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临近。
十二月某天走出地牢,发现霍格沃茨被几尺厚的积雪覆盖,湖面硬邦邦的冰层足够支撑学生们在上面肆意玩闹。
韦斯莱双胞胎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作剧的机会。恰巧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奇洛倒霉的被盯上,让几个施了魔法的雪球追着到处跑,最后还是没能躲过——雪球砸在他的头巾后面。
站在庭院感受第一场雪的哈利恰巧看到这一幕,本能地跟着“嗷”地叫了一声,想象那一下砸到鼻子上有多疼。哦,他忘了,伏地魔没有鼻子。
为什么他不会被雪堵住鼻孔憋死呢?哈利没来由胡思乱想。突然眼前一黑,哈利被一个黑色长袍罩住。还以为是双胞胎对他下黑手了,正准备说点什么,隔着长袍听见德拉科恭恭敬敬叫了声“教授”。他不由庆幸自己反应慢。
“有人似乎以为自己打败了伏地魔,就能够藐视冬天的寒冷?”斯内普冷冷说。
好不容易探出脑袋,哈利只看到斯内普甩着宽大长袍离开的背影,手里死死攥着皱成一团的牛皮纸袋。
“这……怎么回事?”哈利摸摸温暖的长袍,质地优良,尽管他不太清楚价格,也猜得出来不便宜。
德拉科心虚的摸摸鼻子,眼睛四处乱瞟:“呃……也许是圣诞礼物?”
“所以斯内普为什么会给我圣诞礼物?”
用生命保护他——莉莉的孩子——是一回事,送圣诞礼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哈利的确试图缓和与斯内普的关系,尽量在面前表现的好一些,可似乎还没好到能够让斯内普对他刮目相看到送圣诞礼物?
“也许他可怜你圣诞节要一个人留在学校过节。”德拉科撇撇嘴,“你可以和我一起回马尔福庄园的过节。我相信我爸爸会很高兴你能来。”
哈利扯出礼貌的笑容,干巴巴回绝德拉科“绝妙”的提议。说真的,他对马尔福庄园还有阴影,很深的阴影。对卢修斯·马尔福也一样。更何况这个假期他会收到日后违规违纪好搭档、詹姆·波特的遗物——隐形斗篷,并够在厄里斯魔镜中见见父母。
学生们迫不及待盼望着放假,哈利也是同样。尽管礼堂燃着的炉火令人感到温暖,但走廊依旧能感受到穿堂风的凛冽刺骨,教室的窗户在风中咔咔作响。
不出所料,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更加阴寒,一哈气面前就形成一团白雾。哈利几乎不在公共休息室做停留,每次都是直奔寝室。地炉让整个房间暖洋洋。
他保证,放假期间,除了找厄里斯魔镜和必要的外出,一步都不会踏出这个房间。
这段时间,魔药课不知不觉成为学生们最期待也是最喜欢的一门课程,斯内普大多数时间黑如坩锅底的脸色不能阻止他们努力靠近热腾腾的坩埚取暖。
这期间由于离坩埚太近,也发生不少事故,比如被坩埚炸掉脑门上全部头发的西莫,以及被不知道调制成什么错误药剂溅到脸上,毛绒绒一个星期的克拉布。
毛茸茸的脸并没有令克拉布感到沮丧。其实他的确沮丧了那么一小会儿,可看到晚餐的那一刻沮丧立刻无影无踪,甚至在南瓜汁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脸还感觉挺可爱,像一只长了头发的小熊。
相反,罗恩自从得知韦斯莱夫妇要到罗马尼亚看望查理就一直闷闷不乐。这意味着他也将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而圣诞假期寝室只剩他一个人——西莫、纳威和迪安都准备回家,甚至行李都早早打包好了。
尽管他的两个双胞胎哥哥也准备留下来,但罗恩才不会单独和他们一起过圣诞——如果不希望圣诞假期更凄惨。难得在霍格沃茨度过圣诞假期,双胞胎很兴奋,他们可以去霍格莫德村找乐子。
“哦!”
从地下教室出来,罗恩正喋喋不休跟伙伴们抱怨即将度过的糟糕圣诞,不留神被走廊里堵着的巨大冷杉狠狠撞了脸。树底下伸出来两只小鲸鱼一样的大脚和响亮的呼哧声,他们知道一定是海格。
揉揉发红的脸和还在疼的脑门,罗恩从树枝中间探出脑袋:“要帮忙吗?”
德拉科鼻子里窜出些令人不大愉快的声音,拍拍刚刚蹭到针叶的外套,嫌弃的表情一闪而过。好吧,他发现哈利正盯着他,这让他不太敢表现出不满的情绪。
真是见鬼了!德拉科心想,哈利怎么知道他正准备开口讽刺一下?
“不了,谢谢,我能行。”
“哦,红毛,别挡道!”
