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王老爷仍旧舒服的在睡梦当中,还未清醒。
王老爷所躺着的床使用极其珍贵的红木所制,床上的物品大多用丝绸所织而成,其价值自然而知。
同时,与其共眠者,竟有数人,无一不露出白胳膊白腿,场面可谓奢靡至极。
更遑论,王老爷不是一日如此,自打记事起,身边从未缺少过女子的身影,这种境况已经持续几十年了。
王老爷悠悠从睡梦中转醒,打了几个哈欠。
站在床边的几个侍女一听,立即上前准备为自家老爷洗漱,换衣。
王老爷向她们挥挥手,示意离开。
这些侍女仅仅拥有为王老爷清洁的权力,但卧室门外更多的是连卧室都不准进入的“下等人”,几位侍女因此为自己的身份感到骄傲,尽力的服侍自家老爷,自然也对王老爷唯命是从,立即退到两旁。
王老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今天怎么这么吵?”
“好像是外面有人在发放食物,老爷。”一个侍女低头说道。
“发食物?”王老爷拾起毛巾将自己的连擦了擦,“竟然还真有人做这种可笑的事吗?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啊。”
两个侍女跟着笑了笑,“老爷说得是!”
王老爷将毛巾放入铁盆中,“那些人好像在喊些什么。”
“贱民就是贱民,大早上的扰人清静,老爷您就不要计较这些了。”侍女陪笑讨好。
老爷笑笑,准备穿衣。
“别走嘛。”一个躺在床上的女子起来搂住王老爷。
王老爷一听,随即又扑回床上,再次翻云覆雨起来。
正在兴头上的王老爷却很快被打断了。
“老爷。”一个侍女焦急的走来。
“没看到我在干正事吗?”
“可是......”
“滚!”
“外面许多贱民冲进王府了!”
王老爷听后,只好起身。
还在床上的女子埋怨的看向侍女,心想这个小侍女定要给些好果子吃。
“到底谁给了那群贱民胆子?”王老爷骂道,“还不让打手去制止?王家养他们可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
“已经去了,但是贱民太多了,要拦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王老爷愤愤道,“果然那群打手靠不住,哼,之后就把他们处理了。”
“可是这么多贱民,该怎么办?”
“一群下等人而已,与猪狗无异,赶小鸡是怎么做的,就怎么做呗。”王老爷打了记个哈欠,“还不快去把他们赶出去!”
“......”侍女低头不做声。
“怎么?做不到吗?如果做不到,就别进这个王府了。”
侍女小声的说,“是。”
侍女离开了这间卧室,将其中的**连带着房门轻轻关上。
穿过过道,身周的木制结构无不是雕刻着华美的纹路,这种艺术价值,在整个城镇上都难以见到,而在王府,却随处可见。
侍女心知,会有这样的差异,全是因为伟大的王大人。
若不是王老爷,就不会有王府,更不会有自己见识到这一切的机会。
侍女在心中将一切感激都归于王老爷。
这样的想法,自从侍女十岁进入王府至今,从未改变!
侍女走到一处木制的雕纹栏杆旁,向下望去。
侍女第一次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下方的庭院已经挤满了,“贱民”。
没有一处空隙,全部都是人。
从高处向远处望去,王府外也全是人,而府内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侍女感受到人群的眼神在看向自己。
此刻,侍女直观的感受到了。
眼前的是人,而不是动物,绝不可能如赶小鸡一般赶出去。
眼神中的怒火,磅礴的气势。
侍女的小腿不自觉的发抖,背后冷汗直流,全身鸡皮疙瘩,脑海一片空白。
脑中只剩下人群的咆哮声在回荡。
为什么声音如此洪亮?
就像天上的雷鸣。
侍女用尽全力去分辨人们说得话,却只听到了,
“打倒王地主!”
“开仓分粮食!”
侍女明白了话中的意思后,就像突然失去了力气,跌倒在地上。
不可能赢的。
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
背后,自己所敬爱的老爷,仍然趴在其他女人肚皮上,完全不知道现在的境况。
自己又不敢回去禀告,因为老爷说过,这都处理不好的话,不能算是王家的人。
可是......
侍女觉得自己的意识离开了身体,控制不了身体。
人群冲进了宅邸,挤上了楼梯。
人群从自己身边经过,没有人理会自己。
然后,他们向老爷的卧室去了。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侍女不敢去想。
只是,人群的欢呼声毫无顾虑的窜进她的耳中。
脑海中只留下一给问题。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一小时前。
“你在干什么!”
“哎,大叔,我在帮你啊。”
呈诚一边说话,一边忙活着。
“快停下啊!”
大叔拉住呈诚的手臂。
呈诚只好停下,转身看向大叔。
“你这是何必呢?”
“何必?何必个屁啊!你拆我店铺还有理了?”
呈诚看向已经被自己拆得只剩下地基得店铺。
“你看,既然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再让我做彻底些,不是很好吗?”
“好个鬼啊!”
呈诚暂且将手上的一条木梁丢到一边,“你居然这样子说我,亏我好心帮你啊!”说着,呈诚一边假装抹着袖子,似很悲伤的样子。
“......好啊,那你到底说说为什么要拆我店!”
