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麻雀从天边飞过,春风掠过,柳枝扰动。
此景在呈诚心中起了些许涟漪,但却摸不着所以然,又茫然了一会儿,只好摇摇头,不再去想。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大伙应该都睡醒了,现在就把他们召集起来吧,话一起说出来比较方便。”呈诚心中这么盘算着,向村中央走去。
路上,呈诚随便拉住了一个男孩。
呈诚说:“我是村长,能帮我做点事吗?”
“是村长啊!找我什么事吗?”男孩可激动了,昨天还在与玩伴扮演村长抓鬼,今天就见到本人了,怎能不激动?
“帮我个忙,去拿一个能敲得响亮的东西过来,待会儿帮我用力敲。”
“好,村长你等着!”这小男孩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呈诚摸了摸鼻子,觉得使唤人做事好像也不错。
过了一会儿,小男孩喘着气,带着一个铜锣和一个锤子,跑回到呈诚身边。
“不错!来吧,跟我走。”
小男孩点点头,抱着两个对于他而言,算是较重的金属制品,乖乖的跟在村长后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呈诚随意问了一句。
“我叫二狗,姓王!”
预料之中,充满乡村气息。
两人走到村中央的高台上,呈诚就让二狗用力敲锣鼓。
“用力敲不会被父母批评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前就用力敲过,可是被爹吊起来抽过。”
“可能是惊扰到了邻居吧,不过你现在敲肯定没事。”
“真的吗!”男孩眼中冒着小星星。
“当然,你爸就算真要打你,看到村长我在这里,也得卖个面子吧。”
“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我相信村长!”男孩于是用力敲响了铜锣。
震耳欲聋的响声贯彻了整个村子,把朦胧的村民吸引了过来,也将还未睡醒的给惊醒。
这时,台下一老农骂道:“龟孙子!敲锣干什么?欠打啊!”
二蛋一阵瑟瑟发抖,眼神无助的看向呈诚。
“咳咳”呈诚清了清嗓子,“下面这位......”
“你他么谁啊?老子教训儿子,还要你在一边指挥吗?给老子滚!”那个老农随即对着呈诚破口大骂。
“龟儿子,跟老子回家!”老农单手拎着二蛋的耳朵,“看回家怎么教训你。”
王二蛋小男孩被拖走时,眼睛看了一眼呈诚,眼神委屈之间还带着一点茫然和几丝愤懑,接着大哭了起来。
“还给老子哭?”几巴掌抽上去,“还哭?还哭?”再抽上几巴掌......
呈诚单手遮脸——好丢脸。
刚刚向男孩保证过的,未曾想他的父亲根本不认识自己,上来就怼,不给人时间。
其实,这也是事实,虽然有关自己故事传的广,但真正认识自己,甚至见过自己的却寥寥无几。
上一次讲政策时,我直接从村长府出来,被人看到自然知晓我是村长,而这次,在府外去找了个男孩做点事,没被人看到,自然不知道自己是村长。
但不管如何,在那个男孩的心目中,我的地位恐怕一落千丈了吧。
呈诚45°角望天,眼神流露出一点忧郁,“我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尽管免费劳动力被抓走了,还是要把村民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否则怎么讲事情呢?
于是,呈诚也敲起了铜锣。
台下逐渐忙碌的身影顿了顿,疑惑的看向高台。
“怎么回事?那个敲锣的小孩不是已经被带回去了吗?”一老农向其他人问道。
“台上还有个小孩,估计过会儿也要被收拾了。”
“就是,走了,还有活要干,别去管这个。”
......
半晌后,本来台前还有几个人走动,现在都跑远了。
“喂喂喂!人呐!”呈诚将铜锣地上一甩,气愤的嚷道。
我这么没面子的吗?至少也露过几次面吧?
之后,是苏慧儿帮忙把村中大伙召集了过来。
呈诚看向苏慧儿的眼神有点湿润,觉得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这个助理去忙活呢?搞得自己傻不拉几的。
“各位素雪村的乡亲们,我是素雪村的村长。”呈诚开始发话。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些人急着要去耕地,但是这里显然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呈诚环视了一圈台下的村民,发现大家反应大都喜悦。
“主要两件事:1,均分土地;2,更换农作物。”
然而听到第二项时,台下那些已经插了好几天秧的农民顿时手足无措,其中几人立即站出来,大声叫唤:“什么意思?我庄稼都种了半个月了,现在都要除掉吗?”
呈诚已经想过引起民怨的问题,立即回复:“我推荐这样做,没错,除掉所有庄家,重新耕种。”
“你在说什么......”
“但是!”呈诚提高声音将对方打断,“但是,你可以不更换。”
“啊,什么?刚刚不是说......”
