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花第一次见到霜梨的时候便觉得这是位非常漂亮的姑娘,但对堕花来说,也就仅此而已。
堕花和霜梨的相遇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有一次堕花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就见代替自己管理落花门的冬、春、秋、夏四花不时在自己身边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也不和自己说明。堕花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她想这也可能不过是她的这四个弟子间的小秘密不想让她知道便没有去管。
就这么过了一天,在堕花都要准备睡觉的时候四花里的夏花突然就进到了自己房里。
“师傅你在外面又添了什么乱!”
这一问可让堕花僵在了原地不敢多说话。堕花出门办事,贵为落花门门主自然不能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掺和在一起,但又因为她的这个性格“偶尔”废上一个什么西街虎、拆一个东街霸也是常态,夏花这回这么一问可让堕花以为自己废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结果让人家找上门来了。
“咱……咱觉得咱也没干什么坏事……”
“就是说师傅你还是干了什么!”
堕花都不好意思去看夏花的眼睛,她现在正在大脑里飞速回想自己这一路上都废了哪几个人,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哪个人看起来像是达官贵人的。
但是很遗憾,她完全想不起是哪个人出的问题。
“现在百花堂的人都欺负到门上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咱知道错了啊!……你说谁欺负到门上了?”
“百花堂的人啊!”
堕花一听是百花堂就可是放下了十二分的心了。
四花她们毕竟主要都在落花门里活动,大概不知道自己师傅当年在百花堂里是有多叱咤风云,说百花堂的人欺负到了落花门上还是欺负到堕花头上,门都没有!
“这样啊,那它是怎么欺负咱们的?”
“倒也没欺负咱们,就是欺负了师傅你。”
好嘛,这点上你们到是划的挺清楚的。
“那你说说它们是怎么欺负你们师傅的?”
“也没什么,就是把师傅你堕花仙的名号传成了堕花魔而已。”
“这样啊,那咱明天去一趟百花堂一趟好了。”
“都欺负上门了还等什么啊!现在就去啊!”
堕花说到这里喝了口手中的茶,香香的、还带有点甜味,味道上特别适合女生。
“这之后夏花就竟然这么把咱家赶到了这里!你说是不是很过分啊!”
“对啊,光听你这么说是蛮过分的。”
坐在堕花对面的女性接过了堕花手里的杯子又往杯子里添上了一杯茶,堕花捧起茶杯又往嘴里喝了一口边喝着还便把眼睛向上瞟着自己对面的女性。
脸上挂着漂亮的妆容、身材也婀娜多姿、又会泡茶又会做饭、好像还很懂礼节,作为女人来说应该是所有女性都心神向往的对象。
“怎么了吗?”
堕花看人可绝不藏着掖着梅君自然也是发现了,但她还以为自己在妆容上有哪里出问题了才让堕花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
“咱就是想如果夏花她们都像你一样就好了,咱不管怎么闹也不会被赶出来。”
梅君听堕花这么一说在心里笑了一下。心想,“我要是真在你手下干照样也把你赶到这边来。”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在外面,梅君就这么还是坐在堕花对面笑着。
茶的味道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可是堕花却喝的不是滋味,毕竟梅君可是眼睛里带着笑也像自己盯着梅君看时一样盯着自己看。
“……咱知道了,咱自己去找那个说咱是‘堕花魔’的那个人好了。”
梅君听堕花这么一说立马便一换表情把茶壶收了起来,换上了真正灿烂的笑脸。
四君虽然都住得离百花堂挺近的,但以堕花的身份和以她和四君的关系远不能好到在没事时能随便串门闲聊的地步。这么一想梅君可能是觉得堕花是来抓自己做垫背的,有机会的话甚至还可能就直接让别人代替自己去了。
“用不着你找了,就是堂里的那个叫霜梨的小姑娘说的。”
堕花垂着头站起身,毫无精神的从嘴巴里挤出一个“嗯”。
梅君看堕花的样子,既从心里觉得好笑也从心里觉得可怜;当然这可怜也不过是因为堕花那副小孩子的样子,任谁也会觉得可怜,不过既然都觉得她可怜了自然也不能就一点好处都不给。
“呼,其实我跟你说……”
“你要代替咱去吗!谢谢,回头你要是去咱那里的话咱会用更好的东西招待你的,啊。”
堕花一听梅君的嘴巴松了立马便想要转身就跑,不过刚走出一步就让梅君抓住自己的头拽了回来。
“你还真想跑啊?”
“不是、你看,咱家和百花堂的那些人关系已经僵成这样了,四君里也就和你关系好些,让咱去百花堂不还让她们把咱生剥活吃了。”
“还不是你以前在堂里时有空就来欺负我们,你自己说说谁没让你摸过身子!”
“绝、绝没有这回事,咱家的四花就没让咱碰过。”
“那是百花堂吗!而且还不是因为你怎么都不去当护法的问题。”
“要当护法的话就要在百花堂里带一辈子,这种泯灭人性的事咱可干不来。”
“都现在了你还说这话,再说百花堂里哪有人能关得住你啊!”
“就是咱自己啊!”