大叔强压住恼火,向呈诚问道。
“好啊,不过先说一件事情,我刚派人在城中央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是,今日食物在你的店铺直接发放。”
“你这样做,不就让挨饿的农民都过来了吗?现在,店铺被你砸了,仅有的糕点也被埋了。你这让我如何是好啊!”大叔哭丧着脸,“这次是要丢大脸了。”
“原来你只是觉得丢脸吗?那还好啊。”
呈诚一脸无所谓。
慕容雪突然从空中落下,停在呈诚身旁。
“牌子已经放好了。”
呈诚听后,点了点头。
大叔则吓得跌倒在地,“仙...仙人!”
呈诚嘿嘿一笑,“好了,我们可算不上是仙人。”
呈诚不再理会地上的大叔又转而思索,“看看时间,应该要过来了吧。”
接着,就是一大群人从各处涌了过来,就像涨潮般,之前还无一人的集市就挤满了。
呈诚大概估算了数量,要比昨晚的密集程度还要大。
想来也在预料之中。
昨日临时其意,消息没有传开,来的人虽然已经算是多了,但绝不是城中的所有。
而现在,经过一个晚上的传播,估计城中大部分的农民都会过来。
“完了完了,现在我什么吃食也没有,该怎么办?”大叔郁闷极了,却不敢再向呈诚抱怨,只能自怨自艾。
眼前的农民都饿极了,个个都是皮包骨头,但唯一不同的是,眼睛中好像有了一丝亮光。
呈诚很明白,这是自己给了他们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很快,他们发现了倒塌店铺,隐约能看见掩埋的糕点,沾满灰尘。
几个饿疯了的冲出,竟然向废墟中刨食。
大叔赶紧去阻止,“这可不能吃啊,要坏肚子的。”
那几人却当没听见,将食物向嘴里送去。
更多的农民则是脸色黯然。
“杨大叔已经为你们所有人准备好了食物,可却被小人通通毁掉了。”呈诚向人群说道。
大叔心说,这是自己骂自己小人的节奏。
“他要把食物毁掉,把制作食物的地方毁掉,接着要把制作食物的人也毁掉,他喜欢看着你们所有人挨饿、呻吟,慢慢的痛苦的死去,然后若无其事的把你们仅剩下的土地收走,成为自己的财富!
你们绝望的样子正是他所欣喜的,你们痛苦的挣扎正是他所期望,他喜欢一点点蚕食你们的骨肉,然后痛饮你们的鲜血,他要让你们所有人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让你们变得愚昧而麻木,你们看,现如今却还有人为了一点点损坏的食物向废墟挖掘。你们难道失去了血性,甘愿作恶魔的仆人吗?”
很多农民被呈诚的话语挑起了愤怒,狠狠的看向地里刨食的几人。
然而那几人却无动于衷,似尊严与自己无关,只要能吃饱,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
“显然,他们已经被调教的一点尊严也没有了。”呈诚看向另一边大多数农民,“难道你们也想要这样吗?恬不知耻的吃,吃,吃,真的要这样吗?”
众人低头,无声。
“我想,你们但凡还有点骨气,就一定会想到反抗,将不给你们食物的人通通除尽!通通驳倒!你们觉得是否应该如此才行?”
“是!”众人回道。
“将我们食物毁去的人究竟是谁?”
“是王贵人,镇南的大地主。”
“这......”众人面色犹豫起来。
“你们一定很担心吧,王地主有很多士兵,你决计打不过,对吧?”
众人点头。
“但是你们要明白啊!士兵最多就十几个,而你们有上万人啊!地主最怕的就是你们啊,恶魔不怕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但却害怕你们所有人。他招募士兵就是为了使你们害怕,使你们放弃抵抗,如果你们真的放弃了,那就是如了王地主的心愿啊!
而如果你们一同抵抗,则会正中王地主的下怀。你们将会赢得胜利!王府的粮仓被你们打破后,你们将会得到吃不尽的粮食,再也不会挨饿!那么各位,是要在这废墟中捡残羹,还是永远的饱腹,你们,怎么选!”
低头捡点心的几个农民也抬起了头,视线中,呈诚的身影与太阳的光辉重合,如天上仙人。
“当然是永远的饱腹啊!”几个农民说。
“打倒王地主后,大家都有饭吃!”
“那还等什么,去王府啊!”
呈诚看到农民们眼中同时充斥着愤怒和贪婪。
贪婪并不会毁灭自己,无节制的贪婪才会,然而任何事物若无节制都会招致毁灭,但人们却总是把目光聚焦在贪婪上,恕不知,贪婪也将带来好的结果。
人群如退潮般离开,洪亮的呼喊声仍然可以听见。
“上仙,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叔一脸茫然。
如果不是知道这店铺是谁拆的,大叔还真就信了。
呈诚脸上只有自信,笑着说:“群体没有意识;群体不关心事实;群体不接受理论;群体也有道德。”
大叔发现呈诚说得话自己一知半解,可虽然不清楚,却冥冥中明白是对群体特点的描述。
可以感受到这是对的,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句话是对的。
呈诚的笑容在大叔眼里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可怖。
大叔一下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了起来。
“你干嘛?”呈诚奇怪的看向大叔。
大叔急忙摇头,“没事,没事!”
呈诚摇摇头,接着踱步向着王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