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后,一个人太过无聊,罗恩极力邀请哈利到格兰芬多塔楼一起过圣诞——宿舍只有罗恩一个人,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比平常少了许多,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霸占炉火边更舒服的扶手椅。
最初,哈利以斯莱特林混迹于格兰芬多塔楼会影响不好,直到被双胞胎用炉火勾引,让他立场发生变化。屈服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寒冷,和独自窝在温暖宿舍带来的孤独,当天晚上,哈利就在格兰芬多度过一晚。接着整整一个假期除了圣诞节当天早上回到斯莱特林地牢收了礼物,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斯莱特林。
“看到你在格兰芬多这么自在真是太好了。”
“要我说一定是分院帽出错——”
“——才会把你分到斯莱特林。”
双胞胎坐在另外的一个扶手椅里面,相互推搡嫌弃对方太胖,占了太多空间。眼看公共休息室里其他空荡荡的扶手椅和沙发,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任由两人继续吵吵闹闹。
“说实在的,哈利,不只是我们,很多人都觉得你应该被分到格兰芬多。”
用考叉叉起两个蘑菇,罗恩递给哈利。哈利晃晃手里的烤叉——上面挂着刚刚咬了一口的面包,示意他暂时不用。
“为什么?夜游吗?还是我即将展现出来的闯祸、扣分的本事?”哈利慢悠悠咀嚼面包。
哦,烤得有点干。想着,他抓过一瓶没开封的南瓜汁。
“说到这个,赫敏跟我提到你们那天……额,四楼走廊发生的事情。”罗恩有些尴尬,当时他正疏远哈利,“只有我没见到,真是太遗憾了。”
哈利若有所思拍拍罗恩的肩膀“安慰”他:“别担心,会有机会的,哥们儿。”
“什么?”罗恩用困惑的眼神询问哈利,他嗅出好哥们儿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
哈利含糊带过这个问题,直到哈利被斯内普放到校医院的床上,他才来得及考虑哈利是不是早有预谋。
不过显然,哈利的计谋没有在巫师棋上得到体现。从德拉科那儿借来的那副巫师棋在他的驱使下,被罗恩那副比他年纪还大不知多少倍的棋子打得溃不成军。
在给德拉科的信里,他提到这一点,并附上让双胞胎帮忙从霍格莫德村买的小点心作为圣诞礼物。但愿德拉科不要抱怨他的礼物太简陋。
圣诞节当天,哈利回到斯莱特林地牢,抱着超出他想象数量的礼物踉踉跄跄一路,不知道撞了多少人和多少柱子才终于看到胖夫人画像。
听到口令,胖夫人挑挑眉毛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哈利每天混迹于格兰芬多塔楼。
“谢谢,圣诞快乐,夫人。”哈利匆匆忙忙打了个招呼,抱着大大小小的盒子钻进去。
“圣诞快乐。”胖夫人说。
“我早上起来就发现你不见了,哈利,你去……”罗恩瞪大眼睛盯着哈利怀里大大小小的包裹,直到哈利实在拿不住又怕有易碎品被摔坏,一股脑丢到罗恩床上,红发男孩儿才找回声音。
“之前我居然相信了你说从来没收到过圣诞礼物的鬼话!”罗恩大声叫着,从哈利一堆包装看起来就十分奢华的圣诞礼物中悄悄抽出鼓鼓囊囊的大纸包——它太显眼了。
红发男孩儿的动作没有逃过哈利的眼睛。他当然知道罗恩手里不起演的包裹装的是什么,但他还是故作好奇挑着眉毛抢过纸包,在罗恩祈祷“不要”的声音中拆开。
“圣诞快乐,哈利。”罗恩微微红了脸。“这是我妈妈送的,我跟他说你没收到过圣诞礼物。”他哼唧了一声,“哦,你收到了韦斯莱家族标志性的毛衣。”
哈利掏出一件鲜绿色德厚毛衣在身上比量,自制乳脂软糖乖乖躺在一旁。
“我妈妈亲手织的。”罗恩补充道,不知道这一点是不是能够在哈利令人眼花缭乱的圣诞礼物中争得一席之地。
“她真是太好了!我非常喜欢,斯莱特林地牢特别冷,简直能把人冻僵。而且你知道我的冬装……”
罗恩点点头,表示他明白。就算之前上课没有留意到,这些天他们住在一起,就算罗恩再怎么傻也不至于没发现哈利那些看起来比他好不到哪儿去的衣服,甚至更坏——非常不合身,几乎能装进去两个哈利。
“你吃吗?”
