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们没明白自己的立场。”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令斯内普的眼睛显得更阴沉，甚至有些可怕。
三个头发颜色各异的男孩儿战战兢兢堵在门口，几乎下一秒就会落荒而逃。哈利和德拉科不约而同看向红发男孩儿，用眼神指责他的“好主意”。红发男孩儿倒是没注意到朋友的目光，而是在心中狠狠骂着提出这个建议的人。
哦，这个人好像就是他自己。罗恩猛然间想起，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他怎么会以为斯内普会好心帮让他们和诺伯告别？接着他又开始埋怨聪明的小女巫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儿阻止他们。
她本应该想到，肯定是因为太多心思花在了复习功课上。
就连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突然被罗恩发了一通莫名火的赫敏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显然，此时罗恩陷入埋怨和自我怀疑，并没有听清斯内普说了什么。
不过很快，他听到好哥们儿的声音响起来。
“可是……教授，查理的朋友携带龙也是违法的。”
斯内普示意黑发男孩儿说下去。后者舔舔因紧张而干涩的嘴唇：“我们都是在避人耳目是不是？如果您去……我是说，查理肯定会告诉他们这是他的小弟弟和他的朋友们要求帮忙带过去的，如果发现带着龙的人不是学生……”哈利小心翼翼用余光观察斯内普的脸色。他的直觉是对的，亲爱的院长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还是壮着胆子把原本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他们可能会直接离开。”
说完，他总算长吁一口气，悄悄背着手在身后巴拉巴拉德拉科别傻站着，说点儿什么。要知道，他可是整个霍格沃茨公认的斯内普最得意的学生。即使第二次学这些课程，哈利也不得不承认，能在魔药课上做到德拉科这种程度实在是不容易，起码哈利目前还不行。
“我们两个人一起，不会有问题的。”德拉科接收到哈利的求救信号，“隐形衣足够盖住我们两个和一条装在箱子里的小龙。”
斯内普显然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任何事情，有任何事情，别在像脑子被巨怪吃了一样冲上去。记住你是个斯莱特林，波特，多动动脑子！”斯内普圆滑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别有深意，“我会盯着你们。”
三人很快被赶出办公室，旁边坩埚里熬煮的药剂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惜哈利在魔药学上向来成绩很差，而德拉科和罗恩也还没接触到这个阶段。不过他相信如果赫敏在，一定能够知道那是……
然后，哈利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种药剂——三强争霸赛结束后邓布利多曾把它强行灌到小巴蒂·克劳奇的嘴里。
“他那是什么意思？”罗恩问。
哈利耸了耸肩，撇着嘴告诉好哥们儿：“我怎么知道。”然后两个人齐刷刷转向金发男孩儿。
原本沉浸在晚上即将和诺伯告别的悲伤情绪中不能自拔——下一次见到真的龙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呢！何况已经很久没见到小龙了，不知道现在长到了多大，显然时间没冲淡德拉科对小龙的兴趣。他甚至已经开时后悔没写信给他爸爸，告诉猎场看守高到了一个龙蛋，却不能养，也许他爸爸有办法悄悄养一条龙呢？
很快，小少爷眼神复杂的拍着罗恩的肩膀示意他走错了方向。
“你该往上走，而不是跟着我们往下走，记得吗？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就在地下，而我们现在要回去睡觉了。”
