么。”柳子豪对宇诚说。
“没……没什么,哈…哈哈”宇诚急忙抬头解释,他刚才正幻想着某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一不小心笑了出来,很是尴尬。柳子豪对这场面像是司空见惯了,简单笑了笑就回到了自己座位。
……
第二医院是一个占地近5000平的大医院,准确的说是一个由医院和研究所组成的大型建筑,两部分有明显的分隔,实验的部分一般人是禁止进入的。整个医院里差不多有30个安保人员,都要有一个排了。
在第二医院旁有一个公园,那是城市里少有的绿地,行人不多不少,树不疏不密,一条人工河穿此而过。新空的环境被管理地很好,水质纯净可以看见水下的鱼影,几个老年人正在钓鱼,其中有一个穿着米色西式外套的身影显得很突兀。
“喂,你是有多悠闲呀,你在这呆了多久。”一个穿着深色大衣,面部特征被墨镜和帽子完全遮住的人,提着一个礼袋,走到了男人的身后。
“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反正我只是给你放放风,而且这里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大门。”男人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回答,他看上去好久没有到过室外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懒惰的射线。男人从装渔具的包里掏出一个**冰袋包裹的东西。
“真不知道在可以克隆生物细胞的情况下血液检测还有什么用呐。”男人边说着边用针管抽出里面的红色液体,把针筒用冰袋裹好交给身后的人。身后的人把那包东西藏到了外套里。
“你小心。”身后的人甩下一句话离开了。男人则继续哼着小曲钓着鱼,好不悠闲。
那个人走进医院,领口穿来说话声,但旁边的路人却一点也听不见,“铭,领口再拉下一点,挡摄像头了。”那个人一脸厌烦地整理着领子,同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数排有软垫的等候椅占满了半个等待大听,而只有十个不到的座位是有人的。是因为工作日生病的人少吗?这怎么可能,还不是因为工作日请假的后果严重,人们都会硬撑到休息天再来医院,说不定每天非处方药吃吃就好了。而这个人正是挑了这个人流稀少的时机。
这个人注意了一下取药窗口和挂号处,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他手中提着的大红色礼袋,让他看上去像一个来探病的人。
那个人鬼鬼祟祟地走过等待大厅,注意着周围路过的人群,走进了一条走廊。离大门较近都是一些穿着普通的病人和护士,左右都是些普通的门诊室。而越往里走,路过的人的穿着正式,很明显这里已经无缝衔接到了实验区域。为了继续深入且不引起怀疑,他不得不脱掉身上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装扮。同时他把那个礼袋折叠压扁藏在衣服内口袋里,那个礼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个减轻嫌疑的道具。
他在一个没有人和摄像头的角落处脱掉外衣,眼前是一个长相和江殷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甚至细致到脖子上的一颗痣的位置都一样。“你是高速摄像机吗,光靠观察和记忆就能伪装得一模一样。”那个人领口穿来开玩笑的声音,还夹杂着水流声和钓鱼老人的闲聊声。
“你闭嘴吧,一会进去的时候别扯和任务无关的事。”黎易铭小声说道。他现在的样子和江殷雪没有丝毫差别,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从黎易铭说话的语气来看,这似乎只是个很平常的技能。
舟滕达草草回答,“好好。你也注意一下声线,别暴露了。”
黎易铭以江殷雪的身份走着,尽可能得模仿她高冷中带点暴躁的神情,路过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的让开。看来江殷雪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就算她是江尉都的女儿,但也还只是个高中生,但她的威信竟足够让别人给她让道。
不过这点也方便了黎易铭许多,只要不和他人交流,伪装是很难暴露的。
……
“左转,不对,下一个拐角再转……对,就是那……应该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和黎易铭交谈,那是舟滕达在告诉黎易铭他应该走哪。不过…好像出了点问题。