罗恩摇头拒绝,拆开自己的纸包:“她每年都给我们织毛衣,我的总是暗红色。”
哈利拿了块乳脂软糖塞进嘴里,熟悉的味道令他一瞬间感到久违的幸福。
剩下的礼物中有几样他已经很熟悉,比如海格送他的笛子、赫敏的马蹄形巧克力、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硬币——被他转手送了被麻瓜硬币迷住双眼的罗恩,以及他心心念念已久的隐形斗篷。在罗恩催促下,哈利没有避讳,展示了隐身效果。
罗摁倒吸一口冷气,放下赫敏送的怪味豆,在裤子上蹭蹭手:“我的天呐!真的是隐形斗篷,我只听说过……这非常宝贵、非常稀罕!是谁送你的?”
“不知道。”
哈利说谎了。
“等下!”罗恩捡起从隐形衣里掉下来的纸条。
哈利打开信,再次看到熟悉的、细长的、圈圈套圈圈的字体。
“你父亲死前留下这件东西给我。现在应该归还给你。好好使用。衷心祝你圣诞快乐。”哈利装模作样翻来覆去检查几遍,“没有署名。”
罗恩不停感叹“如果能得到这样一捡东西,可以什么都不要”,直到宿舍门被双胞胎推开,弗雷德和乔治冲了进来。对此早有预料的哈利已经收好隐形衣。
“哈利也收到一件韦斯莱家族毛衣。”
“真不错,是不是?哦,等等!”弗雷德说着拿起哈利的毛衣,“显然妈妈对哈利更上心。”
双胞胎身着相似的蓝色毛衣,区别只是一个上面是黄色的“F”而另一个是黄色的“G”。哈利怀疑明天他们会换着穿毛衣,故意让别人认错。
罗恩半真半假的抱怨中,乔治强制给他套上毛衣。
“嘿,看我发现了什么?”弗雷德从哈利的礼物中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大纸包,“妈妈居然给哈利准备了两件毛衣?”
“哦,我太伤心了!”乔治装模作样大叫,拆开包装。
一件墨绿色的毛衣露出来。
弗雷德刚准备接话说什么,看到毛衣上大大的“D”后跳了起来,把毛衣丢给哈利,动作快得像是被炸尾螺咬了。乔治故作恐慌躲在弗雷德身后,假惺惺冲罗恩挥手示意他过去。
“我想我们拆了小少爷的礼物。”
“我们没想到妈妈居然会给马尔福也准备礼物。”
双胞胎一唱一和说。
“墨绿色,我想他会喜欢。”收好毛衣,他补充道,“斯莱特林。”
终于,珀西出现,被双胞胎推搡着离开后,哈利总算能够好好看看多出来的圣诞礼物都是谁的。
“我敢保证,这个包装绝对是德拉科……”罗恩拿起一个墨绿色的包裹嘟囔,“我说什么来着?马尔福家徽。你最好小心一点拆德拉科的礼物,这个包装可能都要比一些礼物贵重。”
“谁会连包装纸上都印着家徽?”他嘟囔着,“也只有马尔福才会做这种事。”
“行了,罗恩!”哈利拆开包裹,里面是他很熟悉的双面镜,只不过和小天狼星给他的那个相比,德拉科送的看起来更奢华。
哈利敢保证,上面有两条小蛇混在繁复的掐丝花纹中,不安份地穿梭。并且,有一条咬了他一口。
他凝着眉毛打开镜子,被里面德拉科直勾勾的眼神吓了一跳,差点儿把镜子脱手丢出去。
“总算拆到我的礼物了,嗯?”德拉科撇撇嘴,身后松软的沙发几乎吞掉金发男孩儿。
他懒洋洋陷在沙发里,吃着家养小精灵制作的精美点心。
哈利哭笑不得,准备说点儿什么。
“嘿,等等,我看到……”德拉科尖叫起来,“红头发——罗恩?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现在……现在才早上。不对,哈利,你现在在哪儿?你身后的红色很格兰芬多。”
“嗨,德拉科。”罗恩挤进画面和他打了声招呼,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包裹里的小盒子吸引了注意力。上面可是写着:罗纳德·韦斯莱收呢!