行吧,好歹有人说了。德拉科翻个白眼,发现他们后面不少人都被堵在走廊里。
格兰芬多倒是好些,斯莱特林脸上不满的情绪看起来挺明显,只不过碍于哈利跟海格关系不错,罗恩也经常跟德拉科混在一起,使得没人说什么。
拜双胞胎鼻血糖所赐,弗林特被被笑话了整整一个上午。当时他正在礼堂正和拉文克劳的姑娘们搭讪,突然鼻血喷涌而出,甚至溅到玛丽埃塔·艾克莫的袍子上。
梅林在上,那可是玛丽埃塔!哪怕不能征服红头发姑娘,旁边黑头发的亚洲姑娘也是很好的选择。不过她是拉文克劳找球手,这是个小问题——在他流鼻血之前。
现在他只想狠狠揍韦斯莱双胞胎一顿!这是报复,**裸的报复,因为上一次魁地奇赛场上斯莱特林的获胜。双胞胎没给他发泄怒火的机会,整整一天他都没抓到双胞胎。
终于看到红头发家族最小的男孩儿,火气自然而然都撒到他的身上。
“当然。”拉住脾气火爆的红头发男孩儿,赫敏退到一旁给弗林特留出冷杉和走廊墙壁之间不大的缝隙,做了个请的动作。
弗林特粗鲁地从树旁边挤过,针叶落得到处都是,包括弗林特的头发以及长袍。
“海格,我个人建议你和你的小朋友说话的功夫,可以先挪一挪这棵树。”斯内普圆滑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哦,是的,斯内普教授!”
于是,走廊里的学生们跟着海格和冷杉树一起来到礼堂,麦格教授和弗利维教授都在那里,忙着布置圣诞节装饰。至于早一步来到礼堂的弗林特,头上的针叶还没清理干净,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原本在队伍前面,哈利不知什么时候挪到最后的位置,跟总是沉着脸的斯内普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
“谢谢您,教授,我是说……很暖和。”哈利的脸染上一层红晕。
斯内普不置可否冷笑一声,不自然地扯扯嘴角,嘴唇才动了动,哈利已经跟他的朋友们在长桌旁找好位置坐下。
可怜的老院长才准备好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噢,哈利,马上就要放假了,我们还没搞清楚尼可·勒梅是怎么回事。你竟然一点都不着急?”赫敏说,“还有半个小时才吃饭,我们难道不该去图书馆看看吗?”
哈利这才想起来先前他们聊到尼可·勒梅的时候,赫敏还没加入到他们的小团伙中来。正想着该怎么跟赫敏开口,告诉她,他们已经知道尼可·勒梅和魔法石。告诉万事通小姐不需要她的帮助需要一定的勇气,哈利也是近期才发现。
“图书馆?已经快放假了,为什么还要看书?”罗恩还没从弗利维教授魔杖喷出的金黄色泡泡中回过神。
“罗恩,我说的是尼可·勒梅,不是功课!”赫敏用魔杖敲敲红色的脑袋。
“我们已经知道尼可·勒梅是谁了,泥……呃,万事通小姐居然还不知道?”德拉科慢悠悠开口,愉快地看赫敏由于恼怒涨红脸。
“呃,之前收集巧克力蛙卡片的时候……我们刚好聊过。”
赫敏看起来像是马上会跳起来给德拉科一拳,哈利连忙开口缓解气氛。就算一定要揍德拉科一拳,现在也太早了,不是吗?不动声色在下面拽拽金发男孩儿的长袍,哈利拼命给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激怒赫敏。
多年来的经验使得哈利知道,千万不要招惹一个格兰杰,不论在魔法还是拳头上,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赫敏怒气冲冲问,“你们眼睁睁看着我最近查了《二十世纪的大巫师》、《当代著名魔法家名录》、《现代魔法的重大发现》和《近代巫术发展研究》,都没有找到他的名字,却不告诉我你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事实上我们并没看到……”德拉科皱着眉毛,“等等,你什么时候查过这么多书?我以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是一起上课?”
“也许在你们对着论文头疼的时候。”赫敏扬起下巴,对着马尔福的下任家主傲慢地说。
不怪德拉科和哈利不知道赫敏这段时间为尼可·勒梅查了不少资料,就连罗恩都放弃看金色泡泡,瞪大眼睛盯着赫敏,比看到斯内普给格兰芬多加分还要震惊。
“我还以为那堆能砸死人的书是为了复习功课或者写作业。你什么时候写的论文?”
赫敏甩甩聪明的脑瓜没搭理罗恩。
“好了,怎么回事?你们得告诉我!”
“呃……”哈利挠挠乱糟糟的头发,盯着德拉科,希望他来说。半分钟后,他放弃了。
“好吧!”哈利说,“如果你真的要查尼可·勒梅建议你看看更早的书,起码近几个世纪可以放弃了。”
赫敏挑起眉毛,对哈利说的显示出怀疑。接着,她就听说了几个月前三个男孩子从一张邓布利多的巧克力蛙卡片,延伸到尼可·勒梅的讨论。
“六百岁?”赫敏叫了起来,紧接着若有所思皱起眉头。
听到叫声,正和布雷斯讨论最新款式礼服的潘西帕金森嗤笑着说:“噢,梅林在上!我知道对于麻种来说这很难理解,但这么夸张的反应还是令人惊讶。怎么说来着,扎比尼?”
