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爆炸让烟火的味道散满了整个太原府。
火星、烟尘、还有一点点燃烧木头的香味,这些记忆充满了那天在太原府的所有人的记忆中。但也可能是这些味道太强烈了,以至于城边上那一点点的的血腥味连茶余饭后的谈资也算不上。
可是凡是亲自闻过这血腥味的人却一定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就比如说现在正盯着黑无相的翠菊。
“黑无相,你现在连这种浑水都要趟一脚吗?”
眼前的黑无相一言不发,一双眼睛紧盯着翠菊。突然间黑无相一剑已出,翠菊便感觉自己的喉咙上已经让黑无相开了一个窟窿,一点气都喘不上来,眼睛更是一点点黑了下去。
翠菊猛地一睁眼睛,发现眼前还是黑的,但这回可不是看不见那种而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头整个盖了起来;翠菊想用手把这东西移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不能活动自如,想是让某种东西捆了起来。没了办法的翠菊只能一点点的把自己身体往旁边挪动,可挪出去后看着刚刚盖着自己头的东西又无语了起来。
这是?这小姑娘把自己的胸盖到了我头上来?
翠菊坐起身子,便看到昨天在擂台上的小姑娘正敞着衣服睡在自己的旁边,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睡在了一张床上。
回想起来,自己在太原府边上且战且退,等甩开了黑无相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离太原府有一段距离了。既然已经离开了太原府,索性自己就先去忻州城,若那些小姐妹又或是霜梨没事,在不大的忻州城里怎么也可以碰见。
就在昨天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了忻州城,一进城便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看人打擂台,自己也凑了上去可刚一上前便看着擂台上的人可能要取这个小姑娘的性命,自己当时没多想便救了这个小姑娘一命,但不知道是不是人们以为自己是上来砸场子的,齐刷刷都翻了上来,自己的打扮也见不了人一害怕便直接脚底抹油跑了。
再往后就是自己在忻州城里边东躲西藏边找有没有霜梨她们的线索,加之自己在之前就已经饿了好几天,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活动了。走在街上准备看看能有什么地方找点吃的的时候,突然就闻到了一股特别香的味道,结果顺着街上的香味自己便摸到了这个小姑娘的房间里面,再之后……她便也使出了百花堂的步法。
翠菊又低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小姑娘,刚好这小姑娘又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加上天已经大亮翠菊便能更好的看清楚眼前小姑娘的相貌。
十六七岁的样子,头发散在枕头的旁边,白面高鼻,脸上还铺着一层粉扑扑的颜色,睫毛也弯弯长长的,看起来很是可爱;但她的身体又特别高挑,而且胸还……
翠菊又把自己的眼睛移到了眼前少女的胸口上,因为刚刚少女的那一次翻身正好让少女的睡姿变成了仰躺着的样子。翠菊就看见眼前少女的胸口向两边微微分开,原本应该塌下去的形状却依然给人饱满的感觉;翠菊看着看着,不知是怎么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想法。
这对东西会不会和我的脸一样大吧?
翠菊不光想到了,她做的还更快。刚一想到这里翠菊便把脸贴在了眼前小姑娘其中一边的胸上,竟然还真的……正当翠菊这样想的时候,却突然在自己的耳边悠悠地听到句:“我的救命恩人这是还没有睡醒?还是还没有断奶啊?”
翠菊一听到这话立刻挺起身子看向旁边,就看着身边的少女正在用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脸上还是一脸的笑意。翠菊刚想开口,眼前的少女便也坐起身来看着自己,边看着边笑道:
“看来我这恩人是还没有睡醒,连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口翠菊先是一愣,但立刻便发现了少女所说的意思。自己现在全身上下一丝不挂,不说那件路边捡来的破黑披风了,连自己原本的肚兜和儒裙也不在自己身上;而自己手脚又分别被一件铁锁锁住,看样子应该还是一种特制的锁子,在外面基本就没有见过。而且自己现在虽然全身一丝不挂却也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身体既没有感觉到冷手腕上也没感觉的铁锁的冰凉。
“这样看来,这楼里的温度要比外面暖和不少。”
翠菊看着周围下意识说出了一句话,可说出去后却发现眼前的少女正直盯盯地盯这自己看,不光是盯着,少女那对大大的眼睛里还闪着亮光,就是光看这对眼睛也能感觉到少女心中那已经满溢出来的喜悦。
“怎、怎么了?”
“啊——!果然声音真的很好听啊!”
少女的眼睛里一边闪着光一边向翠菊靠了过来,一边靠过来一边嘴里还不停说着“声音又清又美”、“这声音和这相貌真般配”、“我当时竟然听漏了这么好听的声音”之类的话,这样的气势连翠菊都吓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我决定了!你如果要让我结开你手脚上的‘绑狸锁’就要……”
“‘绑狸锁’?这个吗?”
翠菊乖巧地端起两手,向眼前的少女展示锁住自己双手的铁锁。少女看了一眼立刻点头道:
“嗯,这就是‘绑狸锁’。顾名思义,就算是狸奴,只要是被这‘绑狸锁’锁上也绝对是挣脱不开……”
“像这样?”
