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除了寂静以外的,是无边的黑暗。
在万千生命之中,唯有此刻是它们心灵相通的一刻。
黑夜和噩梦的主人,永眠之神普路托。
那个伟大的神祗正坐在他的黑色王座上,颇有兴致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在这混沌时间的某一个时刻,「阿特拉斯」出现在了永眠之神的眼前。
永眠之神看向了那个渺小如蝼蚁般的生物。
“你好。”永眠之神说。
“你好。”「阿特拉斯」说。
他特意来到了永眠之神的领地,这无疑是一个冒失的冒险。永眠之神动了动他的手指,如果他想,他可以轻易地将这个生物碾碎。这是永眠之海,这是他的领土。
他可以让混沌粘稠的黑夜涂抹这个脆弱生物的身体,将他陷入最纯粹的安眠中。也可以用无尽的噩梦去折磨他的心智,使他变成一个疯子或是杀人魔。永眠之神已经想好了一万种折磨他的方式。
但是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最漫长,最痛苦的方式—让他活下去。
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他将孤身一人,对抗7000000的人类,对抗被祭司和教仪控制的体系,对抗呼吸着的或是沉睡着的每一个生物,他要剥夺愚民的幸福,掠夺长者的遗物,他会变成小孩噩梦中的啼哭,被爱的人当作背叛诸神的恶魔。
他将变成一座纪念碑,为那个十个世纪前的失败赎罪。
整个世界就是他的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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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就是一座监狱。
当戴维年轻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人类历史上最幸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经历了长达两个世纪的战争之后,人类和这个星球,已经是油尽灯枯了。人类虽然能够制造出「阿特拉斯」这样的“半神”,却也因此耗尽了几乎所有的资源。
他是航空学院的最后一届学生,他们那一百人,是「人类最后的希望」。那一届有五十个男生,五十个女生,人们私下里议论,联合政府将会放弃地球,这一百个人将是人类的亚当和夏娃,驶向宇宙深处。
不管联合政府是怎么计划的,他们没能等到那一天,「终结之日」就到来了。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北极聚居区的人们进行着他们繁重的工作,没有享受下午茶的时间。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天空中的日轮和以往有点不同。
某一个瞬间,他们所有人都停下了工作,定格在了那里。无论是地上的农民,还是地下的工人,或是地下最深处的高级官员。
他们都死了,被“时间”杀死了。
戴维当时在空间站上实习,那一天,地面上传来的唯有沉默。他们等待了一天,一个月,一年。
他们明白了,人类已经战败。
随后他们冷静地开启了冬眠计划,通过维生系统开启每人一百年的任期,负责维持空间站的运转。
他们的任务是存在,他们将作为一座纪念碑而存在下去。
这是所有的意义,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