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少女将一个壮汉踢下擂台,擂台周围的人群间又是一阵如雷般的叫好。
在忻州城清明时有三件大事:乞新火、煮新茶、打擂台。前面两个大概谁也明白,毕竟这清明全国都过,就是细节不同这大体上的内容还是相同的,但唯有这打擂台是忻州城独一门的。
今年到忻州城里的外乡人又比往年的都要多,这不明白的人就更多了。
看热闹的人里也有人好奇便问身边的当地人:“这擂台是怎么回事?你们过清明还有这个习惯?”
当地人听到这话一般都是笑着说:“你先别管这个,你看擂台上的这个姑娘好看不?”
外地人转头又看向擂台上的少女,上身一件薄袄,下身一条束腿,脚上则是一双带着毛球的棉鞋,可就是这样厚实的打扮却依然遮掩不了少女的美妙的身材,各处的高低起伏根本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少女的相貌和她的身材大相径庭,脸蛋上尚未完全脱去稚气,一双大且明亮的眼睛更是生在绝佳的位置,就光是这对眼睛就让每个看到的人都是顿时感觉精神百倍。
外地人又来回看了几遍,道:“好看啊,但这又和擂台有……”
“好看你就上吧!我们就不跟你卖关子了,这就是台上这姑娘的比武招亲!”
这话一出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上来起哄:“多俊的小伙子啊。”“看这身架准能打赢。”“就要像这样的郎才女貌才相配。”像这样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外地人便就这样在当地人的簇拥下半推半就的上了擂台,但当地人多少有些事没和外地人说,比如他们没说这擂台从这姑娘十岁时便开始了,打了七年都没见有人能赢;再比如说他们没有说这擂台从小姑娘十二岁开始就都是自己打了,打了两年到十四岁连年龄限制也取消了;还有他们没有说擂台上这个小姑娘便是李万川李老爷的独生女李安珊。
安珊一脚便把刚刚来打擂台的大汉踢下了擂台,但在将大汉踢出擂台后安珊马上便开始后悔起来,自己这一脚踢得太直接了一点儿面子都没给对方留,那个大汉上来的时候好像还说了自己是东京哪个府里的教头。怎么办?要不过一会儿跟任博哥打听打听对方住在哪里,带些礼物赔个不是吧。
正当安珊还在想要带些什么东西去向对方赔不是的时候又一个人已经上了擂台。安珊一看上来的这个人,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个子不高也不低,一脸的书生模样一点也不像会武功的样子。
“小生王育,家中兄长在朝为官,另有两个小妹在家帮我一起打理家中的生意;小生的家里经营的是……”
“等等、等等,小哥哥上来打擂台何必把自己的家境介绍的如此详细?”
安珊一歪头,一双大眼睛闪着光看着对面的王育满是不解。王育也先是一愣神,然后立刻在心里想到:可能是之前那些来打擂台的人都太粗俗了,虽然是比武招亲,但谁都不先介绍介绍自己的家境便直接开打,嘿,这些人的江湖气还是太重了。
“小生并非有其他意思,既然这是比武招亲,谈论生辰八字有些不妥,但至少也应该让对方了解了解自己未来的娘家比较好。”
“噗,哈哈哈哈!”
安珊一听王育这话,直接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笑了起来,边笑还边说:
“小哥哥你这话是觉得你一定能打赢我吗?哈哈,老实说要不是小哥哥你现在提起这事,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这是我爹爹给我设的比武招亲了。小哥哥,我实话告诉你,现在这擂台就是每年从和我交手的人里面让我挑一个我觉得功夫不错的,这个人往后一个月的消费都我们李家包了,节后买马的时候能比别人都优先挑马而已。”
王育听完安珊这话沉默着从衣袖里摸出了把扇子,笑着对自己摇了又摇,边摇边看了一遍擂台下那些个看热闹的观众,一多半都捂着嘴在那里笑的当地人,剩下的就是又都是一副还好不是自己的表情的外地人。没事,为了热闹总要有人演这种角色的,况且……
“安珊小姐,小生能斗胆请教你一件事吗?”
“好啊,小哥哥你问吧。”
“就是小生若是恰巧胜过了你,这比武招亲还算数吗?”
