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安珊在后面拦着,加上鹧鸪一路都是飞檐而走,在去向写经楼的路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人阻拦,就是偶尔有巡视的和尚从下面路过也基本注意不到在屋顶上跑动的鹧鸪。
也就这样鹧鸪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写经楼,一进门便看到正中间的大木笼,而木笼的里面正坐着一位年轻的姑娘,而她的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碗,两只眼睛还可怜兮兮地看着碗底。
“刚看到时不觉得有多好,可是越看越觉得喜欢,而且……;那里的小姑娘,你就是安珊说的翠菊吧?”
鹧鸪赶紧跑到木笼旁,拍着木笼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有像钥匙孔或者机关的地方,又撑起身子看向木笼的顶上,也找不到类似的地方。
至于木笼里的翠菊,则是在鹧鸪进门以后便不再看着碗底而是紧紧盯着鹧鸪看,但盯了一会儿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食指和中指一用力便从手里空碗的边缘抠下了一小块瓷片,又在手里来回敲了几下,把瓷片的边缘敲的更圆滑了些,然后慢慢闻道外面的鹧鸪:
“你是来加饭的吗?”
“什么?我怎么可能是来给你加,好痛!”
鹧鸪为和木笼里面的翠菊说话便把头伸到了两条木栏的间隙之间,可鹧鸪刚把脑袋低下去就看翠菊的手一动便把手里的小瓷片射到了鹧鸪头上那个如同猫耳的突起上,就见鹧鸪一蹦三尺高一下便躲开了木笼老远。
“你、你,你干什么!还有,你用什么打的我!”
“……别怕,以前就听说主家的狸精头上都是真家伙,小女子也就是想试试,不会再干了。”
真恶心,翠菊还是从心里讨厌自己这么做作。但好在这招还是想当时哄骗安珊时一样管用,就看鹧鸪两手捂着头上的耳朵一点一点的又靠近了木笼。
“当真不打了?”
“当真。”
听了木笼里翠菊的回应鹧鸪才总算是有个安心下来的样子,两手也松开了头上的耳朵,拍着胸脯。
“那你可不能再碰了,要是让我家主人知道了不管是谁都没好果子吃。”
“是、是,小女子知道了。但就是不知道您身上还有哪里是小女子不能碰的?”
“哼,耳朵当然是不能碰的,然后最不能碰的就是尾……!”
话还没说完鹧鸪就立刻自己把自己的嘴捂了起来,呜呜了好一会儿才又放开。
“呼……呼……看你对我们这么清楚的样子,你应该就是安珊之前捡到的百花堂的小姑娘。”
“当然了。”
“那你刚才问那些是……”
“就是想试试能不能从你嘴里套出些能当主家把柄的东西。”
“你这……!”
鹧鸪听了木笼里翠菊的话立刻就炸毛了,但就要发火的时候又好像想起自己这回应该是秘密过寺里捞人的才是,又忍着把火气憋了回去,喉咙里响着隆隆的声音又过来拍着木笼来找钥匙孔。
翠菊依然还是坐在木笼里看着在木笼周围拍来拍去的鹧鸪,过了一会儿翠菊又像闲聊一般的开口道:
“狸精,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一声惨叫?”
“别叫我狸精,看你好像挺熟悉我们的事,那应该和堕花关系不错,就像她一样叫我鹧鸪算了。”
“好,那鹧鸪你……”
“没有听到,不过你如果再不出去让安珊打到叫不出声的和尚就要更多了。”
在从鹧鸪嘴里听到安珊的名字的时候翠菊脸上的表情小小的变化了一下,不过立刻就又换回了那副茫然若失的样子,继续和鹧鸪闲聊。
“你是和安珊一起过来的?”
“是啊,要不是安珊求我,我才不会帮她来捞人呢。”
当然,安珊可没有去求鹧鸪,不如说她就是去主家说了一声就把鹧鸪从主家里捞了出来,用来给自己帮忙。鹧鸪这么说也就是想吓唬吓唬翠菊,别让她以后也和堕花一样没大没小,但翠菊却根本没有理她,好像根本没有在意的样子。
翠菊的反应可把鹧鸪惹恼了,钥匙孔也不找了直接就把脸伸了过来对着翠菊。
“看你这个样子是一点也不担心安珊了。”
“担心什么?这寺庙里能打过她的能有几个人?”
“这寺庙里的和尚是没有几个打能打过安珊的,但这些和尚不知发什么疯了,把以前逐出门的山大王都请回来了,就这些山大王里总有几个能和安珊过招的。”
“放心,她就是打不过也躲得过。”
“欸,我说你这个人真是,外面的秃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你说安珊能躲得过去就先自己看看再说。”
这话像是触动了翠菊一下,可是也就是一下,之后翠菊就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碗,还用指甲在碗边上敲个不停。叮叮咣咣的声音,震得鹧鸪打从心底里觉得烦躁。
“真是!我听安珊说你们闹变扭了,但像你一样让人心烦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快,不要再敲了!”
说着,鹧鸪就伸手要抢翠菊手里的空碗,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之前跑出去的性色小和尚又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进来时还让门槛绊倒了,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算是停了下来。
鹧鸪一见到有人进来了赶紧就要往房梁上窜,可翠菊在这时又不知道是犯什么病了,一把抓住鹧鸪伸进木笼里的胳膊,任鹧鸪怎么挣扎翠菊也就是不肯放手。就看性色小和尚摸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晃晃头也顾不得木笼旁边多出来的人又是连滚带爬的到了木笼前面。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外面的人都和黑无相打开了,快点出去帮忙啊!”
