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哈利和德拉科鬼鬼祟祟藏在小木屋外的木头对后面,探头探脑等待罗恩跟赫敏。但愿训练结束后,双胞胎如果见到他们亲爱的弟弟能够记得转告哈利跟他们说的话。
终于,一刻钟后,哈利看到不远处一团晃晃悠悠的红色由远及近,旁边是赫敏,乱蓬蓬的头发随着脚步一跳一跳。哈利猜测她可能很不情愿离开书桌,以及五颜六色的笔记。
“哦,哈利,你一定要说清楚到底要做什么。我可是放弃了晚上魔药课的复习计划!”才看到木头堆后面的金色脑袋,赫敏立刻说道。
木堆后的两个男孩儿对视一眼,分别认为是对方暴露了行踪。不过他们还是老老实实走出来。紧接着,哈利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赫敏的疑问。
“我的天呐!”
才走进小木屋,罗恩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吓了一跳。已经是夏天,可壁炉里熊熊火焰看起来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海格给他们沏了茶,但热浪腾腾让他们实在没有什么胃口,更不要说白鼬三明治。
“海格,这么热的天,为什么你还要点炉子?”赫敏一边问,一边伸手将冒着热气的茶水推得远一些。
他们齐刷刷看向壁炉。赫敏跟德拉科看到水壶下面有一个黑乎乎的大蛋,而罗恩则惊讶地叫了出来。
“海格,你从哪儿弄来的?”罗恩不顾热浪,蹲在壁炉旁更仔细端详大蛋,确切地说是龙蛋。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不需要他们问更多,海格几乎迫不及待跟四个孩子们说了他如何得到龙蛋的整个过程。
“挪威棘背龙?”德拉科跳了起来,炽热的眼神死死盯着壁炉,灰色的眼睛闪烁着金光。哈利不得不把他按回椅子上,免得因为离炉火太近烧焦价值不菲的长袍。
“但是……”红发男孩儿终于冷静下来,舔舔干涩的嘴唇,“一七O九年的巫师大会上,正式通过了禁止养龙的法案,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所以……海格,你不能留下它。龙很难驯服,这很危险。你真应该看看罗马尼亚野龙给查理身上留下的那些烧伤。”
“查理是我哥哥,在罗马尼亚研究龙,如果你知道的话。”他补充道。
“而且你住在木头房子里。”赫敏说。
不过海格根本没听。
他愉快地哼着小调,拨弄炉火,使其烧得更旺一些。
“你们应该知道,要把龙蛋放在火里,因为它的妈妈对着它们呼气。等孵出来,半个小时给它喂一次白兰地加鸡血,很简单,是不是?”
哈利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劝说海格放弃他的龙宝宝,而是嘱咐海格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并且一定记得破壳时叫他们来看——提出来看小龙破壳是德拉科的建议,但碍于面子,他只在室友耳边悄悄说了这个想法。
而他的室友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提出这个建议,并得到罗恩的支持。显然小女巫并非对看小龙破壳毫无兴趣,只是……复习和课程更重要。
接下来,等待小龙破壳成为他们一个晚上接一个晚上,奋力完成老师布置作业时的精神支柱。而赫敏显然并没有觉得作业有多令人崩溃,她甚至有富裕的时间给三个男孩儿指定复习计划。
哈利很高兴有德拉科陪着他一起被逼疯。否则晚上没有罗恩陪在身边挑灯夜读,他可能会因为孤单而崩溃。当小少爷拿到万事通小姐制定的复习计划,嘴角抽搐,几次想要婉言谢绝,但是在罗恩卑微的目光、哈利祈求的视线以及赫敏不容置疑的语气中放弃了。
但他还是不止一次抱怨,他,德拉科·马尔福不需要麻瓜家庭出身巫师的帮助。可惜,他的抱怨在经历了第一次期末考试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于,在一天早饭时,海德薇雪白的身影出现在头顶,带来一份喜报——快出壳了!
罗恩几乎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做出决定——不上草药课了!紧接着,红发男孩儿抓着鸡腿就要起身,直奔海格小屋。自然而然,他被旁边的小女巫死死拽住,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告诉罗恩:“我们必须去上课!”
