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哭雁楼

作者:塞钱箱君 更新时间:2021/6/13 13:31:30 字数:3692

给熊旗与任博端来饭菜的人矮胖矮胖,这个季节上身就穿着一件短衫,一条白手巾搭在肩头上,脸上的肉因愤怒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这个人便是醉雁楼的华老板华谢,在忻州城里起家的时间和李老爷差不多,也算是忻州城里资格最老的一批。

“华伯,你怎么还自己端菜啊?我来,让小辈我来就行。”

熊旗嘴里刚说身子便已经起来要接华谢手里的餐盘,但华谢把自己胖手往熊旗面前一挡连餐盘都不让熊旗碰一下。

“不用,熊旗大爷能来我们这种小店已经是我们小店蓬荜生辉了,我们哪里敢再让你干活呢。”

“这话就是华伯你见外了,我没穿裤子的时候你不都见过我了?在你面前我哪里还是什么大爷啊?”

你别听熊旗说的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但在旁边的任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熊旗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伸出去的手已经收回来了,这些话也不过都是熊旗说出来客气客气华谢的。

华谢在忻州城里干了多少年了,像熊旗这种人华老板他早就见多了,当然,华老板刚刚一开口也就没准备给眼前这个忻州城里现在的风云人物什么脸。

华谢直接把餐盘连带里面的饭菜往熊旗和任博的桌子上一砸,自己从旁边的桌子边抽过来条板凳也坐在了熊旗这桌的桌边。

让从屁股下抽走板凳的人自然是摔了屁墩,刚要起来生气就被一旁的店小二赶快拉到了一边,在耳边说了几句后也就自己识趣的走开了。

不过这些事又让一旁的熊旗看见了,心里一笑便对已经坐在桌子一边的华谢低声说道:

“现在的这些小子们真没有规矩,华老板抽你凳子是看得起你,哪有人还生气的啊?”

“我抽你凳子你不生气啊!没规矩,吃饭!”

熊旗嘴里说着“我肯定不生气”也重新坐回到桌子边,可熊旗坐回到桌子边任博就有开始难受了。

这桌上坐的都有谁?

熊旗,老狼堂实际的掌控者和创始人,在李老爷不常来忻州城的这几年里忻州城妥妥的一把手;华谢,醉雁楼的大老板,手底下人员也不少,更重要的是华谢还是李老爷的朋友,以前李老爷来忻州城不住自己的旧院都是住在醉雁楼里的,现在李安珊也是住在醉雁楼一大部分就是因为李老爷对华谢特别放心。

自己虽然称是什么老狼堂堂主,但这桌上两边的人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比自己高的都不是一点半点的,两人往桌子边一坐任博直接吓得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可要就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任博便又看向坐在一边的熊旗,但熊旗却也没有理他还在和一边的华谢说话,还是华谢向任博喊了句“站着想干嘛?坐下!”后任博才又慢慢坐回到了桌子边。

“别光看着啊!干嘛?觉得我做的东西不好吃吗!你们不吃我吃。”

华谢也不等熊旗和任博说什么就用自己的胖手先从桌上的鸡上面揪下了一条腿塞进了自己的大嘴巴里。

当然这谁也看得出来华谢是有意气熊旗,熊旗的心里也明白,但他同时也明白有很多事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谈的,特别是华谢,他和红鸢楼的老板姚娘一样,是绝对不可能站在自己的一边。

熊旗也不能光看着华谢自己吃,便用筷子也从桌上的鸡上夹下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在醉雁楼,这禽类绝对是一绝,要说醉雁了的鸡有多好吃,简单举个例子,一桌上端上一盘鸡常常会被吃的连鸡骨头都没有剩下的。

熊旗以前没和华谢关系闹掰的时候也常常到醉雁楼里吃,自然也是知道醉雁楼里的鸡有多好吃,但今天熊旗刚把鸡肉放到嘴里嚼了几下便突然大笑了起来。

“我说,华伯你是不是老迷糊了,这鸡的调理明显就放少了吧?”

“爱吃就吃,不吃就给我滚!就你这个人哪里配我用那么多调料!”

华谢也是真的生气了,一掌便拍在了桌子上,那么厚的木桌子连带桌子上的那些盘子全部让这一掌震了个稀碎。

熊旗也不管这些继续还在那里笑个不停,可一边一口饭还没吃的任博却吓得全身的皮都紧绷的快要撕裂开。

以前有传说华谢和李万川李老爷一伙人并不是朋友,全是华谢华老板为了现在醉雁楼的这块地把当时李老爷身边的打手都打了一遍,最后虽然败给了和李老爷一起创业的年轻时的马勇良。

但除开马勇良那时太原到云州一带基本上所有的好汉基本都败给了华谢,所以一直有人说华谢和李老爷的朋友关系以及今天的醉雁楼全是靠一双肉掌打出来的。

本来任博一直都认为这里面有神话的部分,但今天看过华谢的这一掌任博完全相信了当年的华谢的确的打便了河东路所有的好手才有了今天在忻州城里的地位。

熊旗还是笑着,但笑着笑着熊旗却又突然大哭了出来,不光是突然大哭出来甚至熊旗从凳子上滑了下了跪在了一堆碎木烂菜之中,抱着华谢的腿哭,甚至哭出的鼻涕都摸在了华谢的裤腿上。

任博不明白熊旗这是突然怎么了,刚刚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哭了起来;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明白啊,刚刚这个人不还是个和人比试力气的英雄好汉,这么现在哭的就和四、五岁的孩子一样。