“若是小哥哥想,那当然就算数。”
“好,这样小生便冒犯了。”
这话刚一说完王育便把扇子一合,快行数步,一挥手,扇子便带着风声已经向安珊打去。
在下面看热闹的人都是一惊,一般上去打擂台的第一手都不至于下这种重手,毕竟安珊这小姑娘可真是太好看了,谁都一开始留这手怕把安珊打坏了。这小子一出手便是重手,要不是真气急败坏了,要不,他还真就是个老江湖。
王育这一手来的猛,但安珊可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打倒最后恼羞成怒的人可要比眼前这个王育下手重不知道多少。
安珊可没想着躲,反而把自己的脚往王育的脚上一踩一推,王育两条腿便自己分开,险些要在台上劈了叉。
王育这要是真在擂台上劈了叉这脸可就要丢大了,急忙一拳往地上一打借力又站了起来,但这一分心借力王育的扇子可就打空了,安珊自然也是不让,一脚便踢在了王育的后背上。砰的一声,王育直接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脚下去安珊心里又是一阵嘀咕:完了,这一脚力气又大了,再要是赔礼道歉我那点小金库可要见底了。
安珊还在自顾自的瞎想的时候,王育也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安珊一看王育站了起来刚想问上一句身体有没有事。可身子刚要往上一走立刻便退了回去,再一看地上的木板已经让插上了一片薄薄的铁片,铁片的两边四周都开了刃,刚刚要是安珊在往上走一步这脚大概就能让这铁片划出个口子。
这片薄薄的铁片本身就做的薄如蝉翼又加上了复杂的镂空,要是不从正面看根本就很难看到,再加上擂台又有一些高度,台下看热闹的人也看不到插在台上的铁片,王育起来后也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谁也想不到这打擂台的小伙子还用上的暗器。
安珊也不急,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周围,果不其然,自己的四周也都插满在这种铁片;虽然只要不是正正好撞在刃面上应该就没事,但周围有这么多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步不会正好撞在这些铁片上。
“小哥哥你这面子上不怕挂不住吗?”
这一句话安珊说的声音很细,刚好也就是让擂台上的王育能听清的程度。台下看热闹的也不全是武林高手还是老百姓居多,他们也不管安珊是退是进,只管叫好就行,不罢他们就是看一个热闹。
“我和你们不同,你们的面子是自己长的,我的面子都是别人给的,挂不挂的的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的事。”
“啊啦,小哥哥的面子长得这么好看,何必要我给你啊。”
安珊微微一笑,起身一跃便又踢向了眼前的王育,王育拿扇子一挡随着“咣当”的一声便把安珊架了回去。安珊的脚刚让架开,王育便将手里的扇子一展用扇子的边向着安珊的小腿划了过去。
这一下安珊可没有完全躲过去,随着王育的扇子划过小腿安珊的一条细细的血印便印在了裤子上。但幸好只是很浅的一个伤口并没有切入肉里,安珊接着便又是一脚蹬向了王育,王育用扇子一防,安珊一脚蹬在了扇面上便借力向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王育看了眼安珊,见安珊又避开了插在木板上的铁片,心里也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小姑娘;若不是提前观察并在心里记下所有铁片的位置,基本不可能躲过每一片铁片。反观安珊则是一笑又细声对王育说道:
“小哥哥的扇面可真漂亮,不知是花了多少银两又是请那位名家打造的?”
王育听到安珊说了这话,脸上也是一笑随即便打开了扇子。飞禽走兽、花鸟虫鱼都以镂空的方式跃然于王育的扇面上,栩栩如生;更重要的是王育扇子的扇面并非是寻常的纸或绢面,而赫然是由一片片铁片所组成,仔细一看,这些铁片和插在擂台上的铁片完全是一模一样。恐怕擂台上的那些铁片便是在王育在一开始用扇子打向自己时插在地上的。
“怎样?小姐对小生的扇子满意吗?”
“还说不上是满意,但也说的上是惊喜。”
安珊只要弄明白了这些铁片是何时何处出现在擂台上便已经放心了许多,既然明白了这既不是什么法术也不是有其他人帮忙,那只要注意好王育手上的扇子便没有理由打输。
“要惊喜的话,小生这里可还有一些。”
王育将手中的扇子一收一转,地上的铁片竟然全部从擂台上飞了出来扑向安珊。光这些东西可无法伤到安珊,只要稍稍往后一蹬便可以躲过,但就在安珊想往后蹬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拍,或者说那条被刮伤的腿完全没了感觉,自己是只用一条腿在往后跳。
这一下可是把安珊给吓住了,特别是扑向自己的数片铁片中有几片全朝着自己的要害扑来。这一下安珊突然感觉这人是想要自己的命,特别是自己心里还有几个想要自己这条命的人选。但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安珊只能祈祷自己不至于当场丧命。
就当安珊已经放弃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穿到了台上用手夹住其中一片铁片,手一抖其它的铁片竟然全部掉在了地上,就连王育手里的扇子也直接脱了手。
安珊在一看眼前这个人,除手掌外全身都包在一块破烂的黑布下,小个子,正转过身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