红发男孩儿哀嚎着,一遍又一遍跟麻瓜出身得小女巫解释,能够看到小龙出壳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德拉科也少见地在一边附和罗恩,还冲着哈里不停挤眉弄眼,试图拉拢他成为统一战线。
但赫敏比他们更坚定,并且理由更充分——惹麻烦、给海格惹麻烦。
于是,知道会出现什么结果的哈利直接提出最终解决方案,避免浪费更多的时间。事实上,斯内普已经注意到鬼鬼祟祟的四个人。
他看到亲爱的院长几乎用鼻子指着他,直勾勾盯着不好好吃饭的几个学生,毕竟他们太显眼了——为了方便说话,哈利和罗恩跨坐在凳子上侧身对着长桌。撇开罗恩地标一样显眼的头发——没错,还有金发男孩儿,但他起码安份地坐在那里,而不是一直扭着身子说话——对于斯内普,哈利·波特简直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快来看我”。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们一路狂奔冲进破旧的小木屋,然后齐刷刷围在房间里仅有的一张破桌子旁,连眼睛都不敢眨地死死盯着已经有了一条深深裂痕的龙蛋。德拉科总是苍白的脸上难得散发着红色的光晕,尽管后来他辩解是因为房间里太热的关系。不过哈利才不信他的鬼话——他眼睛里像是装了天文塔上的整星空,不停闪光。
“快出来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哈利再次听到那种熟悉、很好玩的咔哒咔哒声。德拉科激动地拽住哈利的袖子跳了两下,尖声叫着“你听到了吗?”,然后发现其他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下,连忙控制住自己,继续盯着蛋。
如果卢修斯看到德拉科这副样子,一定会训斥他忘记了马尔福该有的高贵与矜持。
就在蛋裂开的一瞬间,金发男孩儿几乎伸出手想要抱抱桌上黑黑瘦瘦的小龙。哦,这可比他第一次见到龙的时候激动多了,哈利心想,看来每个男孩子都有个关于龙的梦,是不是?
但他还是连忙按住差点儿一跃而起的小少爷。龙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生物,想想在罗恩差点失去的那只手和在校医院的日子。他差点儿忘了,还有会喷火的喷嚏。
“看不出来,德拉科,你这么喜欢龙?”罗恩终于忍不住问。
“这么明显的事不需要说出来。”赫敏翻了个白眼。她不明白德拉科为什么这么激动——这条刚出生的小龙像一个皱巴巴的黑伞,根本说不上漂亮。
金发男孩儿一心扑在刚出生的小龙身上,没有理会来自格兰芬多的揶揄。
“挪威脊背龙,是不是?”德拉科仰起脸问海格,似乎忘了刚开学那会儿他还说眼前大的个子是个仆人,就在圣诞节还对他不屑一顾,但现在……一条龙令他对海格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就连海格自己,一向粗枝大叶的混血巨人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马尔福家的男孩儿是在和自己说话。
“哦,是的。”大个子点点头,摸着酒红色的鼻子,“显而易见,不是吗?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对不对?”
他伸出手,亲昵地摸摸小龙的脑袋,甚至用眼神鼓励孩子们也可以尝试一下。德拉科刚凑到桌子前面伸出手,然后小龙一口咬住海格的手指,露出尖尖的牙齿。
除了海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德拉科甚至退了两步,表情复杂。混血巨人兴奋地道:“它认识妈妈,是不是?”
接着他突然脸色苍白,急急奔向窗户。
哈利近乎本能看了德拉科一眼,后者摊开手不明所以问了句“怎么了”。黑发男孩儿跳起来拿着魔杖冲向窗户,猛地掀开窗帘,昏昏倒地加上一忘皆空已经到了嘴边。
然后,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魔杖还有不到十公分就戳到那张阴沉的脸上的哈利。就连海格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巨大的身体缩成一团,但还没忘记挡住桌子上的小龙。
“波特。”斯内普不动声色拨开指着他的冬青木魔杖,跳过挡在窗户前面的两个人看向金色的脑袋,“我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马尔福先生,而不是跟一群几乎是没长脑子的格兰芬多混在一起,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他绕过窗子推门进来,像一团乌云罩在几人头顶。猎场守卫上前一步试图挡住他对小龙的审视,但被斯内普看了一眼后乖乖站在那里,没再动一步。
“波特,你刚刚准备用什么咒语?”他眼睛微微一斜,用余光扫向手忙脚乱将魔杖塞回口袋的黑发男孩儿,“我猜是昏迷咒?”