“看起来罗恩发现他的圣诞礼物了。”德拉科打了个哈欠。他盯了双向镜足足四十多分钟,才在里面看到哈利的脸。
假期过去这么多天,哈利居然只给他写了两封信,其中一封还是圣诞礼物附赠的,并且里面大肆夸奖罗恩·韦斯莱高超的巫师棋技术——圣诞礼物他很喜欢,糖果很好吃。
“哦,对了,你有一份礼物。”哈利晃晃有个“D”的那件毛衣。韦斯莱夫人看起来怕哈利弄混他和德拉科的礼物,才做了区分。
镜子另一边德拉科眉毛拧在一起,直到哈利跟他说“韦斯莱夫人亲手织的,非常暖和”才挤出一句话:“我会回信对韦斯莱夫人表示感谢。”
“话说回来,”德拉科问,“为什么我的礼物会送到你那儿?”
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韦斯莱夫人会给他织毛衣。她应该知道,马尔福不会……额,缺一件这么丑的毛衣。
哈利回头询问正在吃乳脂软糖的罗恩。红发男孩儿茫然地摇摇头,如果他知道也不会任由弗雷德和乔治拆开德拉科的包裹。
“哦,德拉科,你不知道哈利收到了什么!”罗恩突然想起什么吞下嘴里的糖果,冲过来抓住双向镜,整张脸几乎贴在镜面上。哈利被他完全挤了出去。
“什么?”
对面德拉科毫不避讳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尽可能让双向镜远离自己。说实话,一张被玻璃挤压的脸可不怎么好看。
“罗恩·韦斯莱,感谢梅林,如果你还有半点纯血的骄傲,就不该把脸贴到镜子上,尤其考虑到还有人在看着你这张扭曲的脸!”
韦斯莱家小儿子还处在兴奋中,毫不在意德拉科说了什么,但他还是将双向镜拿远一些,考虑到等一下他要展示的东西。
哈利意识到罗恩要说什么,刚跳起来要阻止,隐形衣已经出现在双向镜里。他看到金发男孩儿的表情由不屑到怀疑,接着变成震惊,直到瞠目结舌半天,才结结巴巴发出点声音。
“我的天,别告诉我这时……这是……我的天啊!我只听说过,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哈利?这是传说中的……我的天啊!”
他挣扎着从松软的沙发里坐直身子,催促哈利赶快穿上给他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隐身。
“你说《彼得豆翁诗集》会不会是真的?既然有隐形衣,复活石和老魔杖……”
“嘿,哈利!圣诞节宴会要开始了!不快点火鸡就要被他们分没了!”弗雷德突然冲进来,“德拉科?圣诞快乐,我们要下去吃饭了!”
说完,不由分说拖着哈利和他亲爱的小弟弟离开格兰芬多塔楼——整个塔楼只剩他们几个。
“等——”
德拉科愤怒的尖叫和双向镜中涨红的脸一起戛然而止。
斯莱特林长桌稀稀拉拉坐着为数不多留在霍格沃茨过节的学生,其中没有哈利熟悉的面孔,而他们大多数脸色都不太好看,像是放假前几天还在闷闷不乐的罗恩。
不出意外,哈利被韦斯莱们簇拥着按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身后斯莱特林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待叛徒,无关学院矛盾,只是这让斯莱特林原本就冷清的圣诞晚宴更显萧条——毕竟格兰芬多有韦斯莱家的在,永远那么热闹。现在更好了,抢走了他们的波特。
但很快,斯莱特林们的脸上在惊讶之余终于有了一些高兴的神色。与此同时,教师席上的斯莱特林院长脸色黑得和看到纳威炸了坩埚,并被呕吐物黏了一身时别无二致。
“我不在,你就彻底成为格兰芬多人?”
总拖着长音的声调在哈利身后幽幽响起,吓得他手里的火鸡腿差点没拿住——难得从罗恩嘴下抢过来的。转身看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突然出现,哈利干巴巴挤出笑容。
“不说点儿什么吗?”
“圣……圣诞快乐?”
弗雷德和乔治最先反应过来,一脚踹开原本坐在哈利旁边的罗恩,一跃而起把仰着脸,脸上写满不高兴的德拉科·马尔福按在哈利旁边的空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