“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我这不认路的样子很可疑啊。”黎易铭遮住嘴小声回答,他已经在一个路口绕了几圈了。
而舟滕达辩解到,“我这里太阳大有些反光,看不清屏幕啊。再说了,这所医院什么情况,绕得跟个迷宫一样。”
黎易铭磕撞着终于绕到了一扇电动移门,门前有一位保安坐在凳子上打瞌。看来那后面就是重要的区域了,是闲人免进的重要区域。
那个保安看见黎易铭来了,黎易铭眼神示意他要通过,那保安就匆忙地起身检查他的内外口袋有没有带危险品。可能是黎易铭现在的样子是江殷雪,保安没有检查得很仔细。
门边墙上还有一个小的金属装置,中间有一个极小的洞,那应该就是血液检测器,据说它的正确率为99.89%,而且针头极小,不会在手指上留下任何痕迹。
黎易铭在保安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把藏在袖子内的针管里的血液滴在疏水纸上,把纸按到那个装置上。黎易铭成功通过了,门过了一会就自动打开了。
黎易铭进入门内,是一个和门外装修完全不同的地方,墙上的油漆和地砖比外面明亮许多,走廊看起来开阔不少。左右的房间多需要消毒才能进入,旁人都是些知名人士,以江殷雪的身份走过他们并没有像外面的人一样谦让。
“就是这儿了吧,一路上连个标志都没有,不想让人靠近就不要建在这么人流密集的地方呀。”黎易铭心想着,注意着旁边的房间是否和研究异能力有关。
前方不远的拐角处一个女医生看见了他,伸手向他打招呼,小跑着朝黎易铭走来。
“是江殷雪的熟人吗,简单打个招呼打发走吧。”黎易铭看着她慢慢举起手,他觉得以江殷雪的性格,应该不会有和她关系很亲密的人,这样自己也不容易暴露。
可是…他猜错了。那个人直接抱住了他,“小殷雪啊,怎么没到周末就来了,是离家出走孤单来找我了吗。翘课可是不好的哦ก(ー̀ωー́ก)。”她用不符合她近三十岁的面貌的,装作年轻的口音说。而且这个人,和江殷雪亲密到可以拥抱的程度,一定有一点破绽就会被识破吧。
黎易铭被她这突然的举动不知所措,急忙挣脱开。咳一下用和江殷雪一样的声音,并带一点娇弱地回答,“没…没有,只是…还有点…不太适应……”
“噗嗤。”黎易铭领口发出笑声,舟滕达被黎易铭那句“可爱”的发言笑到了。
“我*,你**别笑,笑你*呢。”黎易铭心中暗暗骂道,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早就开始和舟滕达争论了。而且在这个时刻,舟滕达还笑得出来。
那个人拉住了黎易铭的手,边走边说着,“你父亲还真不称职,每天都不关心下小殷雪,还是冉姐喜欢你呀。”
黎易铭跟着她走,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应该怎么回应她,“这是什么情况,江殷雪私下都是这样的吗,关系这么亲密只要有一点不自然就很容易被怀疑啊。”
……
“黎易铭同学又没来吗。”教室里老师问道,她看着黎易铭空荡荡的座位,有些无奈又有些…意料之中。因为已经有人和她说过黎易铭可能今天不会来,而告诉她的人是…校长。校长为什么会这么清楚黎易铭的情况,这太反常了。
“是啊,这家伙又有亲戚过世了,平均两周一次他亲戚可真给力啊。话说,这是他第几个舅舅了。”宇诚打趣地回答老师,全班也没对这件事有过大的反应,都只是一笑了之,大家都习惯了。
“哦,好,那么上课。只要你们也能每天不欠作业,成绩在全校进前十,你们可以每天都不用来。”老师开始上课前还不忘数落一番。
窗外的清风吹过宇诚的发梢,日常的校园生活平淡地进行着,对于宇诚什么异能力者只是白日梦中的愚蠢幻想。
早读课上老师讲解着函数,江殷雪无心听讲,这些基础的知识她已经滚瓜烂熟了,她来这个地方只是想远离她的父亲,遇上黎易铭只是凑巧,但似乎又不是凑巧。
江殷雪用手托着头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那家伙果然没有罢休吗,反正江尉都消失了对谁都好。他的死活与我无关。”她沉默地看着黎易铭的座位。
“怎么回事,她好像很关心易铭的样子,这才认识一天。”宇诚看着江殷雪的样子内心疑惑。
江殷雪注意到宇诚在看她,就用书遮住了脸。“他们以前是认识吗,行为都那么奇怪,感觉关系不一般啊。”宇诚心想。
“宇诚,起立,重新说一遍这题的思路。”老师突然叫宇诚回答问题,宇诚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唉。”老师叹了口气,就让宇诚坐下了。宇诚感到周围的视线似乎有些异样,好像有人在看着他。
他想起老师叹气时的那副样子,又联想到自己之前盯着江殷雪看,他心中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是不是误解了什么!不就是…盯着女生看了…一会儿…嘛……”他越想越心虚,只能自认倒霉。
