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顾不得礼堂人多眼杂,哈利拉住罗恩,如果不是德拉科拦着,他甚至想要把罗恩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你是怕扣分吗?得了吧,我们不会被抓住的。”哈利低声说。
罗恩四处瞄了瞄,纳威和西莫看了这边一眼后窃窃私语,赫敏看到罗恩红色的头发又和一群绿色混在一起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试图挣脱哈利的手,脸红得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火鸡。
“不,跟扣分没关系……”罗恩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哦,小罗尼——”弗雷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按住弟弟蓬乱的头发。
弗雷德来了,乔治还会远吗?果然,双胞胎里的另一个从哈利身后冒出来胳膊搭在哈利肩上。
“又和你亲爱的斯莱特林朋友在一起了?”
“这边绿色有点多。”
“不过我们来了就好不少。”
“一个人——”
“——顶两个。”
“韦斯莱先天优势。”
双胞胎一唱一和,罗恩更尴尬了,不知该如何应对哈利的视线。
“这就是理由?”哈利顿了顿,“因为我是该死的斯莱特林?”
“是高贵的斯莱特林,波特。”马尔福慢悠悠提醒他。
向来不对付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走在一起已经够醒目,加上全校有名的捣蛋专家韦斯莱双胞胎,想不引人注意更加困难。
接下来整整几天,哈利没有搭理罗恩,对方拿双胞胎的逃课糖示好也没用。那块糖被嗜甜如命的德拉科在一个午饭后当做零食顺手赛在嘴里,然后毫无原因在礼堂吐空了整个胃之后被送去了校医院——关于糖的由来,知道真相的人自动缄口不言。
直到双胞胎亲自说情——也许他们只是在酝酿另一个恶作剧,误打误撞。
“我们来替可爱的弟弟——”
“——道歉。”
哈利怀疑呕吐糖是双胞胎故意恶搞德拉科,小少爷嗜甜如命早就不是秘密。现在,身边没有德拉科,罗恩冷战中,双胞胎自然一左一右夹住哈利,远远看去像是格兰芬多学长意图挟持斯莱特林小学弟。
事实上,他们的确这么做了。
“两块呕吐糖——”
“——外加三块肥舌太妃糖。”
“不能再多了。”
“效果如你所见。”——他们说的是德拉科。
“的确惊人,我现在可能要去校医院给他送点吃的。”
他不认为校医院寡淡的食物能够合德拉科的胃口。
“好吧,哈利,我们长话短说。”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下。
不知怎么的,经历令人痛彻心扉的生死离别后,哈利能够轻易分辨出弗雷德和乔治,不只是努力寻找外貌上的细微差别,而是整个人带给她的感觉。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弗雷德笑得更甜,也更孩子气一点。乔治虽然是弟弟,却显得更成熟一些。
“你不能责怪罗恩。”
“他还没有特别聊得来的格兰芬多的朋友。”
“却先和你——”
“——走得特别近。而你是——”
“——斯莱特林。”
“格兰芬多宿敌。”
“这让罗恩周围总有些闲言碎语。”
“虽然你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儿——”
“——当然我们对你没有偏见——”
“——但总会有些阴谋论。”
“毕竟……”
“坏巫师都是出自斯莱特林吗?”哈利气呼呼说,“如果一个破帽子能在十一岁的时候就辨别出一个人的好坏,然后把坏巫师都分到同一个学院,那么我想这个学院不该叫斯莱特林,而是阿兹卡班!”
双胞胎想说的话鲠在喉中,相互对视一眼转而哈哈大笑。
“我们倒是没想过。”
“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
“我没在开玩笑,好吗?”哈利抓抓乱糟糟的头发,有些颓废。
之前没考虑过血统歧视外的学院歧视这回事,如今落到自己身上,他也没有立场谴责别人。斯莱特林不都是坏人,这也是大战之后他才想明白的事。战争里斯莱特林摇摆不定的立场到被孤立,未必和另外三个学院的异样目光没有关系,是他们将原本应该在同一战线的同学推开,不是吗?
因为一些该死的偏见,就像纯血巫师对混血以及麻种的偏见一样。
弗雷德揽住哈利的肩膀,乱糟糟的头发才过他的胸口。两人各自给了他一个爱的抱抱,不知道哪一个还拍了拍他乱蓬蓬的头发,而另一个掐了一把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小脸。
直到哈利保证不怪罗恩才放过他。说句实在的,哈利怎么会怪罗恩?七年的一起出生入死的感情怎么可能败在这点小事上?
只是星期五晚上,真的要成斯莱特林百年不遇历险记。哈利重重叹了口气。
“为什么皮皮鬼会在男生盥洗室里游泳?我要告诉血人巴罗!”马尔福气哼哼跟在哈利后面爬楼梯,原本就惨白地小脸由于愤怒和疲惫白得更显病态。
由于格兰芬多离这边更近,哈利也是头回遇到皮皮鬼在盥洗室里游泳。不得不说,从各个层面来讲都是一场灾难。
“尤普拉西娅·摩尔任职霍格沃茨做校长的时候,为了制止皮皮鬼的一次暴走,和他签订协议,其中包括每个星期可以在一层的男生盥洗室里游一次泳。《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面提到了。”赫敏抱着厚厚一摞书甩着乱蓬蓬的头发从两人中间挤过去。
“不需要你提醒,泥……”
那个词刚说到一半,德拉科小腿上一痛,印上了哈利的脚印。
“从图书馆回来?”哈利试图给目前还没什么接触的老朋友留下些好印象。
赫敏似乎不太想搭理他,只说了句“显而易见”,接着被转动的楼梯吓了一跳。不只是她,还有金色头发的小少爷。赫敏一手抱着书,一手抓着扶手保持平衡,而德拉科一把抓住哈利,差点连带哈利一起摔倒在楼梯上。
等楼梯终于停下来,三人几乎逃命似的不管是哪儿先离开楼梯再说。黑黢黢的走廊立刻勾起记忆,不等哈利反应过来说什么,听见不远处轻飘飘一声猫叫。
“费尔奇的猫!”德拉科低声说。
接着赫敏也低声叫起来:“我们走错路了,这儿是……这儿是……这儿是哪儿?”
