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鸣霜的头盔显示器内众人几乎已经接近目标点，友军的八个信号也已经能够看见，大家不约而同开始向队伍中心靠拢，准备汇合。
“你觉得，这里是怎么回事，伊丽莎白。”夜鸣霜想问问血公主是什么看法，她作为人工智能或许可以给出一点人类想不到的答案。
“目前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市民全部撤离完成的可能性为6.7%，虽然很低但是并非不可能。如果市民都进入了地下避难所，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扫描不到生命信号，”伊丽莎白认真的答复到，“我觉得～具体的情况还是等主人抵达湾流号再考虑？”
夜鸣霜暗自点头，认为伊丽莎白的话有道理，她也就不再纠结。
队伍已经收拢，夜鸣霜也看到了聚集点的位置，它被选择在了海月城市政府大楼里。这里相比普通的居民楼墙体更加坚硬，设备也很完整，甚至还有防御电磁干扰的备用电源，把集合点选择在这里是十分明智的决定。先遣小队在大楼的各处都被布置了自动防御系统和监控，所有进出口也都安放了自动炮台和哨戒机枪。围绕大楼的还有数架侦查无人机，这些倚靠太阳能供电的无人机能支持全天候作战，它们按照预定的轨道持续巡逻。
“凯利还是和以前一样心细，”孙哲感叹了一句，接着带队进入，“走吧，我们进去。”
“那里不是有自动炮台吗？我们这样大摇大摆进去不好吧。”队伍里有人说到。
孙哲解释说：“你们放心，那些自律武器只会攻击没有穿着新月装甲的人，我们的自动设备都有特制的识别功能。”
众人也跟着一起进入集合点，并往先遣队信号所在的房间走去。大楼内部异常安静，没有一个政府人员，没有交火的痕迹，也没有骚动后的混乱，就像是所有人在某一瞬间都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们位于地下二层的核战指挥室里，”戴维斯在投射屏幕上展开大楼的空间结构，凯利班的位置在上面显示出来，“但是有点奇怪…都这么久了，他们的信号却完全没有移动过。”
戴维斯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让夜鸣霜心里咯噔一下，信号没有移动，是不是因为信号的主人已经没办法再移动了呢？
孙哲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眉头紧皱，持枪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紧。
这么一想问题确实是太多了，凯利班在湾流号刚刚迫降海月城的时候就被费隆派往了这里，当初他们恰好在海月城附近执行外勤。也就是说，凯利班在第一时间就抵达的海月城，但是他们从头到尾也只联系了费隆一次，提出的要求是“呼叫支援”，并且给出了一个目标集合点。在这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络过，对于星月城的联络请求他们也没有接受。
“总之，找到他们，把事情问清楚。”孙哲坚定的说道。
建筑内部完全没有防御系统，众人没有任何阻碍就来到了大门面前，接着利用密钥打开了指挥室大门。市政府的密钥与城墙的密钥是通用的，这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指挥室大门打开的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众人一眼就看见在指挥室的地板上整整齐齐躺着七具尸体，他们都被人用白布盖住。房间里灯光被人关闭了，但是入口出地板上拖拽的血痕格外刺眼，他们都震惊于这里所发生的惨剧。
“谁？”一道阴沉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黑暗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位穿着染血的新月装甲的男性举枪瞄准了刚刚进来的众人。
“凯利？”孙哲认出了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正是先遣队的队长凯利，只不过此刻的凯里举止都有些癫狂。孙哲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怎么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凯利犹如惊弓之鸟，孙哲刚刚迈出一步他就一枪打在孙哲的脚边：“不准过来，你们全都给我站在那个地方不准动！不然我就开枪！”
“黑手凯利”，他曾经是一名退役的联邦士官，他的右手在战争中失去了一条手臂，并替换成了一只功能强大的黑色手部义体，这也是他绰号的来源。黑手凯利在退役后回到了贫民区，利用自己在联邦军队的人脉做起了贩卖军火的交易，他杀死了自己的几个竞争对手确保了自己的地位，在那个时期黑市上有三分之一的联邦武器零件都是凯利贩卖的。就是这样一个狠人，现在却无助的堪比被大灰狼追捕的小白兔。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家伙才……”夜鸣霜也在后面悄悄思考着，并且判断自己能否在凯利开枪之前干掉他。现在的凯利精神不稳定，不保证他会不会突然发难，为了伙伴们的安全夜鸣霜不排除会先下手为强杀掉凯利。