下课后,又有同学围在江殷雪周围,但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大多聊几句见江殷雪不回答就识趣地走开了。柳子豪走到宇诚身边拍着他的背说,“你怎么回事,之前你还不是口口声声地说对‘我三次元的女生没兴趣,二次元的孤独你们不懂’。”看来柳子豪的的确确误解了。
宇诚回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说的那句话,那是暑假时同学聚会时他说的。那时有一男一女两个同学毕业后到了同一所高中同班同桌,这简直就是梦幻开局。他们来的时候手没有握着,但手指勾在一起,他们正处于一种朦朦胧胧的情感。然后宇诚看了一下自己旁边的柳子豪,说出了那句话,其实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言论。
“你…你别乱说,你不觉得她有点奇怪吗。”宇诚推开柳子豪的手说。
“这很正常嘛,富家千金的行为怎是我等凡人能理会的。”柳子豪说着,“下节就是体育课了,又可以放松了。”柳子豪说着,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去操场挥洒青春的汗水。
“额…呵……”宇诚低垂着头,他似乎很不喜欢体育课。他看向柳子豪,“体育特长生就别说了,像我这种及格线都没到的运动白痴,还不如在室内烂掉。”
这时柳子豪拉着宇诚就要走,“没事的,没事的。你就算毕业不了我也会记得你的,哈哈哈。”
“你这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啊。”宇诚说着,两人一起去了操场,实际上是柳子豪单手强把宇诚拉了出去。
……
这时黎易铭正一言不发地跟在那女医生的身后,那个女医生嘴里一直在抱怨江尉都的种种“恶行”,不过都是说江尉都没对江殷雪负起父亲的责任,没有透露江尉都到底在做什么。
可能江殷雪和这个人相处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吧,黎易铭一直沉默地听着她说话,那个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把黎易铭带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房间的门牌上写着[天选]。里面都是血压计、身高体重秤之类体检用的东西,这些和外面医院里的一样。
“你靠近一下角落里那台机器。”舟滕达突然说到。角落里是一个蒙着布的东西,足足有两米高,几乎顶到天花板。
“这是……看来不简单啊。”黎易铭小声说,他光看轮廓就认出了那个东西
“那台机器看轮廓就就知道,和我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我的改造了一下,这个型号的血液检测器可不便宜,是检测人体内异能粒子的唯一方法。”舟滕达说。
那个医生让黎易铭坐到一个凳子上,自己在一旁哼着歌倒茶水。
黎易铭问她,“这个…[天选]进行得怎么样了。”因为房间的门牌上写的都是研究内容。
“你最清楚呀,你每周来体检一次不都是为了这个。”
“对…那我有什么问题吗。”
“很稳定,都持续几年了异能粒子没有任何变化。小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之前都一直漠不关心。”她好奇地看着伪装成江殷雪的黎易铭。
她倒完水递给黎易铭,又拿了一个椅子坐下。“小雪呀,冉姐姐最懂你了,毕竟每周末都要来,跟本没有给你这种妙龄少女发展的时间✧(≖ ◡ ≖ )”
黎易铭听懂了,但他装作没听懂,他眼睛左顾右盼装作害羞又紧张的样子。黎易铭没想到这个人和江殷雪竟亲近到这种地步,年龄相差近十岁但会聊同龄人间才会聊的东西。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殷雪。”黎易铭心想,一个表面冷漠无情的大小姐私底下竟会有这种交好,他可能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那个人又拉来一把凳子,面对面坐在黎易铭前,摸了一下他的头说,“我开玩笑的嘛,谁能配得上您呐,呵呵呵。”
她微笑着看着黎易铭,那是真诚且发自内心的笑。黎易铭一眼就知道了,她不是他要找的人,起码她一定不知道江尉都的秘密。他要找的是卑鄙虚伪的,知道江尉都计划的江尉都的下属,就像……昨天那个名为江三的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