只见翠菊一歪头原本被‘绑狸锁’锁住的双手已经从里面拔了出来,而‘绑狸锁’就像一条没有用的铁链一般掉在了床铺上。
这一下可是把眼前的少女吓闷了,直接从床上飞到了窗户边,一边依着窗户发抖一边还大叫道:“恩人你别动啊!你要是轻举妄动我便打开窗户让外面的所有人都看见你现在的样子!”
翠菊一边看着泪光已经在眼里打转的少女,心里想着她这是有多害怕才能想出这种同归于尽的办法,一边便把自己脚上的铁链也解了下来。
这一下窗户边的少女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更是都要从大眼睛里流出来了;翠菊心里着想有必要这么害怕自己吗?但她又想想自己昨晚确实对眼前的少女动了杀心也便觉得这又好像理所当然的事。
“放心吧,我不会动手的。”
“真的?”
“嗯,只不过……”
说着翠菊便把手挡在胸前,做出好像要遮掩什么的样子,慢慢说道:
“只不过都不给小女子一件衣服穿,你是这么喜欢看小女子贫寒的身体吗?”
好恶心,虽然只是一时兴起,但做完之连翠菊自己都有些恶心的受不了。不过好在这好像还管用,窗边的少女眼泪稍微收了一点,用手指指向了床的一边,那里正放着几件衣服,虽然里面也还是没有自己本来的衣服但翠菊还是从里面挑了件穿在了身上。
不过穿上后翠菊便有些后悔,这衣服明显比自己能穿的大出了不少,翠菊又紧了紧才勉强穿起来算是合身。
穿好了衣服翠菊便也下了床,从桌子旁拉出一张凳子坐在上面。这时翠菊发现昨天的碗筷和餐盘还在桌上,看来从昨天到现在眼前这个小姑娘都没人别人进到过房间里,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应该没有告诉别人昨晚有人溜进了她的房间。
“你别害怕了,我昨天是认错人才对你出手的。我说,你知道一个叫‘糍粑团’的商人在那里吗?”
“‘糍粑团’?”靠着窗边的少女听了翠菊的话先是想了一下,然后也坐到了桌子的对面看着翠菊说:“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他?”
翠菊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少女,心想刚才还一脸的惊恐现在竟然都和自己开始谈条件了。
翠菊又想了想,然后缓缓地说了句:
“和我一起同行的人都让‘糍粑团’给害了。”
听到这话对面的少女整个人都震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她心里现在在想些什么,但翠菊有意表现出一种难以继续追问下去的氛围。可能是这种氛围齐了作用,就在两人都沉默一会后,对面的少女也缓缓开口道:
“关于你说的那个‘糍粑团’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在这忻州城里又谁知道。还有……”
“你是想问我说过的‘黑无相’吗?”
“不是。”
“不是?”
这一下可是把翠菊说蒙了。怎么,除了问黑无相是谁还能问什么?自己也没和这个小姑娘说过其它的了。
“把你的武功教给我吧!”
“不要。”
翠菊一听到这话立刻便回绝了。可是虽然翠菊是回绝了,但对面的少女却也没有放弃的样子,有继续商量道:
“你教我武功,我帮你找‘糍粑团’,这很公平吧?”
“这不是公平的问题!而且你不是已经会武功了吗?昨晚你打我不是挺有劲得吗?”
“那不是都没打到吗!要我再碰上王育那样的我还能好吗?”
王育?翠菊在心里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昨天和她打擂台的那个白面小生。
“你昨天不是已经偷学了我的步法吗?有那个王育就打不赢你了。”
翠菊说完这话便起身准备要走,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也急了,一下便过来一把抓住了翠菊的手臂。翠菊心说也奇怪了,刚刚还怕自己怕成那样现在就突然敢流着眼泪来拉自己了?
“那我也赢不了啊。而且都是女人,你就忍心看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出去吗?”
“太好了,你一定能嫁一个好人家的。”
“等一下、等一下;要不这样,你这几天假借当我的丫鬟,实际暗中保护我,以防王育他们上门来闹事。包吃包住,我们李家保证都给你最好的,怎样?”
翠菊本来还是想走,但听到眼睛的这个少女说的“李家”,突然就让自己想起了在太原府的那个使双坨老伯嘴里说过的“李老爷”这么个名字。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巧合,但就算是巧合现在比起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忻州城里碰运气强,既然这样翠菊又为什么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少女就是和那个“李老爷”有着关联的人呢?
翠菊又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觉得既能让人帮自己查‘糍粑团’又能给自己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看这个小姑娘又是一副好骗的样子,便说:
“好吧,我答应你了。我叫翠菊,你怎么称呼?”
“李安珊。直接叫我安珊就行了。”
不知是不是为了突出‘李家’的事,眼前这个叫安珊的小姑娘把‘李’这个字念的特别重,这让翠菊更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很好骗。
但她不知道,李安珊这么想留住她,有一部分是因为已经有见过翠菊肚兜的人告诉了李安珊这个女人是百花堂的人。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让在江湖上有名有势的百花堂的人来保护自己,让现在的李安珊觉得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