唯一的格兰芬多悻悻和两位好朋友道别，走廊里孤单的背影格外心酸。从地下到塔楼，真是个不错的距离。他甚至有些埋怨两位斯莱特林的朋友为什么不能顺势让他留宿一晚。要知道，圣诞假期里，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简直快成他们两个的家了！
罗恩越想越气，忍不住哼唧起来，想着明天一定不给他们两个好脸色。不过一早上起来他就忘了这茬事儿，欢欢喜喜拉着赫敏奔向礼堂。
一天课程结束后，孩子们迫不及待赶往海格小屋，通知海格诺伯星期六晚上会被接走的消息——在斯莱特林院长的默许下。
那头胆小的大猎狗耷拉着脑袋坐在门外，看起来病恹恹的。很快他们留意到尾巴上的绷带，并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海格没有开门迎接他们，只是打开窗户和孩子们说话。
“见到你们太高兴了，但我不能让你们进来。”海格喘着气说。正准备解释什么，他的眼力噙满泪水。
哈利连忙打断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的寒暄，开门见山告诉了海格查理来信的事。
德拉科的脸揪到了一起，不禁后退两步。他被诺伯咬住海格腿的场面吓了一跳。尽管海格说只是咬了靴子，解释它只是在玩耍，但对小少爷来说，这种“玩耍”方式还是太凶残了些。
他考虑是不是送走诺伯的计划可以改一改，比如罗恩跟哈利抱着龙，而他跟在后面就好。
“哦！”赫敏拽了走神的小少爷一把。
诺伯用尾巴梆梆敲着墙，还打了个喷嚏，差点烧光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金发男孩儿原本就白得有些病态的脸立刻更加没有血色，双唇紧紧抿在一起，怪叫一声跳开半米远的距离。
于是，那个记忆中阴云密布的夜晚，德拉科依旧是个旁观者，不过赫敏还老老实实在格兰芬多塔楼复习功课，红发男孩儿担任哈利以外的另一个苦力。
隐形衣装下两个男孩儿和一条龙已经是极限，但是仗不住室友磨破嘴皮子说了一天，哈利顾不得太多给了德拉科一个幻身咒，反复告诫他别说话之后让跟在后面。
板条箱一只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哈利不得不在罗恩不太大的小眼睛注视下来个无声无息，免得半夜三更空荡荡的走廊传来奇怪的声音引起别人得注意，尤其是巡逻的教授。
得说，哈利的却又先见之明。他们搬着箱子穿过漆黑的走廊，努力辨析台阶，上了一层楼，又上了一层楼，接着一层又一层，终于到了最高塔楼下面的那一层，胜利在望。
前面突然响起哒哒的脚步声，三个人连忙没多久退回到阴影里。麦格教授里面是一件格子花纹晨衣，外面套着长袍，看起来像是匆忙间套上的。
“哦，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们听到麦格教授突然对着他们这边说，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三人面面相觑，确切地说是哈利和罗恩相互对视一眼，被施了幻身咒的德拉科看不到隐身衣里的两人，而罗恩跟哈利也很难在漆黑的走廊里分辨出德拉科。
“怎么回事？”罗恩张着大嘴，夸张的口型问哈利，“她在和谁说话？”
哈利不明白罗恩怎么会想到问他这个问题，但他转而想到前几天斯内普说的话，茫然地向周围扫了两眼试图找出藏在某处的黑色影子。
“有事吗，麦格教授？”
不出所料，斯内普从他们身后大约十英尺远的阴影里走出来。哈利怀疑他用了什么咒语，走起路来不发出一丁点声音。考虑到他常年穿着的宽大黑色长袍和几乎挡住一大半脸的油腻软发，不需要任何咒语就能够自然而然跟黑暗融合。
甚至这一点做得比伏地魔还要好——起码没有能够反光的秃头，是不是？哈利被突如其来的想法都笑了，整个身子藏在隐形衣里抖个不停。他的好哥们儿一脸嫌弃，如果不是手里抱着的大箱子，恐怕已经跳开不知多远。
麦格教授匆匆走过来。斯内普也赶紧上前两步挡在三个已经隐藏了身形的男孩儿面前，以免被精明的老教授看出破绽。