一旁的鹧鸪一听小和尚的话心里便想:不好,这是要坏事啊。就是安珊打得过那些老秃驴也打不过翠菊的啊。自己也总不能现在说外面的“黑无相”就是安珊吧,要是说了自己和安珊的面子也挂不住了。
鹧鸪还在慌慌张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性色就好像根本没看到她一样,就只是注意着木笼里的翠菊。
“就是小师傅要我出去帮忙,可是我现在让锁在里面也出不去呀。”
“你看我真是的,光是慌慌张张都忘了要给你开锁了,等下,我现在就开。”
说罢,小和尚便把手伸向了木笼里面。缓过劲的鹧鸪看到小和尚把手伸进木笼里面心里还想:“这些和尚胆子还真大,把钥匙孔做在了笼子里面。从外面是救不了人,但要是里面的有点溜门开锁的技术那还不早跑了吗?”
鹧鸪还这么想的时候,就见木笼里的翠菊把鹧鸪的胳膊一放,左手抓住小和尚的手腕用力往里一拽,右手一掌便借势打了过去。鹧鸪毕竟还是主家的人,一见翠菊出手便直想这百花堂的小姑娘是遭什么疯啊,“催花断柳”一掌下去不死也要废了。
可眼前的小和尚也不像鹧鸪想的那样是个善茬,就见小和尚另一只手立刻一掌拍出,应声打断一根木栏正打在翠菊的掌上。
鹧鸪心里一惊,她虽然不像安珊那样熟悉寺庙里和尚们,但已她的感觉,这间寺庙里面不应该有能和百花堂的人交手的才对。
但是翠菊和小和尚却都像是找对了人似的,翠菊一把便把小和尚拉进了木笼里面,又是数掌打向了小和尚;让拉进木笼里的小和尚也是与翠菊数掌相迎,根本看不出有落下风的样子。
用来关翠菊的木笼,虽然坐在里面时还觉得有些空余,但若是稍坐起一点便没有了地方,可是鹧鸪看木笼里面翠菊与小和尚的交手却有完全感到木笼的狭小。翠菊和小和尚数十回合下来,已经找不出原本两人应该在的位置。不光是两人的位置不断变化,就是木笼上下顶都留下无数脚印与拳掌印。
就在鹧鸪正在看热闹看得入迷的时候,就听一声巨响只见一个人撞破了木笼滚出去老远,撞倒了一摞经书才停了下来。
鹧鸪仔细一看被从里面打出来的人,原本还以为是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小和尚,但结果却是翠菊让从里面打了出来。鹧鸪毕竟是来寺里捞翠菊的,便赶忙跑到翠菊身边查看有没有问题。
“你没事吧?你要出了事不光安珊那里我解释不了,要是堕花又找上门、啊!你把人家的脸皮撕下来了!”
鹧鸪刚一凑近就看见趴在地上的翠菊手里正抓这一张人的脸皮,看起来就像是偶尔能在肉铺上看到塌成一团的猪头皮一般,把鹧鸪吓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翠菊这时也捂着胸口从经书堆里爬了起来,嘴里已经含上了血,身上各处也渗出了血印在衣服上。
“说什么呢,哪有那么容易就把人的脸撕下来的,你自己看看木笼里面的是谁。”
鹧鸪睁大眼睛看向木笼,因为翠菊把木笼的木栏撞断了不少,木笼里的小和尚便很轻松的就钻了出来。可从里面出来的人又根本不能称是小和尚,不管是四肢还是身形都已经完全不像是小孩儿,而他的脸则用手臂捂着就好像故意要给翠菊与安珊一点悬念一般。
“别捂着了,又不是不好意思见人。”
随着翠菊的话音落下,从木笼里面出来的人也慢慢把手臂从脸前移开,而随着手臂的完全移开鹧鸪先发出了一声惊叹。
“安珊!怎么可能!”
但也就在一瞬过后,鹧鸪便把眼前这个人是安珊的念头完全打消掉了。因为当这个人把手臂完全移开后鹧鸪发现就是从手臂下露出的安珊的脸也是一张半张烂脸,在烂掉的那半张脸下面又露出了半张用黑布蒙着面的脸。
“黑无相!这些和尚要用翠菊钓的还真是你。”
“看来光你一个人,今天没有那个疯婆子我看你们谁能从这里走出去。”
说罢,黑无相便从僧衣里抽出一把通体全黑的断剑斩向了翠菊与鹧鸪二人。鹧鸪一个激灵,一步跃起抓住翠菊的衣领飞出一丈有余,让黑无相劈了个空。
“等下,他怎么连我也砍!”
“看你现在这一身打扮,把你杀了不就可以说黑无相已死,外面的这些和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变着法的要杀他。”
“真的是,就不该答应安珊过来帮她捞人。”
一招打空后,黑无相却也没有立即补上下一招,而是看了看手了的断剑,语调了略显无奈的说道:
“主家的小姑娘,我不想杀你了,你快点走吧。”
“真的?那就谢谢您了,我先走一、疼。”
鹧鸪刚松开翠菊的衣领,立刻就要脚底抹油,可刚一动就被翠菊用手拉住了头上的耳朵。
“等下,你先帮我个忙。”
“疼的、疼的,你先松开,什么忙我都帮。”
“就是这个。”
翠菊往鹧鸪的怀了塞进去一个空碗,而这空碗里还有一把钥匙。
“你帮我去厨房找找看还有没有吃的,你看,厨房的钥匙我都给你偷来了。”
“都这时候还想吃啊!就是叫我救你也……”
翠菊不等鹧鸪把话说完,一只手用力一推鹧鸪便将鹧鸪推到了门外,而写经楼的大门也随着鹧鸪被推出门外紧紧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