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这里还有没有酒了?”
“有的,有的。三位客官先等等,老头我现在就去拿。”
去到五台山道旁的小茶馆,这家小茶馆的老板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
老伴在几年前走了,自己也不争气跟老伴的这几年生的都是女儿,现在女儿们也全都嫁了出去,自己就到这五台山的边上开了这家小茶馆,给上山祈福还愿的客人或从山上下来化缘的僧人一点茶水解渴也算是多少积一点薄徳。
不过虽然开的是茶馆,但这酒老人自己也准备了一点,一开始不是给客人准备的,全是老伴走后老人留给自己的,想着每当自己伤心的时候便喝一点;但茶馆的生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忙的更多,这条路上也远不是光有祈福还愿的客人和下山化缘的僧人,这一条路上的伤心人可要多太多了。时间长了之后老人自己竟然先戒了酒,这些酒也便自然而然成了店里的商品。
“好了三位,你们要的酒老头我给你们拿过来了。”
老人把三小坛酒拿到了三位客人的面前,当然大晚上的,除了这三人外,店里也没有其他客人。
老人给三人端酒时看眼前的三位客人虽然各有各自的强壮之处,但每一个都是面色发白,不光是脸色发白每个人的脸色中都带着一点青色。老人又看看外面拴着的三匹马,每一匹都是好马,全身上下一点杂毛都没有,马头看着就让人觉得好看,老人大抵觉得这三个人可能是哪里来的风流公子,从忻州城里的红鸢楼里出来又半夜到这里来找刺激的。
老人觉得这三个人也不过是普通的客人便没有再注意他们,放完酒后又把他们点的几个小菜端上来后便没有再去管他们回到了柜台后。不过如果留心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这三个人只要是老头在他们附近时他们就一点话也不说,等老头走远后三人才又细声嘀咕开。
“这任博给我们兄弟的马还真不错,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五台山底下。”
“给的马是不错,但一路上根本就没看见李家的大姑娘。我们没找见李家姑娘你回去想怎么交差?”
“你还真要帮他们找李家姑娘?在医馆里你又不是没见?那么好的姑娘就光让我们跟踪她上山那哪行啊!”
“你的意思是……还要偷看她洗澡?”
这话刚从一人嘴里说出来在他旁边的人立马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打完嘴里还骂了句:“你个白痴,红鸢楼都白带你去了。就看看洗澡?你缺心眼不?”
“那、那你说我们要干什么?”
“真笨啊你,我们千辛万苦从各地学来‘下柳门’的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
再往后面的话也不用听了,要说些什么光是听到“下柳门”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是个人便已经能猜出个大概。而且好巧不巧,茶馆里的这三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上午在琴香的四季医馆里没事找事的那三个混混。
这锤人头的就是上午那个装断手的,被锤的就是上午那个“中毒的”,而那个一言不发的就是上午的那个“大理人”。可看他们三人现在的样子一点也找不到上午时的影子,简直就完全是另一个人。
“你也别不说话啊!也说说你要干什么?”
“对啊,我要干什么呢?”
那个“断手的”对着装断手的长篇大论了好一会儿,可“中毒的”的也就光嗯嗯几声,也不接他的话茬;就这样好一会儿“断手的”便把话茬丢给了那个“大理人”。不过这个大理人却好像真的在思考些什么,想了一会儿便开口道:
“咱们这回要不就和老二说的一样,要是在半道上碰上了李安珊把李安珊在路上办了。”
这话一出那个“断手的”,也就是老二立刻起来叫好;而那个“中毒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五官都往一处挤,整张脸都拧巴的像一个包子。“大理人”看他这个样子又半开玩笑的说:
“怎么?老三你还看上了李老爷家的女儿了?要是真看上了哥哥我可劝你一句,就咱们这块臭肉沾上水都贴不在李老爷家的大门上。”
“这、这用的着你说……”
这嘴上话是这么说了,可老三的脸还是拧巴的像个包子;看来看去就是这个“大理人”的老大也觉得好笑,没一会儿便笑出了声。老三一见连他也笑了更急眼了,人一急就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直接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咋啦,我就是看上李家姑娘了。我跟你们说,我和你们这些臭鱼烂虾不一样,就凭我这人才,几下便能把李安珊搞到手,下柳门的那些个招数我还不待的用呢。”
老三这话一出口,老大和老二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仰头大笑了起来。当然,老三长的也不能算多差,但要说一表人才他们三个可都算不上,要不然他们也不能到处去学“下柳门”的那些东西。
两人笑过好一会儿差不多也笑累了,老大便做了个手势叫老二和老三把耳朵凑过来,老二和老三把耳朵凑过来后老大便在他们的耳边说:
“我和你们说,忻州城里要出事了。”
“拉倒吧,忻州城能出什么事?”