呈诚接着说:“更换农作物更加合适,可以提高产量,而且种植粟米,小麦,茄子,韭菜,大蒜,辣椒等等耐旱作物,可以少用水。”
“不过,与此同时,你们少有种植过这些的人,缺乏种植经验,或许种得会更加不好。因此,你们今年可以自行选择种植那种作物。不作为硬性要求。”
说到这里,台下一些村民才算松了一口气。
等村民平息一会儿后,呈诚继续说:“本来应该先说分地的,但是被你们扯开话题了,不过没关系,先后说都一样。”
“我想,你们已经注意到了,大家多数只有几亩地到十多亩地,但是陈家和张家各有两百多亩地,再说那个苏家,整整有一万多亩地,你们说是不是问题很大?”
村民纷纷觉得不可思议,往日只知道苏家人多地广,惹不起,究竟有个多大?谁也不清楚,今天听到呈诚数据说了出来,当即哑然。
“这是,要有我一万倍啊!”
“也有我家一千倍了。”
“这,这,这!”
......
有一个村民跳了出来说,“但也不对啊,苏家都是与我们拿钱买地的呀,也算是公平,好像也没问题啊?”
呈诚眼睛一跳,心中亲切询问,你是帮谁的,“这位兄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村长,我是村中的木匠,手艺挺好的。”
原来如此,是个手艺人,知识比较普通村民多一点,也正常。
“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首先,你有没有注意到,苏家在收购土地时的价钱与平时土地的价钱是不一样的?”
“好像的确如此。但是村民需要卖土地时,大都是干旱,或是发生其他的一些灾祸,照老爷们的说法,天灾下的地种不出庄稼,不值钱。如果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呀。”
“哈哈哈,不错嘛,问题思考的挺深入的嘛!”
中国古代王朝的盛衰简直与与土地兼并的过程直接挂钩。这之所以难治,有三点:1,村民的确需要买地换钱,因为天灾一来,就得饿死,这是古代生产力发展不够造成的必然原因;2,问题难以发现,就如木匠所言,一切过程都有理有据,知识水平普遍不高的农民可能被骗了还帮着别人数钱;3,就如第二条所述,过程中全部符合常情,尤其是古代以道德治国,对这种行为几乎没约束力,就算皇帝想要管,也没理由管啊。
至于推恩令,的确是汉朝皇帝的妙招,可以将土地兼并分散,但必须要看到的是,如推恩令的名字一般,完全不似抵制重罪的名字,这是第三条所述的问题,明明是很严重的事,但要是直接干涉了,就会被定个与民夺利的名头,再被史书鞭策个万年,最终导致问题越拖越严重,于是只能想尽办法换个说法,推恩令完全是无奈的产物啊。
然而这种东西说给面前一片文盲听,又有谁听得懂呢?
“你,叫什么名字?”呈诚问木匠。
“我叫史木生,村长,请给个说法。”木匠不依不饶的询问。
我现在十分怀疑,这个倔头,绝对是那些老爷们派来,没有为什么。
“史木生,这其中的道理,你......”呈诚将表情掰成扑克脸,“无法理解。”
听到这话,史木生一脸懵逼,觉得自己被看低了,又生出一股无名之火。而站在旁边的苏慧儿听到后,则害怕的跪了下来,“不可理解的神明,我愿终生侍奉您。”
哎呀,风格逐渐变得奇怪了。
“咳咳,这是天上仙人的智慧,不能理解是尔等时候未到。”呈诚拉出神仙垫背。
但这个说法却意外的好用,史木生也不在发话了。想想却是预料之中。
呈诚踢了一脚苏慧儿,“什么模样,还不快起来!”
“是!神仙大人!”
呈诚不打算理苏慧儿了,继续说:“分地情况如下,全村两万多亩地,苏家每人分得五十亩,张、陈而家每人分二十亩,其余两千多人,每人分九亩地多一点。所有人麻烦互相转告,到苏家进行登记分地,全过程由我旁边的苏家千金全权负责。”
“如果没有疑问的话,都散了!快去分地!”呈诚大手一招,做出赶人的姿势。
村民们欢呼着一哄而散,苏慧儿赶紧跟过去,组织人群。
呈诚微笑着看向散去的村民,这时,心有所动,附近的灵气以呈诚为中心,被吸入呈诚身体,良久,呈诚感觉身体的一些桎梏被突破了。
“我这是,算是突破了?我还没修习什么功法呢!”
呈诚看了看脚下,“莫非这个高台是个修炼宝物!原来如此......个屁,想想就知道不是,更别说灵视中,高台上并没有散发灵气。”
算了修真从来都是不可知的神秘学,硬是去想个所以然,是要有充足的研究工作的,有空将实验室书架上的书看完,就很有帮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