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在面对奇洛的时候哈利用了多少自制力才没一把拽下他满是大蒜味的头巾,然后给贴在他后脑勺上的伏地魔一巴掌。就他所知,此时的伏地魔和奇洛都不能碰他,稚嫩的双手是个不起眼的致命杀器。
考虑到奇洛不是个寻常魂器,伏地魔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最重要的是有记忆。哈利不敢轻举妄动,以免让事情后期发展脱离掌控,失去已经掌握历史进程的先发优势。
一年级的课程对于已经学过一次,并且经过战争的洗礼哈利来说大多没什么困难,除了一门——魔药课。
于是某天斯莱特林寝室出现了惊人的一幕——除了被迫完成作外从不学习的哈利·波特居然抱着魔药学课本念念有词。
“水仙根粉和艾草加在一起可以配制成强效的安眠药,也就是生死水。牛黄是从牛的胃里取出来的一种石头,有极强的解毒作用。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是同一种植物,没有区别,统称乌头。混合毒药的解药大于每种单独成分的解药之总和……”
完了,大难不死的男孩儿疯了!
从最后一节课结束,哈利已经抱着魔药学课本在床上坐了足足有三个小时,就连晚饭都让德拉科帮他随便带点儿什么回来。
没有人能命令马尔福!
然后经过战争洗礼的英雄就被十一岁的金发男孩儿叫来克拉布和高尔架去了食堂。
瘦弱的男孩儿被两个小胖子一左一右抬起来,双脚几乎腾空,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块夹心饼干,哈利是中间薄薄的奶油夹心。幸亏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人不多,然而当一团金色出现,所有人都转移了注意力。
接着,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克拉布和高尔奇怪的姿势,然后看到了夹在两人中间、大名鼎鼎此时却狼狈不堪的哈利·波特。
此时哈利乱蓬蓬的头发像是被风暴洗礼过、摇摇欲坠的鸟巢,眼镜脱离了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一只眼镜腿**了脑袋顶的头发里,另外一边几乎贴着他的下巴,一张嘴就能看到镜片上明显的水雾,并且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本书,手舞足蹈乱叫。
“放我下来!”
克拉布和高尔也好不到哪儿去,裤子上被哈利踢的全是脚印,但没有德拉科的命令他们不敢松手,只能忍着。
“我自己能走!马尔福,让他们放我下来!”
“如果放开你一定又会跑回床上抱着你心爱的魔药学课本埋头苦读!”德拉科冷哼道,小手一挥示意克拉布、高尔跟上。
“天呐!哈利,你怎么了?生病了?”
出现在礼堂门口的四人如同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般成功引起众人注意。人们依旧首先注意到两个姿势奇怪的大块头,然后是被腾空架起的哈利。
罗恩两手拿着四只鸡腿,狠狠咬了两口,脸颊鼓得像只仓鼠,朝哈利跑来。
“魔药课本?别告诉我你是……”他左右瞄了两眼压低声音:“在学赫敏?我跟你说,她……”
哈利干咳两声,罗恩关心地伸出手以及鸡腿,接着看到赫敏从旁边走了过去。他尴尬地抬起手想在红色的头发上挠两下,可余光看到手中的鸡腿后自然而然啃了上去。
德拉科白了罗恩一眼,冷哼一声:“就连迟钝的韦斯莱都发现了是不是?这家伙今天不正常,抱着他心爱的课本大半个下午,居然连饭都不吃。”
“我没说不吃饭,马尔福!只不过是让你帮我带回去吃!”哈利反驳道。
“只吃蛋糕、面包会营养不良!”德拉科戏谑地打量哈利一番,点点头“你已经是了。”
终于得到自由的哈利像一摊软泥趴在长桌上,面对美食一动不动。
“你的松饼,还有蜂蜜。要枫糖浆么?”德拉科按照哈利平时吃饭习惯拿了装了满满一大盘放在哈利面前。
后者看也不看一眼,哼唧一声不想搭理他。说来哈利一肚子火,明明两块蛋糕一个南瓜派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把他拖到礼堂来,还是那种方式!
