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特希宫,在米拉奇亚这个国家里属于是和圣玛丽亚大教堂同等知名度的地点。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也只能说因为这里就是教皇本人处理政务的办公地点,同时也是其住所。
二十分钟前,米拉奇亚的教皇在见到老吴的那一刻,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大脑。
迫于老吴给予的压力,只能领着一行人前来自己家。
而至于为什么教皇会恢复对于老吴的记忆,这或许也是那位玛利亚的售后服务之一吧。
“那这么说来,贤者大人也是受玛利亚大人宠爱的人吧,嘿嘿,感觉有点高兴呢。”
诺瓦露又一次把双手十指相扣,一道轻轻的微笑浮现在脸上,似乎还有些庆幸的意思。
“大概吧,不过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老头,把文件交出来。”
“是是,已经为您找来了。”
教皇将手里的牛皮纸双手奉上,其态度是那么的毕恭毕敬。
要是放到以前,诺瓦露实在很难想象那位自己一直尊敬的教皇大人,在另一个世界的贤者面前竟然表现得像个卑微的老人,不免让人好奇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诶,老吴,这个什么什么勇者独享的执法权文件是干嘛用的?”
写满异世界文字的牛皮纸被老吴摊开放在面前的茶桌上,引得安卡从沙发另一侧探出脑袋。
对于自己的后脑勺遮住老吴视野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是眨巴着双眼,好奇地打量着文件里的内容。
“这是前代勇者出发去杀魔王之前,我让这老头给出的特殊权限,只要把这个东西亮出来,米拉奇亚国境内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你的执法行为。”
“草啊,那就是说只要我拿着这个东西,我就是光明正大进别人家拿东西都没人管了呗。”
“是的,因为你是勇者,所以不管干什么都会被理所当然的合法化,成为完全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存在。”
赵明灯此刻已经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整个人几乎都傻眼了。
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都没有多少人能够踩在法律的头上作威作福,而这种事情,在这个文明发展相当于地球欧洲中世纪的异世界居然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实在有些让她感到诧异。
不过听老吴这么一说,现任勇者诺瓦露可就坐不住了,指着桌上的文件就逮住教皇一顿问:“教皇爷爷!这个东西为什么我之前都没听说过啊?!”
“这个……我也是看到这位贤者才想起来的,小诺瓦,我的孩子,先冷静一下。”
如果说,教皇在面对老吴的时候是个被上门敲诈的孤寡老人。
那么在面对诺瓦露的时候,他毫无疑问就是个疼爱孙女的慈祥老人。
以至于他对于诺瓦露的疼爱已经到了有些溺爱的程度,看起来就是一副没多少威严的样子。
对于诺瓦露的质问,教皇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解释。
因为他确实是看到老吴才想起来自己家里有这么个玩意的,可是这种理由真的能让一脸委屈的小诺瓦接受吗?实在难说。
“诺瓦,把手放下吧。”老吴拿起桌上的葡萄酒浅尝一口,待诺瓦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开口说道:“当初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用来清除记忆的法则应该已经生效了。”
“然而,女神玛利亚却加以干涉,保留并封印这个世界对你的记忆,等你回来再解封,对吧?”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赵明灯用手机给文件拍了张照片,而她的推测也得到了老吴的一丝认可。
他点点头,将手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以后便立刻起身,使众人同时聚焦到他身上。
不过老吴倒是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自然而然地走向门口,然后转身就来了一句:“我刚才喝水太多,现在去撒个尿,你们几个随便聊。”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然而刚放松下来,老吴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的脸上不由得挂起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老头,准备十枚金龙,今天晚上我们先住你家,记得把你的房间腾出来。”
撂下这句不容置疑的话,老吴随即关上门离开了教皇的会客室,只留下几人大眼瞪小眼。
“那么,我先准备一下要交给各位的旅费吧。”
不过好在上了年纪的教皇并不会因为这点小尴尬就干脆坐着不动,老吴才走没多久便从沙发上起身,回到办公桌后翻找桌下的几个抽屉。
“哦,嗯……那就有劳教皇大人了。”
“对了对了,教皇老爷子,老吴刚才提到的金龙是个什么东西啊?”
“安卡小姐你怎么能这样称呼教皇爷爷?太没礼貌了。”
“这种事情明明你也一样吧?”