她眨眨眼睛,布雷斯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无知?”
“是愚蠢,亲爱的。”潘西纠正他。
褐发小女巫没理会揶揄,张开嘴想和哈利说什么,最后还是先匆匆跑了出去。不大会儿,抱着哈利熟悉的那本书拍在桌上,挥手让哈利和德拉科过来。
德拉科悻悻跟着哈利来到格兰芬多长桌,哼唧了一声。直到哈利安抚似的拍拍他后背,德拉科脸色这才好一些。
“怎么回事?”罗恩问。
紧接着始终关注这边的潘西和布雷斯也凑过来,毫无入侵格兰芬多长桌的自觉。被布雷斯顺手推开的纳威敢怒不敢言,憋着委屈挪到另外一边。
“我是不是眼花了,乔治?”
“不,是我们一起出现了幻觉。”乔治搭上弗雷德的肩膀笑嘻嘻说。
“一群斯莱特林围坐格兰芬多长桌。”
“难道斯莱特林的晚餐已经到了难以下咽的地步?”
“也可能是他们级长的脸色让人吃不下饭。”
长桌对面,弗林特黑着脸不动声色掏出魔仗起身走向双胞胎。突然感觉有人拉住他,转头看到西奥多·诺特看向礼堂另外一端。斯莱特林可敬的院长用冷冷的目光盯着他。弗林特几乎几乎从眼神中听到斯内普讽刺他“别像个愚蠢的格兰芬多似的那么冲动,多动动你那锈死的脑袋”。
“这是……”罗恩没留意到几乎被斯莱特林们为在中间的尴尬情况,直勾勾盯着赫敏面前厚重的书,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赫敏嘴巴紧紧抿在一起,快速翻找什么。接着,她眼前一亮,嘴里不由感叹“我怎么会这么蠢”。潘西点头表示深以为然,嘲讽的笑容刚刚出现还没成型,听见赫敏口中的话笑容逐渐凝固。
“我就记得之前在哪里看到过,就是这儿——”
赫敏指着一段小字,把书推给哈利他们。
罗恩读道:古代炼金术涉及魔法石的炼造,这是一种具有惊人功能的神奇物质。魔法石能把任何金属变成纯金,还能制造出长生不老药,使喝了这种药的人永远不死。
许多世纪以来,关于魔法石有过许多报道,但目前惟一仅存的一块魔法石属于著名炼金术士和歌剧爱好者尼可勒梅先生。他去年庆祝了六百六十五岁生日,现与妻子佩雷纳尔(六百五十八岁)一起隐居于德文郡。
“我真是太笨了。”赫敏发个白眼,露出无比自责的表情,“我看完居然忘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看这本书?看上去挺晦涩难懂的。”读完长长一段文字,罗恩整张脸拧在一起,把书从面前推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消耗掉五个鸡腿的能量。
赫敏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那头三头犬看着的一定是魔法石。”
“当然,能点石成金又能让人永生不死的石头,谁不想要呢!”拖着长长的腔调,德拉科懒洋洋拉着哈利回到斯莱特林长桌——晚餐要开始了。
“所以我们得阻止奇洛,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得到魔法石,但显然不是什么好的目的。”罗恩说,“他想杀了哈利。”
“奇洛什么?”潘西连忙压低声音,像演戏一样。
“他想害死哈利。”布雷斯说。
潘西在桌子下面悄悄踹了他一脚,快速说:“不不不,我说的是上一句,他想到的魔法石?你们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罗恩被双胞胎夹在中间,试图够左边盘子里的鸡腿,顺便回击潘西。才张嘴,一个鸡腿堵住要说的话,然后他就忘了刚刚要做什么,专心啃鸡腿。乔治和弗雷德会心一笑,擦擦油乎乎的手,选了个卖相不错的糖浆馅饼。赫敏对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一股大蒜味令人不禁皱起眉头,奇洛从过道中间匆匆走过,尽量不与学生们发生眼神交流。
“这是事实,我们怎么想到的不重要,帕金森。”赫敏低声说。
潘西当然没搭话。纯种的高傲令她不屑于和泥巴种说话,当然因为哈利或者说德拉科的关系,她不会当面叫出这个称呼,但轻蔑几乎深入骨髓,很难拔除。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罗恩终于记得除了吃鸡腿,嘴还可以用来说话。
所有视线都集中在哈利身上——他才是差点儿被害死的那个,更有发言权。男孩儿摊开手,怂了怂肩膀:“当然是告诉邓布利多。”
“什么?”
他的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德拉科满意地点点头,称赞他终于有了斯莱特林该有的样子,然后意味深长看了吃鸡腿的罗恩一眼。双胞胎愉快地相视一笑,调侃德拉科在吃醋。
在德拉科的极力否认和双胞胎的嬉笑中罗恩红了脸,眼神复杂地偷偷瞄着哈利。后者坦然地笑笑,往口袋里塞了两个布丁。
“还记得海格说的话吗?这是邓布利多跟尼可·勒梅之间的事。如果有人惦记上我的什么东西,我希望我会知道。邓布利多也一样,至少他该知道有谁想要得到被他保护在活板门下面的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