老二最先表现出不屑,往嘴了夹了一筷子菜又喝了口酒接着说:
“忻州城可是李老爷子的发家之地,那李老爷子虽然没听说有什么功夫,但结交天下好友大侠,人称北荒大侠;有李家在忻州城里坐镇有哪个外人敢在忻州城里闹事?”
“老二说的对,李家可不是惹起的人。找咱们办事的任博以及任博背后的熊旗都是李家的人,所以李安珊……要不我们还是就算了吧?”
老二说完后老三也表示了赞同,但老大听了两人说的话后就是一笑,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对两人说:
“你以为我跟你们打扮成那副衰样子,然后每天去四季医馆是为了什么?”
“拉倒吧,就你还能为了什么?还不是就为了医馆里那胡女长的漂亮呗。”
“那你说医馆里那胡女长的漂亮不?”
“那是真漂亮。”
“那你还有脸说我!”
老大吼了老二一句后又坐回位置上继续说:
“我们一天去四季医馆捣乱可不是光去看那胡女的,你忘了咱们去医馆一开始就是任老板背后的熊老板让咱监视的。今天咱们让李安珊那丫头赶出去后我自己又摸了回去,我可是亲耳听到那胡女对李安珊说:‘今年来医馆的人少了不少’。”
“人少了就少了呗,她一个开医馆的还想要门庭若市啊。”
“这开医馆的肯定不能门庭若市,但为什么偏偏今年那个胡女要说人少了呢?”
“我理她哪个啊!有这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老二说完这个话便有埋头吃起菜来,看老三的样子是真的迷上了李家的小姑娘,老大看着两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当年自己学习“下柳门”这些招数可不是为了干像今天这些小淫小恶的,而是“下柳门”的招数对于刺探、偷听特别合适才四处找人学习,结果四处学习时遇见了眼前同样各处学习“下柳门”的这两人,稀里糊涂的自己就这两人结拜成了兄弟,可他这一结拜可真算是成了“下柳门”的人。
老二,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风流人,走便各地名山大川就只为了找女人。风尘、人妇、闺中、懵懂,这个人都是向来不忌。
老三,要比的话还是和老二比是要好一点;但这个人见一个爱一个,路过一个地方就爱上一个女人,可到手后便立刻翻脸不认人,而且还他比老二更不择手段。这个人会学习“下柳门”的东西也就为了这些。
可现在看自己又怎么样呢?第一回可以推,第二回可以让,那第三回自己又改怎么做?结果现在凡是熟悉自己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熊旗来找自己的时候虽然也能看出他从心底是看不起自己的,但熊旗的出现却是的的确确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有出人头地的计划。可有自己这些所谓的兄弟,自己何日才能出头?
当然这些话也不过是在心里想一想罢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要追上一早便出了城的李安珊几乎是不可能的。就是“铁马”给李安珊的马再差,但也还是马啊;就是“吕一”给自己挑的马再好,又真的是千里马吗?罢了,就是光能被熊旗认识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老大也是像老二一样一顿风卷残云,桌上的几个菜便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酒还有一些。所以老大便准备再加个小菜,可一抬头却看见老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茶馆的柜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老二,老二便已经用手肘来顶自己的手肘。
“老大,你看前面的姑娘漂亮不?”
老大心里想着这个时间还出门的能有什么好姑娘,但自己也看像柜台后自己也愣住了。
柜台前的姑娘是真的漂亮。露在外面的皮肤不多,但每一处都白的发光,看着就像是在皮上敷了一层玉,让人担心一碰姑娘的皮肤就会碎掉;五官不算突出,但每一个却又是长得那么得恰到好处,第一眼不让人觉得多好看,可第二眼就让人觉得好看了一些,第三眼的时候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睛了;就连身体也是纤细的恰到好处,每一处的胖瘦都是如此的正好,如此的让人满足。
但老大看着这姑娘心里总在想:这小姑娘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老大,要不别管李家的小姑娘了。到嘴的鸭子总不能放了吧?你看老三,那样子怕是又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对了,老大一拍脑袋想了起来,之前就是这姑娘和李家的小姑娘一起去的四季医馆!好啊,就和老二说的一样,这到嘴的鸭子可不能再放了。
他还真没认错人,现在柜台前的人还正是独自一人到茶馆里来的翠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