“呜?!我……我这是……”
相较于赵明灯这个老社会人见到大人物便下意识做出的拘谨,安卡就很自来熟,张嘴就直呼教皇为老爷子。
尽管诺瓦露想反驳几句,但是说顺嘴的“爷爷”两字却又让她难以开脱,只能手足无措地坐在原位,把脸都给憋红了。
“没事没事,我确实也已经老了,那位红头发的女孩没说错,大家都随意一点吧,这里又没别人在。”
刚刚从办公桌那边返回的教皇对于安卡的称呼方式倒也没生气,仅仅是呵呵地笑了两声,随后就将手中的牛皮袋子放在茶桌上,从中取出一枚金闪闪的硬币。
“看两位的打扮,应该也是和那位一样都是异世界人吧?小姑娘你来看看,这个啊,就是金龙,是亚克纳兰德大陆上价值最高的货币,最早由分裂前的钢锋帝国发行,在全大陆流通。”
听着教皇的解说,安卡接过了他手中的金龙,正面印着雄伟的巨龙头颅,反面则是印着一串看不明白的文字。
虽然不是很懂,但安卡猜测那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数字。
这枚金龙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亮晶晶的,迷人的很,不知怎么回事,安卡竟被勾起了一丝收藏起来的欲望。
“oi,安卡,清醒点。”
“啊?什,什么?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被旁边的赵明灯用手肘顶了一下腰子,安卡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还在盯着手里的金龙。
转头一看,旁边的赵明灯和诺瓦露都在用奇特的目光看着自己。
“真是的……安卡小姐,至少在教皇爷爷说话的时候应该放尊重一些把话听完吧?”
“合着安卡你还是个乌鸦啊,这我可真没想到嘿。”
“但是,但是,谁能拒绝这么亮晶晶的东西嘛!你们看到这种金闪闪的好东西难道不会心动吗?!”
高高举起手里的金龙,安卡那个试图反驳的样子反倒让赵明灯一下子没绷住,“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笑得非常放肆。
紧接着,诺瓦露也捂住自己的嘴,把脸转到一边去防止安卡看到她的表情,但是从她发抖的肩膀可以看得出来,她正在努力憋笑。
“你们两个够了啊!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一时间,梵特希宫的会客室内充满了欢快的氛围,就连教皇都被这互相损来损去的三人组给逗乐了。
不过在另一边,老吴要面对的情况则与会客室恰好相反,在上完厕所回来的途中,某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有什么事?”
走廊上站着的那人是一个金发的修女,身上的修女服与米拉奇亚的常规款式不同,似乎经过不少的改动,能够在相当程度上突出自己的身材曲线。
由于较为贴身的缘故,也很方便进行大幅度的活动。
不过与之相对的就是,在经过改动之后,这件修女服的下摆有一道显眼的开叉设计。
几乎开到大腿根部的高度,使得穿在双腿上的白色高筒靴可以被清晰地映入视野当中,与身上的黑色修女服形成鲜明对比。
板甲护手与护腿同时佩戴在四肢,这些装备的样式好像也有经过部分改动,与其说是四肢的防具,不如说是格斗用的臂铠和足具。
“呵,不错,啊,很不错,你好像挺会装傻的嘛。”
听见老吴的问话,修女很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手上对着他指指点点,同时又在不断点头,仿佛是在忍耐自己的怒火。
“之前在圣玛利亚大教堂,打扰唱诗班孩子的家伙,还有恐吓教皇的那家伙,都是你吧,昂?”
修女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迈开修长的双腿朝着老吴走来,手上的臂铠反射出极具危险感的光芒。
不知为何,明明眼前的人是个修女,说话的语气里却又无时无刻都在向老吴传达出一份流里流气,跟某些街头混混似的。
找好位置站定,老吴和对方之间的距离目前仅有一米之隔。
既然双方都是看外表只用拳脚发动攻击的人,那么毫无疑问,他们已经进入了彼此的攻击范围之中了。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不信吗?”
老吴双手放入裤兜,昂起头颅俯视修女并反问,但是这样的口吻却似乎进一步激怒了她。
“你和我,面对面单挑,你输了,就把威胁教皇用的东西交出来。”
“如果是你输?”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他竟然在假设自己会打输诶!
一瞬间,嗜血的张狂笑容乍然出现在修女的脸上,她伸手指着老吴的脸,挑起一边的眉头,仿佛是打算宣布什么具有冲击性的事实。
“我,雷娜·帕拉丁,无论是要杀要剐还是要身子,全都任凭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