“别管是哪儿,被费尔奇抓到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哈利左右两边一手拉起一人往前跑,留下走廊里“咚咚咚”的脚步声。
接着猫咪身后一盏灯慢悠悠过来,费尔奇不知道和爱宠说了些什么,抱起猫咪提着灯寻着远去的脚步声走入黑暗。
“该死,门锁着!”哈利装模作样尝试一下开锁后自然而然看着身后两人。
德拉科推开哈利气急败坏拽了两下门:“他马上就要追过来了!该死的楼梯!我要告诉……”
“让开!”赫敏一把推开德拉科,怀里显然不是课本的书砸给哈利,然后掏出魔杖,“阿瓦拉霍洞开!”
三人连忙从门缝挤进去,直到外面没有动静才长吁口气。接下来就是哈利熟悉的情节——尖叫、夺门而逃、用力推上门、离开恐怖的四层右侧走廊。
“邓布利多这个老疯子居然在学校藏这种危险的畜牲!我一定要告诉我爸爸!”身上粘糊糊的三头犬口水令德拉科感到恶心,尤其不知道吃了什么腐烂食物混杂在口水里的残渣散发阵阵恶臭。
赫敏尽可能理他远一些,免得蹭到刚从图书馆借来消遣的书上。
“清理一新!”终于忍受不了上头的味道,哈利掏出魔杖给了德拉科几个清洁咒,好歹撑到男生盥洗室再说。
“哦,白痴!邓布利多藏的不是这只傻乎乎还流着恶臭口水的三头犬,是三头犬看守的东西。你们没注意它脚底下有个木门吗?”赫敏嫌弃道。
哈利惺惺摸着鼻子不说话。德拉科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到嘴边的“泥巴种”憋了回去。
“我猜你那稻草一样的头发下面藏着另外一双眼睛,万事通小姐。显然我们没有多出来的眼睛,在盯着三个巨大脑袋的同时还能留意到地板上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德拉科的话令赫敏脸上微微泛起怒意,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说一句话直奔格兰芬多塔楼。
“谢谢,赫敏!”哈利再次试图挽回一些印象分。
星期五,经历过三头犬的德拉科和哈利,一个满脑子想着老疯子在学校藏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居然让一头这么危险的畜牲在学校里看守,一个想着怎么才能在学期末之前自然而然拉上原班人马阻止伏地魔的第一次复活。
等到他们,尤其是始作俑者——哈利,想起百年不遇的斯莱特林大冒险的时候高尔他们已经在三头犬的**下扯着嗓子尖叫,克拉布直接昏了过去。
“布雷斯,开门!快点!我们要被吃了!”帕金森疯狂拍着扎比尼的胳膊。
扎比尼心中疯狂喊着“快点,快点”,手却完全不听使唤。高尔手脚发软,强撑着没有倒下去,但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石化咒,死死贴着墙,除了因为恐惧而控制不住颤抖外可以说一动不动。
“绝对是他们!”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接着有人低声念了个咒语,门开了。扎比尼解脱了似的夺门而出,接着是帕金森。她的头发粘在脸上,衣衫不整,这副样子在公共休息室里也没人能认得出来是斯莱特林小姐。高尔直勾勾盯着三头犬,根本没意识到门开了,直到德拉科伸手拽他跌出门外,才回过神。
接着,他的一句话让哈利头皮炸了。
“克拉布呢?”
不在外面,就是还在里面!
另外四人还在面面相觑,哈利已经反应过来,连忙进去把克拉布从三头犬口中解救下来。
小胖墩显然身上不只是肥肉,手上拉一把立刻能感觉到他身上一层肥肉下藏着的腱子肉。只是眼下不是感慨的好时机,哈利只看到两个脑袋冲着自己嘶吼,另外一个……
顾不上暴露,哈利连忙变出个笛子吹了两声不成调的音节哄睡了三头犬,从其中一个头的嘴里扒出克拉布的一条腿,血肉模糊,但能看得出还没断。庞弗雷夫人应该治得好,不会落下残疾吧!哈利无比自责。
克拉布被三头犬咬了的事显然无法瞒过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斯莱特林四人探险小组每人给斯莱特林扣三十分,斯莱特林的沙漏立刻少了许多,哈利从来没见过斯内普的脸色这么难看。
或许明天一早大家都会谈论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让斯莱特林一下子从第一到了排名最末的位置。
邓布利多看看哈利和德拉科。在邓布利多洞悉一切地审视下,哈利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猜邓布利多可能已经知道他早些时候来过这里。好在最终邓布利多什么都没说,并因为哈利和德拉科直面危险保护朋友的举动以及他们的好运每人加了十分。
哈利听到斯内普的鹰钩鼻子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冷哼。
“只是运气好!还干掉神秘人的丰功伟绩让你以为能够只身一人对付成年的三头犬?如果你还记得你是个学生,应该第一时间去找教授帮忙,波特!”斯内普慢悠悠说。
哈利十分肯定斯内普在担心他,同时也肯定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亲爱的院长一定咬着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