老教授在斯内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断断续续听到“那件东西”、“离开几天”、“不安全”的字眼。昏暗的光线看不清院长的脸色变化，但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感谢霍格沃茨深夜的安静，低语结束后，轻微的倒吸气声不算刺耳，但也清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也不知道究竟跟了多久的院长扫了眼空荡荡的走廊，跟在麦格教授身后离开。那个方向……如果哈利猜得没错，应该是校长室。
不太好的预感悄然升起。强压下这种不自在，两位教授的背影刚刚消失，哈利赶紧催促罗恩跟看不到在哪儿的德拉科继续往上爬。
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他们前面，以至于哈利狠狠绊了一下，差点儿把箱子丢出去。两位室友相互骂骂咧咧，夹着尴尬的格兰芬多红发男孩儿爬上旋转楼梯，来到寒冷的夜空下。
如释重负脱掉隐形衣，他们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如果不是德拉科提醒，哈利差点儿忘了撤掉他身上的咒语。
他们一边等，一边吃着蛋糕喝着南瓜汁——不知道德拉科什么时候从厨房偷来的。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三个空瓶再到不出一滴南瓜汁，四把飞天扫帚突然从黑暗中降落。
吃得正欢的男孩儿们吓了一跳，罗恩被刚咬下来的蛋糕噎住，难过的扯着他的好朋友们寻求帮助。
翻了翻口袋，找到多余的南瓜汁，德拉科挠乱整齐的头发也想不出怎么办，然后就听见他总令人惊讶不已得室友掏出魔杖指着罗恩说了句“安咳消”，红发男孩儿立刻呼吸顺畅起来。
查理的朋友一眼就认出罗恩——查理跟他们提过的小弟弟。七手八脚把诺伯栓到绳索上，跟哈利和德拉科握了握手，热情的拥抱了韦斯莱家最小的男孩儿——罗恩已经伸出手做好准备，却被他们一把拽进怀里，挨个抱了一下。他们说是帮查理抱抱他的小弟弟。
终于，夜空中看不到飞天扫帚，也看不到诺伯。
他们披上隐形衣，轻松而愉悦地走下旋转楼梯。没有诺伯，隐形衣罩住三个一年级的男孩儿还是绰绰有余。
顺路送回格兰芬多，两个斯莱特林慢悠悠一层一层往下走。他们正讨论着要不要去厨房偷点吃的，反正已经出来了，不是吗？悄悄跟在后面盯着他们的院长也跟着麦格教授离开，久未的夜游令两个男孩儿兴奋不已。
很快，他们一拍即合，“嘿嘿”笑着还不忘吞口水，免得弄湿下巴。
“哈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德拉科突然停下来，隐形衣差点儿从他身上滑落。就在上一层的走廊，他们才蹑手蹑脚从费尔奇身边溜走。
哈利赶忙扯过德拉科，用眼神示意他靠近点儿，拽了拽露出长袍边得隐形衣——尽管深夜里这么一点点异常很难令人察觉，任然不能大意。
“声音？”
德拉科缓缓点头，脸色不怎么好看，似乎是被莫名其妙的哭声吓得不轻。
“好了，德拉科，也许是哭泣的桃金娘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哈利耸了耸肩，拍拍小少爷僵直的后背让他放松。德拉科的后背总是挺得笔直，哪怕六年级马尔福家陷入困境的时候也一样。如果不熟悉，很难察觉到笔挺的身子由于紧张而僵硬。
本来还有些想要讽刺的话，哈利看到德拉科得脸色越来越苍白，意识到现在不是个冷嘲热讽的好时候。然后他听到德拉科带着颤抖的声音问哈利：“桃金娘是女的吧？”
哈利点点头，圆形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和他的眼镜一个形状——他也听到了那个声音，的确是哭声，但绝对不是桃金娘的声音。以被桃金娘强行偷看过洗澡的经历发誓，他不会认错桃金娘的哭声，那种尖锐、刺耳，带着期期艾艾的哭声，听过一次这辈子都往不了。
而他和他的朋友们已经记不起来听过多少遍。
“这个声音……”
认出这个声音的那一刻，哈利当即手脚冰凉，脸上血色全无。他听过这个声音，压抑、战战兢兢的声音，如果说几句话他相信德拉科也会认出来。整个霍格沃茨只有他说话是这个样子，至少再人们面前表现的是这个样子。
“你先回去，我需要找邓布利多谈谈。”
说完，哈利丢下德拉科和隐形衣消失在漆黑的走廊里，金发男孩儿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