天啊!
想到承受了一路探究的目光,哈利火大地拍开德拉科白嫩的小爪子,气哼哼说道:“不过是一顿晚饭而已,明天可是魔药课!”
“不过是一顿晚饭?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你,波特?你已经两个晚上没正经吃饭了,还有早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觉得马尔福说的没错。”罗恩扭着半个身子和哈利说话,手里拿着咬过一口的鸡腿,座位对应的格兰芬多长桌大盘子里满满当当的骨头令马尔福的视线不由从他的头发转移到他的肚子上。
“你的确应该还好吃饭。”说着,他又咬了一口鸡腿,然后鸡腿就只剩下了骨头。
“谢谢,黄……韦斯莱,除了吃你的嘴总算派上点用场!”说完这句话德拉科的目光不在罗恩身上多做一秒钟的停留,“而且你说反了。不过是魔药课,再这么下去大难不死的男孩儿要被自己饿死了。”
“哦,亲爱的德拉科,听说你绑架了大名顶顶的哈利·波特?”潘西·帕金森腻乎乎坐到马尔福旁边的空位,扫了一眼身后的罗恩,厌恶的表情一闪即逝,扭过自觉妩媚地笑吟吟盯着德拉科。
不易察觉的眉间划过一丝不耐烦,德拉科克制住此时内心对于青梅竹马甜腻举动的厌恶,嘴角微微一动扯出一抹哈利十分熟悉的假笑,卢修斯苛严的家教成果此时完美呈现,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交际笑容适时出现。
粗线条直男罗恩全然没有意识到帕金森小姐一瞬间的轻蔑,甚至点了点头表示问好——念在他嘴里塞满食物。
或许哈利使在场唯二对帕金森小姐到来表示不满的人,饶是他已经是个成年人——起码灵魂经过战争洗礼并真真切切度过了十七岁的生日——但想到眼前的斯莱特林女王曾经做过的事依然面色阴沉下来,就连德拉科特意给他拿过来的龙肉吃起来都没有了滋味。
大战前可不就是帕金森小姐尖叫着要把他双手献给黑魔王?还有赫敏的门牙,当然最后结果是好的,但并不意味着帕金森没有错,并且值得原谅。
“潘西,帮帮忙,别凑过来,像是炫耀你身上喷的劣质香水一样!”德拉科有意皱起鼻子,仿佛帕金森身上的香水味着实令他难以忍受一般,“吃了它,不然你这本书就要好看了!马尔福说到做到!”
“看来传闻是真的,德拉科。你不但绑架了哈利·波特,还威胁他,用一本……课本”帕金森咯咯笑着,“我应该把这个场面拍下来寄个预言家日报。”
帕金森的话没有为她赢得金发男孩儿的一个侧目。德拉科随手翻开魔药课本的某一页,恶狠狠盯着哈利作势要撕掉,以此威胁对方不要妄图悄悄处理掉盘中剩下的食物。他知道盘子里食物的量不足以撑死哈利·波特,毕竟是他拿的。
哈利只是急于回去继续看这本破书。
“说真的,你这么喜欢魔药课?我从没见过你对任何一门课程这么着迷!”终于吃完最后一只鸡腿,罗恩长吁一口气,打了个饱嗝儿。
“红头发的格兰芬多巨怪,这种行为实在是太粗鲁了!”帕金森迅速抢走德拉科的台词,夸张的在鼻子前扇了扇,好像因为罗恩的举动整个空气都被污染了。
红头发男孩儿,不,现在应该叫红头男孩,他的脸比头发还要红,几乎要烧起来了。
“不是着迷,罗恩,不要误会。”哈利打了个冷颤,“我只是怕上课他会提问我。”
“提问你?为什么?”这回提问的人变成了金发小少爷,“他认识你?”