这些人都不明白华谢就更不明白了,他就和熊旗之前说的一样在熊旗刚让李老爷收养的时候就已经见过熊旗了;可这么多年他一直就很少见熊旗哭过,就连李老爷也向身边的人吹嘘过熊旗这个孩子从来不哭,长大以后没准能成大将之才。

华谢心里还在犯嘀咕,心想熊旗这又是要搞哪一出,而熊旗便边哭边向华谢说道:

“华伯,你可要救我啊!你要是不救我我就真要死在忻州城了。”华谢心里更奇怪了,先不说河东河北三路,至少在忻州城里熊旗可是妥妥的人物。就是参加李老爷的马市和去主家那里讨要自己秘密的那些人带来了南边的什么高手,也不可能有能把熊旗吓成这样子的。

华谢毕竟是看着熊旗一点一点长到这么大的,就是现在关系再差心里还是有些感情的,看到现在熊旗哭成这样心里多少也有点不舒服,便把熊旗从地上扶到了凳子上。

熊旗就是被华谢扶到了凳子上也还是哭个不停,熊旗哭着哭着甚至趴到了华谢的大腿上继续哭,熊旗这么大的个子却趴在别人的大腿上哭个没完,这样子就连任博都快看不下去了。

“华伯,华伯,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虽说现在华谢与熊旗的关系实在不能说是亲近,但毕竟是看着熊旗长到这么大的,看着心里还是难受得不行。

“别急别急,你先和华伯说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华伯虽然老了,但出出主意也还可以。”

华谢又把熊旗从自己的大腿上扶了起来,再看现在的熊旗,鼻涕和眼泪都在脸上糊成了一团。就现在的样子谁也不会觉得熊旗算一个英雄。

“华伯,华伯。我、我……我见四季医馆的琴香漂亮,我、我就向她本来提亲了。”

“啊!你调戏了琴香大夫!真是的啊,看你的样子不是光让拒绝就完事了吧?”

“我、我之后把她叫到了老狼堂看病,然后、然后……”

“你还干了什么啊!你不会对琴香大夫动手动脚了吧!”

“没有,我就是调戏了她一下,然后主家的人就杀进了老狼堂,还说要在从忻州城撤出前杀了我。”

华谢听了熊旗的话后心里也有了个大概,虽然琴香大夫有点胡人的样子,但谁只要看过琴香大夫的人都会觉得琴香大夫是个美人。熊旗会有现在的想法,华谢作为男人也不是不能理解,可琴香毕竟是主家的关系者,主家的事可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熊旗还是哭个不停,可能是真的太害怕了熊旗竟然说出了华谢怎么也想不到熊旗会说的话:

“华伯,我也不求你能救我,但希望你在琴香大夫来醉雁楼的时候可以帮我解释解释。要是可以结开这个误会,要是成了,我情愿和我爹一起回大同。”

这话一从熊旗的嘴里说出来就让华谢和任博吃了一惊。

熊旗之所以会和华谢的关系变差其实就是因为原本定下要给安珊忻州城里的财产全被熊旗霸占了,虽然李老爷家大业大没当是一回事。

但只要是还在忻州城里李老爷以前朋友都觉得熊旗这么做是想要把安珊从忻州城里挤出去,都觉得这事太不地道,也不像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

可现在熊旗竟然提出要和李老爷一起回大同,这基本就等于要把关内的家业全部放弃掉。要是这事真能办成对自己还是对安珊都有好处。

“行吧,等我碰到琴香大夫或是主家的人一定帮你解释清楚。”

“太好了!华伯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熊旗又来着华谢的手哭了起来,华谢也是越看越心疼便又说:

“要不你先住到醉雁楼里来吧?你华伯虽然比不了主家,但稍微帮一点还是可以的。”

“不用了华伯,一道沟虽然乱,但也正因为乱主家从不轻易到里面。我躲在老狼堂里还安全些。”

“好好,你就快回老狼堂里躲着吧,你华伯来给你想办法。”

华谢就这么把熊旗送出了醉雁楼,熊旗就是出了醉雁楼往一道沟走时还在哭。

任博也自然跟着熊旗往老狼堂的方向走,但走到差不多在中间是时候熊旗突然转过头带着哭腔问任博:

“我哭的像不?”

“就是哪家往出嫁女儿也没你哭的这么像。”

听到任博说的话,熊旗立马止住了哭泣,笑着对任博说:

“这哭也就骗骗华伯有用,对付我爹或是姚娘可就一点用也没有。”

“谁让华伯人还不错呢,但你今天这说的话就不怕穿到别人的耳朵里?”

“怕什么,我本来还怕主家说是中立,但现在显然已经去帮我那个妹妹了。今天醉雁楼里那些人的反应你也看了,真要有熟悉我们的哪会上来和我比力气。”

熊旗砸吧砸吧了嘴又接着说:

“而且就连醉雁楼的口味都清淡了那么多,就证明现在醉雁楼里的大多都是南方人。看来主家的那些人真的无情的不可思议的地步,就是帮我妹妹也是留了六分力。”

熊旗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脸擦干净,任博一想熊旗来着自己来醉雁楼原来是为了这个,心里不由得敬佩起了熊旗。

“但琴香大夫那些是……”

“就是调戏了一下,再往后也就没有了。就是我也不想把主家得罪了。但更重要的是……”

“现在要干了吗?”

任博说完这句话后往下吞了一口口水,静静等着熊旗的回话。熊旗也不含糊,立刻便回答道:

“当然要干,不光是我那个安珊妹妹,就连我爹李万川我也要让他从关内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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