孙哲原地不动，试着安抚凯利的情绪：“是我孙哲，凯利你还好吗？”
“我知道你是谁，只是你们给我站在那里不准动！”看样子，凯利只是情绪不太稳定，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现在，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好的，好的，凯利，你说什么，我们照做。”孙哲点点头，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凯利一手持枪，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把银制小刀，随后他在自己的持枪手上划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沿着凯利的伤口流出，滴落在脏乱的地板上：“做我现在做的事情！”
凯利这样要求。
虽然众人十分不解，但是现在为了搞清楚事情的内幕，也为了避免凯利乱来，他们决定照办，反正只是划破一道小口子就行。
孙哲第一个摸出一把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掌，放出来几滴血：“所以为什么要我们这样做？”
“还有其他人！你们都和他一样！快点！”凯利却根本听不进去，只是催促其他人继续。
于是，房间里面的每个人都照办了。
这时，凯利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扔掉手中的枪然后一屁股坐在一张扶手椅上，他用沾染鲜血的按住自己的头，声音沙哑着道：“左起最后一具尸体，你们自己看……”
见凯利放下武器，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缓解了很多。
“这具，是吧？”卡特与叶子媚二人走到凯利说的那具尸体旁，掀开了盖在它上面的白布。
“这是什么？！”在看到尸体的瞬间，叶子媚惊呼道，俏脸上满是讶异。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钻入鼻腔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只见那具尸体虽然表面上与正常人没有区别，但是从它被人击中身体的弹孔里面流出来的是一种粘稠的奇特物质。虽然它有着和血液一样的颜色，但是混杂在里面的还有一些细微的黑色颗粒。并且，众人仔细观察之后还看见尸体微张的嘴巴里面已经没有了舌头，取而代之的是长着蛰针的奇特管状结构。
孙哲看了一眼尸体的脸，询问道：“这是拉尔夫？”
“是…不…曾经是，拉尔夫，”凯利用绷带包扎自己刚刚割开的口子，情绪复杂的说道，“行动一开始很顺利，我们找到了湾流号，并且分头行动收集证据、调查线索……”
叶子媚想要掰开“拉尔夫”的嘴巴，看看他嘴巴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她曾经学习过医学。
“哦…你最好别那么做，”凯利伸手制止，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我们还不确定这玩意儿有没有感染性，所以，最好别碰。”
感染性？众人都不约而同看着凯利。
“哦…这个，之后慢慢说吧…我的思维现在不太清晰……”凯利苦笑两声。
“有装甲，你放心。”叶子媚伸出手掌，张开再合上，继续检查尸体。
凯利做出一个“你随意”的手势，继续说到：“我我就按照顺序讲起了…湾流号的大部分舱门都关闭了，只有货仓和几个缺口还能进去，但是为了防止意外我们就没有进去。后来本地的警察说有抵达现场的人出现了症状…就是你们看到了那种。然后我们就决定封锁城市，关闭市区内的大门进行隔离，然后呼叫支援。”
“隔离？那市民们哪儿去了？”夜鸣霜开口问道。
“不知道，等我们完成了封锁任务后遭遇电磁干扰损害到了我们的电子脑，然后全员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才发现所有人都像是消失了一样。”凯利如实回答，“在这之前我们分成了两路，一路协助关闭大门，一路向外面发出来求救信号，但是还等不及发出去，我们的讯号就遇到电磁干扰中断了。”
“等一下…？你们没有向我们发出过通讯？但是我们明明收到了你们好几次信号，那个时候你们还向我们发送了湾流号的部分证据讯息，不是吗？之后失联之前你们也发送了求救信号。”孙哲的面部有些僵硬，他像个没有涂润滑油的机械人一样，呆滞的面对凯利。
凯利露出疑惑的表情，反问：“怎么可能？费局长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暗中调查，不要惊动宪兵，让我们与政府内部的警察协作低调摆平湾流号事件。在任务完成之前，要求我们通讯静默。”
“这不可能…我们明明就…”卡特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在他看到拉尔夫尸体的时候恍然大悟，“等等！这么说来，我们当时收到讯息的时候那一头是拉尔夫的声音。”
一时之间，整个指挥室里，像是被覆盖上了一层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