哈利挠挠已经乱作一团的头发,咧开嘴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接着他听到细小的咳嗽声。
显然,小龙对眼前的黑袍男人有些好奇,尖尖的小脑袋向他探去,嗓子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踉跄了一下,一股火焰从鼻子里喷出来,其中夹杂着阵阵黑烟。
不偏不倚,火苗落在斯内普黑色的袍子上。他手忙脚乱拍灭火苗,一头软发挡在额前,凌乱不堪。
“你应该很清楚,海格,这是违法的,你会让整个学校因为你惹上麻烦。”魔药课教授说。他已经失去耐心:“你知道该怎么做,尽快处理掉它,不然……”
“斯内普教授,它才刚出生,太小了,没人照顾的话会死的。”海格哀求道。
斯内普露出厌恶的神色:“难道你觉得因为一条龙,而导致学生们被咬死更好?”接着,他补充道,“也许更糟,霍格沃茨关门。”
海格用泪水模糊的眼睛看着小龙和孩子们,掏出抹布一样颜色的手绢擤了两下鼻子,发出巨大的声音。
“哦,我已经给它起好了名字,就叫它诺伯。”大个子说。
哭哭啼啼的海格没有引起斯内普一丝一毫的同情心,甚至给出最后期限,如果到时候还把这条龙处理掉,他不保证不会告发海格。
“查理,罗恩。”哈利拽着红发男孩儿的袍子说。
“什么?”
红发男孩儿没明白哈利的意思,但已经听到好哥们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教授,罗恩的哥哥在罗马尼亚研究龙,我们可以把小龙给他。”哈利近乎恳求道,“我们立刻写信询问他,您只要再帮我们瞒一段时间。海德薇飞得很快!”
德拉科也连忙跟着附和:“小龙很快就会送走,不会造成什么麻烦的,教授。”
其实他想让他爸爸悄悄把小龙养在马尔福庄园的院子里——龙可比孔雀有趣多了。不过显然也只是想想罢了,尤其看到小龙不友善的牙齿。不过他仍然不愿意看到小龙被处理掉,或者说,曝尸荒野。
斯内普终于黑着脸点了点头,然后赶紧离开热得喘不过气的小木屋,顺便拽走接下来还有课的学生们,并勒令他们在小龙走之前不许再到这里来。
接下来几天,他们深刻意识到斯内普可不仅仅是在警告他们,而是无时不刻不在盯着他们。哈利甚至以为活点地图到了斯内普手里,不然怎么总能精准的抓到正奔向海格小屋的他们几个?毕竟他的办公室跟魔药课教室都在地下室,不是吗?可没有格兰芬多塔楼窗子一望无际的优势。
在第九次被院长拎着后衣领揪回来,德拉科跟哈利整整一个星期除了上课都只能在斯内普办公室关禁闭——帮他整理草药。
金发男孩儿敢说大难不死的男孩儿正需要这样的补习,尽管他在很多课程上——比如说魔咒课跟黑魔法防御术都很有天分,甚至在魁地奇上,但魔药学?乱草一样的头发仿佛长进了脑子里。
直到一天晚上,海德薇带回了查理的信。和之前一样,查理很高兴能收养诺伯,并建议让他的朋友们帮忙将小龙带给他。唯一的区别就是,和哈利一起读信的人不是罗恩跟赫敏,而是德拉科,上次差点儿让他们功亏一篑的人。
第二天,哈利把查理信的内容告诉了赫敏跟罗恩。罗恩原本想跟哈利一起送诺伯离开——没有因为被咬而受伤,红发男孩儿还没有丧失对小龙的兴趣。不过他很快被德拉科以“同一个学院更好行动”的理由挤掉候选名额,只能眼巴巴看着哈利跟德拉科两人……
“不对,等一下!”罗恩突然叫起来,“斯内普教授知道这件事,我是说……我们可以集体和诺伯告别。”
“我就不用了,谢谢。”赫敏说,“我要把那天被打乱的魔药课复习计划补回来。”
于是,送龙小队三人雄赳赳气昂昂直奔斯内普办公室,告诉他星期六晚上高塔上悄悄送走诺伯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