两个人吵来吵去中间还零零碎碎掺进了些手脚,结果一趟下来两个人都精疲力尽了。堕花也不管衣服、仪态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梅君则要好一些,用手硬撑着桌子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去。
“为、为什么你不去找霜梨动手而先跟我动手?”
“咱、咱也不知道啊。”
堕花又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但突然想起刚刚从梅君嘴里说出的那个名字又来了精神。
“你刚刚说的霜梨是谁?”
“怎么了?你应该不认识霜梨才是。”
“但是、但是,只要能留在百花堂的都是美人啊,而且听你的话她就是说咱家是‘堕花魔’的人吧?”
“虽然不能说一定就是她,但我们最早听到的也的确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
“那就可以啦。”
堕花这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只要咱一证明咱的名号是‘堕花仙’而不是什么‘堕花魔’,再加上咱落花门门主的身份她为了向咱道歉还不得要任咱宰割。”
梅君看着从眼睛里放出光的堕花,真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不说了,梅你知道那个霜梨住在哪里吗?”
“知道是知道,该告诉你的我也会告诉你,但你这是准备就去调戏一下霜梨就回家吗?你要就这么回去你想要怎么和夏花她们交待?”
“咱哪里用和她们交待,落花门里毕竟可是咱……”
堕花还想要接着往下说,可她一想到自己平日里好像也没有打理过多少落花门的事务,要是自己真就这么把她们四个都惹生气了,自己以后还哪里能到处游山玩水吗?
“……那梅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真是的,堕花你附耳过来。”
霜梨进了百花堂说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原本那些图新鲜来登门拜访的人也应该散了才对可这几天霜梨又感觉自己的房间又让不少人围了起来。
当然不是说像打仗一样把自己的房间围个水泄不通,只不过是每天都有几个人在自己房子周围转来转去,好像要来拜访自己但又不来敲门,活像是要来策划一出大事的样子。
“翠菊,你说她们这是要干什么事啊?”
“这……就算你问你我也……”
那时的翠菊还是刚刚从五十花名宫之一里面调到百花堂里给霜梨当一个小丫鬟的小女孩,和霜梨还并不能说是很熟悉,也想不好到底是该跟霜梨说真话还是就这么糊弄过去自己这个每天都像在发呆的主人。
这时的翠菊当然是知道这些人是都想看看把落花门门主“堕花仙”的名号传成“堕花魔”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然后再看看她是个什么立场又是为什么要这么传的。
但这些在翠菊刚知道这件事时就已经告诉了霜梨,结果霜梨就还是用着那个听起来有点松松的又有点呆呆的声音回答道:
“花很漂亮吧。那让花朵凋谢的人应该不能称作仙吧?”
这回答可是把翠菊听傻了。
在百花堂之前翠菊也做了不少事前工作,也因为这些工作,翠菊也知道在百花堂里对落花门门主有意见的人可不少,开始时翠菊还以为霜梨也是对落花门的门主有意见才这么说的,但就看现在的样子也不过是没有经过大脑而已。
“你也不知道吗?那就算了。”
不是,你倒是多问我几句啊。当然,这句话翠菊也就在心里面说了一下,要是真问出来恐怕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也就是这时霜梨房间的门让人粗暴的推开,从外面大摇大摆进来一个看起来也就稍大于自己的小女孩,进来就大喊:
“霜梨住不住这里!”
从外面进来的人正是堕花,她进来后立刻就认出了哪个是霜梨。
毕竟梅君告诉她霜梨肤白如凝、面若梨花,堕花在屋里扫过一眼,再和梅君说的一对,立刻便知道屋里哪个是霜梨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堕花看霜梨也就是觉得和梅告诉自己的一样是一位美人,但却不太引得起自己的兴趣。这一点就连堕花自己都觉得奇怪。
“小女子就是霜梨,请问……”
霜梨话还没说完翠菊就先踩这小脚先迎了上去。
翠菊现在多少是有一点受气受到头了,心里的火也压不住了,平时在周围一天晃来晃去就算了,现在连她们的小丫鬟都可以这么说话了吗?
翠菊心里憋着火,一怒之下几乎站在了和堕花鼻子贴鼻子的地方对堕花道:
“这门就是这么开的吗!你是谁家教的啊!”
堕花上下看了好几次翠菊,越看翠菊堕花的眼睛也就越亮,到最后一抓翠菊的手腕把翠菊扛到了肩上。但若问翠菊的感觉,却不像是堕花把自己拎起,而像是自己跳到了堕花的肩膀上。
“这小丫鬟就给咱了,一年以后再给你。”
霜梨根本就没弄懂情况堕花就扛着翠菊走了出去。
这就是梅君给堕花出的主意,从霜梨那里拐上一个侍女就跑,既不用碰上那些和堕花有仇的,也能向夏花她们证明自己已经去百花堂理论过了;要是霜梨过来要回去也必须去落花门,堕花还能有个环境优势。
但是堕花忘了就是梅君也被自己摸过身子,心里可还是想整一下堕花。
这点小主意堕花刚一回去就让四花给识破,可劲说了堕花一顿,但听堕花说这是梅君的主意四花中又没人想去找梅君的麻烦,有关“堕花魔”的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当然,翠菊也是真的在落花门里待了一年,“摧花断柳”也就是这个时候堕花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