“不,不认识。”哈利连忙否认。
“大难不死的男孩儿太自我意识过剩了,以为每一位教授都会像奇洛一样看到他就像触电了一样紧张。”帕金森的位置离德拉科又近了一步。
“我只是觉得斯内普教授不太喜欢我,可能会问我几个问题让我出丑什么的。”哈利嘟囔着。
“即便如此你也不必一晚上把整本魔药课的书都背下来。”马尔福随意翻了翻课本,“放松点,我们才刚入学,没有人无师自通记住所有书里的内容。”
对此哈利深表怀疑。
“一个晚上的确不可能,但一个假期可以。”说着,他看了看不远处格兰芬多赫发小女巫。
德拉科原本对哈利的话不甚在意——不过是他们两人从认识哪天起的日常拌嘴罢了——直到他顺着哈利别有深意的目光看到一个……
泥巴种!他在心里默默冷哼一声。
金发小少爷鼻子里轻微不愉快的声音在四人不大的空间清晰入耳。哈利目光沉了沉,狠狠瞪了德拉科一眼?后者莫名其妙,暗自心想好像没说什么黄鼠狼的坏话,波特怎么又生气了?
打死他也想不到,一声哼唧哈利居然就知道他心里骂了那个格兰芬多的格兰杰。
罗恩傻乎乎也跟着看了一眼赫敏,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哦,那个自大狂!哈利,你看到了吗,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我听说她已经有了个外号?”帕金森顿了顿,观察另外三人的反应并心满意足得到她想要的之后才缓缓开口说出答案:“万事通小姐。真傻,是不是?不知道是哪个白痴给她起的外号。万事通?”
说着,帕金森嘴里发出阵阵嗤笑,表示对赫敏·格兰杰表示不屑一顾。终于啃完鸡腿的红发男孩儿此时有些尴尬,尽管他看不惯赫敏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但和三个斯莱特林议论格兰芬多的同学……好像多少有些不合适。
“要我说这个外号挺适合她的,她可能是唯一一个利用假期背下来所有书的人。”哈利摊了摊手,不动声色反驳帕金森。
越来越奇怪了,罗恩感觉。三个斯莱特林和一个格兰芬多议论一个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学生也就罢了,但为这名格兰芬多辩护的居然是一名斯莱特林,而不是他们立面唯一的格兰芬多。如果撇开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儿的身份……
没错,太怪异了,不仅仅罗恩这样觉得,德拉科和帕金森也是同样,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哈利。
“别说她了。你为什么觉得斯内普会想让你出丑?”罗恩打算换一个话题。
“嗯……”哈利总不能告诉他们之前斯内普这么做过,“开学晚宴的时候,他一直在瞪着我,很不友好的那种。他可能讨厌我?”
说到后来,哈利都觉得理由可笑得站不住脚。
罗恩哼哼两声说:“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怎么可能会难为你?我们才应该小心,他绝对会想方设法找借口给格兰芬多……扣……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面前的三位小伙伴沉着脸盯着他身后——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话已经到了嘴边,语势难收。接着一个有些飘忽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背后议论教授,格兰芬多扣五分。韦斯莱先生,如果我是你今天晚上回去也会好好看看魔药课本,不至于明天再给格兰芬多扣分。”嗓门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罗恩头顶响起,接着声音的主人眼睛轻轻瞟向哈利,被灼烫一般立刻手绘目光。
“波特先生!”
多么熟悉的称呼!哈利几乎想要热泪盈眶扑到这人的黑袍子上,抱住他大哭一场,为自己的愚钝,也为他的牺牲。可惜刚感动不过几秒钟,斯内普接下来的话讲他拉入眼前需要面对的现实。
“明天课上,如你所愿。”说完,拂袖离去,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魔药课前夕,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被警告过的二人分别在格兰芬多塔楼和斯莱特林地牢奋笔疾书和念念有词之间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