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巢,这里是海雀-3.随时可以报告N-45地区敌人动态.完毕.』
『海雀-3,这里是鸟巢,请讲.完毕.』
『N-5-c地区,敌空降部队75人.N-5-f地区,3辆T-80U战车协同步兵50人,稍等...N-5-k地区,坐标7554三层建筑有敌人临时据点.是否收到?完毕.』
『全部收到,确认7554建筑确认为吉田商贸楼.是否还有其他需要汇报的情报?完毕.』
『目前没有.完毕.』
『鸟巢收到,已全部上传至战场终端.海雀-3,继续监视N地区敌军动态,未被发现前禁止开火,另外我需要敌人据点的详细情况.完毕.』
『海雀-3收到.完毕.』
『鸟巢,这里是燕尾-1.O-3-A地区发现敌军连级轻装部队.我部计划在O-3-C地区阻截.请求准许.完毕.』
『请求驳回.燕尾-1,你的任务是坚守O-3-B地区.我会指派其他部队进行阻截.完毕.』
『燕尾-1收到.完毕.』
『大雁-1,鸟巢呼叫.O-3-A地区发现敌人连级轻装部队.请你在O-3-C地区构筑防线.完毕.』
『收到,在O-3-C地区构筑防线.完毕.』
『乌鸦-3,这里是鸟巢.战场终端失去了你的位置,请说明情况.完毕.』
...
『乌鸦-3,鸟巢呼叫.收到请讲.完毕.』
...
『鸟巢呼叫乌鸦-3,你能收到吗?完毕.』
『...(无线电杂音)...这里是乌鸦-3,我们在P-5-D地区遭遇敌轻装部队袭击...指挥官阵亡!重复,指挥官阵亡...现在只剩下九人...请求增援...(交火声)』
『鸟巢收到,坚持住,增援正在路上.请将通讯频道切换至IG-109.完毕.』
『收到...切换通讯频道至IG-109.我们得撤到建筑物里了,(建筑)外面有微光标记.完毕.』
『巨橡,巨橡.鸟巢呼叫.请求派遣特遣机动队.完毕.』
『鸟巢,说明原因.完毕.』
『运输车队乌鸦-3在P-5-D地区遭遇敌轻装部队袭击.指挥官阵亡,他们运载的「太妃糖」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完毕.』
『巨橡收到,请待命.』
『鸟巢收到,待命中.』
(短暂的沉默)
『鸟巢,这里是巨橡.P-4-N地区的CRR小队现由你指挥,通讯代码BS-203,小队代号麻雀2-3.完毕.』
『收到,通讯代码BS-203,小队代号麻雀2-3.鸟巢结束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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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崔大勇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战争.
在上一次战争期间,即使到了战况最激烈的2024年,战线也一直与他所居住的城市光州保持着至少50公里的安全距离.所以对于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崔大勇而言,战争不过是每天新闻里报喜不报忧的战势和楼下频繁调动的军队.至于在战争中丢掉小命,仿佛事件遥远而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种对战争的肤浅印象在崔大勇的脑中一直维持到刚才,伴随着身前的江元泽一兵一同被『一束光』打成碎片在空气中四散横飞.
脸上战友的血液和皮肤组织的混合粘液沿着下巴流进领子里,海明威的那句『在现代战争中,你会像狗一样死的毫无意义』才终于被自己理解,因为崔大勇甚至不知道把战友像棉花一样撕碎的是何方神圣.
尚在惊恐中的他顺着刚才光的方向望去,接着引发了第二波心房地震.
那是...什...
眼前这个起码有三米高,全身由钢铁打造的人形机械,正慢慢将机械手臂持有的大口径武器对准自己,看样子刚才便是这东西夺走了江元泽的物质存在.无法透过对方驾驶舱的单向玻璃看到驾驶员的面庞,不过想也不用想对方一定正怒目圆睁地盯着身为侵略者的自己,现在只需要轻轻扣一下扳机,自己就会遭受和前辈同样的命运.
