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夜如墨。
黑衣人，像飘荡在夜晚的孤魂。
他走到房前，透出窗外的灯光，照出一张中年人的脸。
憨厚老实，平平无奇。
梆、梆、梆。中年人轻轻敲门。
“罗德尼大人我回来了。”
屋内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苍老的声音传出，“是瓦奥莱嘛？”
“是的，大人。”
“进来吧。”
瓦奥莱推开门走进屋子，先对披着衣服坐在桌前的罗德尼行了一礼。
“坐吧。”罗德尼指着对面的座位。
他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将茶杯推到对面。“凉茶解渴，我就不给你热了。”
“多谢罗德尼大人。”瓦奥莱搭了个椅子边并没坐实。
双手捧起茶杯，“多谢罗德尼大人。”
“嗯。”罗德尼应了一声，见瓦奥莱将茶水喝了才再开口，“怎么样。”
“属下无能，没办好。”瓦奥莱一脸懊丧。
“噢？”罗德尼上调着声音。
“说说。”他又给瓦奥莱放下的杯子满上凉茶。
“博布里和马布尼办了蠢事。”瓦奥莱绷着脸。“他们用水练镜，在贝法斯特边境引发了一场洪水。”
“没伤到米费利一个人，倒是把贝法斯特十五万骑士给冲了。”
“只找回来不到十二万人。”
“剩下的怕是没活了，这对贝法斯特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各国都在传言，是塞洛德帮米费利王室出头，用禁咒引发洪水淹没了贝法斯特骑士团。”
“之前谈好的，瓜分米费利，现在没人敢先动手。”
“还有贝法斯特那边已经怀疑是咱们做的手脚了。”
“塞洛德？”罗德尼冷笑，“现在已经叫倪鹿了。”
“全识之神赐名，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大主教怎么看塞尔城的神迹。”瓦奥莱小心地问道。
“提前准备好的。”罗德尼露出了然的笑容。
“不过他运气好，正好借着兽人的势头把事情做了。”他又摇了摇头，“生死关头人心惶惶有些瑕疵也被掩盖了。”
“塞、倪鹿身为大主教敢做伪神迹？不怕神罚嘛。”瓦奥莱不自觉地拔高了音调。
“有何不敢？”罗德尼抬眼看着瓦莱奥的表情，“按世间这些愚人的想法，比起伪神迹，我们做的事情不是更容易受到神罚嘛。”
瓦奥莱沉默。
“你帮着我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不怕。”罗德尼慢悠悠地问。
“诸神是观棋者。”瓦奥莱恭敬道。
“善，恶。”罗德尼一字一顿。“只是人类的标准。”
“在众神眼中。”罗德尼以手点头，动作缓慢而标准。
“我们不过是棋局里的棋子。”
“棋子还分什么善恶对错，该落到什么地方就落到什么地方。”
“谢谢罗德尼大人解惑。”瓦奥莱低下头。
“倪鹿也看透了世界的本质，他跟咱们是一路人。”罗德尼没理会瓦奥莱自顾着道，“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没想到是我们成全了他。”罗德尼略有不甘，“如果说有神罚，这个就是了吧。”
“罗德尼大人，倪鹿手里有恢复青春的秘药。”瓦奥莱道，“我们也许可以跟他合作交换。”
“说到底我们的利益是冲突的，是敌非友。”罗德尼摆了下手。“这事还是得靠咱们自己。”
“再说，倪鹿即使肯换，能给咱们几颗，秘药又不是地里的黄米要多少有多少。”
“总不能换来一颗，我吃完就不管你们了。”
“罗德尼大人还想着我们。”瓦奥莱面容不再紧绷，露出了笑容。
“有好处不能自己独占，这样成不了大事。”罗德尼道，“你们在外面处事也要如此。”
“放心吧罗德尼大人，这些我晓得。”瓦奥莱回道。
“你那边有打听到大班城的消息嘛。”罗德尼问道。
“不多，只知道总教廷下令封城了，连去塞尔城的调查团都搁置了。”瓦奥莱脸上带着疑惑。
“现在都是靠着镜幕在内外通传消息。”
罗德尼思索着，取过来一个茶杯，给自己也倒上了茶水。
正要端起来，瓦奥莱伸手拦了下，“罗德尼大人身子不好，就别喝凉茶了。”
“我去泡壶新茶。”
“不用费那个事，热一下就好了。”罗德尼端起茶杯，片刻后茶水冒出了微微的热气。
他轻轻抿了口茶水，“总教廷政令不达，这是个机会。”
“费兹捷兄弟那边谈好了嘛？”
“他们答应帮我们做这件事，不过需要先确认戴维鲁家书的真伪。”瓦莱奥道。
“你看一代圣人，不也有这些阴私的事情被我们抓到把柄了嘛”罗德尼脸上面带嘲讽，“数万条亡魂，生命之神，对他降下神罚了嘛。”
“让他们验，诚意够的话直接给他们也可以。”
“我会尽快处理，不过霍索伦那边。”瓦奥莱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件事克拉拉已经处理好了，你不必操心。”罗德尼道。
“霍索伦一心想踏入圣境，道我已经给他铺好了，垫脚石就在眼前，要是不敢迈出这一步，他活该一辈子困在永恒境。”
“杀人的刀，不经用就换一把，影响不了大局”
“罗德尼大人这么说，属下就放心了。”瓦莱奥道，“要是您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事情不急于这一时，回去你也好好休息。”罗德尼道。
“属下告退。”瓦莱奥起身后退了两步，才转身走了房间。
听见了关门声，罗德尼才缓缓起身，他的身影笔直，步子稳健。
走到床前，床头还有张小桌，上面放着一副棋盘。
棋格上和桌子边放着黑白两色，造型各异的棋子，有戴着皇冠的国王，穿着主教服的主教。一身铠甲的骑士，长袍的法师，张扬的巨龙……。
罗德尼将黑色国王棋推到了被黑色法师棋，黑色骑士棋包围的白色主教棋格前。
“白色的巨龙棋，白色的骑士棋被隔在棋盘另一边。”
“白色的国王棋被放在棋盘外。”
“倪鹿大主教，这次你要怎么落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