求生的本能促使崔大勇想要拔腿逃命,然而偏偏是这个时候双腿不听使唤,死活迈不开一步,意识与身体的矛盾使得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一股绝望感顿时席卷全身.
原本枪炮声遍地的战场,现在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心跳快得让鼓膜感觉快要涨破.崔大勇的视线突然模糊起来,眼中只能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和对方机械手臂上贴着的标识——一只落地的卡通麻雀,下方是数字『64』.
这是二兵崔大勇生前最后的画面.
不要!我还不想死!不要!妈妈!
几声清脆的炮响后,30毫米口径的反步兵高爆弹将崔大勇作为人的特征完全抹除.
就在崔大勇从世界上消失的同时,与他一墙之隔的主街道上,文兵长率领的连队主力遭遇了编号76、79的两台机甲.被压制在一座单层建筑内.
机炮将整栋楼打得千疮百孔,就连文兵长藏身的承重柱也被撞碎几块,露出他半截裤脚.空气里飘浮着木屑和地板上堆积的尘埃.要不了多久,这栋房子就会被打成一堆废料.不过即便如此,文兵长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毫不担忧的样子,好像要垮的只是小朋友搭的积木似的.他趁着敌人开火的间隙,时不时向外张望,有好几次炮弹擦过他头顶,在身后的墙上砸出大洞.
「md小日本暴殄天物,有这种天杀玩意儿还能输掉战争.要给我,老子能杀到平壤.」
不久之前,文兵长的连队在街头的位置,也就是目前两台机甲所在的地方截下了敌人的一个运输车队.然而还没来得及检查车里的物资便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机械怪物赶进了这里.
文兵长又一次伸出头朝外观察情况.
敌人虽然依旧不停朝这里开火,但始终没有进攻的意图,更像是在压制.
在两台机甲身后,有几个把枪背在身后的士兵正把运输队的物资一箱一箱抱到新开来的卡车上.
能这么迅速地出动特殊部队增援,并且着急抢救物资,看来运的那些肯定不是普通的辅助品,搞不好是对方前线的口粮或者武器弹药.
「牙(喂)!李下士.联系上中队没有?狗崽子是不是在给我这儿磨洋功!这批人放不得我告诉你!」
「联系不上!这席巴电台天线断了,就听得见电流在我耳边拉屎...牙医shake it这狗崽子也是,生前拖我后腿,死了还给我捣乱.」
李下士虽然嘴上这么骂着,但他还是双手不离电台一直调试.
他的副手张兴元二兵刚才不走运丢了小命,变成一滩烂肉附在他身上,血水顺着肩膀把迷彩服染成乌红,甚至滴进了电台.
「把那玩意儿丢了,军功章我们包圆了.」
文兵长环视一圈数了下人头,从天黑打到早上,小队还剩下一半不到的人.
「狗崽子们听好了,那两个傻大个从刚开始就一直朝这里乱射射了个爽,但是搞得我很不爽.所以我们现在要把他们从龟壳里揪出来,把你们的脖子都给我缩紧,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发挥作用.」
「团!结!」
炮弹依旧不停地飞进屋内,但肾上腺素明显降低了其产生压制的效果.一股怒气在众人心中越聚越大,毕竟谁都不想就这样无意义地等死.
「现在我分配任务.李下士,你带几个人拿筒子搞定后街,刚刚派去探路的朴一兵他们到现在都没回来,估计是报销了.拿下后街之后,想办法去街头的三楼骑到他们头上拉屎.剩下的人跟我在这等着,他们一冒火我们就上街抓猪.」
文兵长看了眼手表,估计是在劫车队的时候被爆炸震坏了,指针表示的时间还停留在他上一次看表的时候.
「现在你们有三十秒整理装备,除了能杀人的全部丢掉...」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考,伴随着巨响而来的是席卷整个屋子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