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七海拓真。”
“年龄?”
“过完生日45岁。”
“职业?”
“随心流道场馆主。”
“三维?”
“???”
“除了打退几个极道,前几天还见过谁?”
“见过你,千雪千山,还有居酒屋的老板娘。”
“往前。”
“你,千雪,居酒屋老板娘。”
“再往前。”
“你和老板娘。”
“老板娘会不会剑道?”
“让那双玉手拿来握剑,不配!”
也不知道究竟是手不配,还是剑不配。
东野悠不想继续追问了,敢情最有嫌疑的竟然是自己?
我攻略我自己?为了千雪身体健康着想,他叹了口气,忍痛掏出了第三根胡萝卜。
“那些极道曾经都是我的弟子。”
七海拓真性格耿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向东野悠袒露实情,“出于某些特殊原因,他们想让我放弃随心流道场的继承权。”
“特殊”两字咬词很重,他把醒酒汤远远挪到一边,防止再次产生心理阴影。
心境的不稳定,会影响七海拓真拔剑的速度。
“哦~”出乎意料,从厨房飘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
切换为正襟危坐的姿势,七海拓真已经拟好腹稿,预备长篇大论,向东野悠疯狂输出他过去的往事。
那可比单纯教剑道有意思多了。
结果东野悠竟然不抱兴趣,属于客套话程度。
感觉像是又满满灌上一口醒酒汤,堵在喉咙中央,七海拓真吐不出来,也不敢咽下去。
“难不成你对随心流道场不感兴趣?不是我骗人,那绝对是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瞪大一对铜铃般眼睛,七海拓真撸起袖子,展现出肱二头肌。
古铜色,线条明显。
故事倒是真的,毕竟肌肉就在现场。
本来还有点兴趣,现在是全无兴趣了……
适度锻炼吸引异性,过度锻炼吸引同性。东野悠十分介意自己往猛男路线发展,提高声音推拒:“没有!”
“若是我失去道场的所有权,你们可是要被迫搬家,然后悲惨留宿街头……”
“无所谓。”点火开始炖煮白面粥,东野悠无动于衷。
他并不缺钱。
父亲寄过来的生活费一直有好好攒着,还有轻小说作家的稿费,足够支撑到千雪千山长大成人。
中学还需要负担学费,高中反而不需要这笔额外支出。
毕竟他是以全额奖学金的实力,考入星见私立高等中学。
几十公里的乡下还有一套父亲遗留下来的小房子,暂且交由爷爷奶奶打理。
若不是千雪性格执拗,非要找房租便宜的住所,东野悠怎么都不会搬进随心流道馆。
一个月租金15000円,无需缴纳押金,共益费另算,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费用,刚好突破20000大关。
如果不是在导航地图上能够查证随心流道馆,东野悠绝不相信有这种好事。
一分钱一分货,确实不存在掉馅饼的事情。
之所以租金便宜,是由于房间本是道场学员更换衣物的休息室,因为道场经营不善,才被迫改造成临时公寓。
与其说是公寓,更像是巢穴,只是比网吧,胶囊旅馆稍微好上一些。
房间常年阴冷潮湿,换气能力不佳,唯一的那扇窗户朝北,一整天晒不到阳光,并不适合居住。
尤其那间充满水气的盥洗室,交界处的木头往往布满黑色霉菌。
不过这些东西在东野悠搬进来以后,便彻底不见踪迹。
“难道没有什么感兴趣的?”
无聊到可以用脚趾抠出一个鹤冈八幡宫,七海拓真无精打采。
“有倒是有。”
东野悠调匀面糊,倒进锅中快速用筷子搅拌,“我倒想知道现在的极道必须西装革履,穿上黑色皮鞋,对人谦逊有礼吗?”
很显然他的关注焦点并没有在七海身上。
“没有办法,现在这个社会工作竞争压力大,极道就跟剑道一样,必须做到有收有放,可进可退。”
七海拓真勉强打起精神,跪坐于小而整洁的房间里,一双眼睛环顾四周。
几个纸箱子贴上塑料封条,整齐堆砌起来。旁边是一台十二寸的显像管小电视,尖锐边角被东野悠做过特殊处理,包裹自制的棉质护垫。
后边墙壁裂开一条缝隙,用油漆重新粉刷一遍,与原先颜色不太相符,七海拓真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视线越过千山,最终停留在月历前,备注栏用红笔记录下重要的事情。
“4月5日,超市鸡蛋日半价促销,两斤,悠去。”
“4月13日,蛋糕店推出新品,三个,悠去。”
“4月19号,帮悠购买的新校服发货,上衣下衣一套,悠不去也得去。”
这种句式……七海拓真摩挲下巴。
千雪丫头的本质果然是头小恶魔。
“还有?”
“还有!我就知道你还有!”
完全做到收放自如,七海拓真激动地站了起来,头差点装上墙壁,那幅模样像极了吃饱的狮子也想玩球。
“如果下次再来,我希望那些极道不要留手,起码不要装作那么软弱无力。”东野悠只是担忧那些演员的碰瓷手段,“我怕到时候遇上不怀好心的极道,千雪她会吃亏。”
“这件事情你无需担心,我教给千雪的是真材实料,她现在欠缺的只剩下身体素质。”七海拓真不会藏私。
“千雪的剑道天赋是我有史以来见过第二高的,假以时日坚持下去,必定能够有所成就。”
随心流的真正含义是跟随本心。
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培养心性,因此被其他流派压制的很厉害。
相同的学习时间,其他流派已经剑道小成,随心流却只有一半练习时间,另外一半时间浪费在冥想上。
以至于随心流道场学员越来越少,现在的常驻学员数量不足一只手。
剑道本就是小众运动,招生困难。
简单试想一下,大夏天热气蒸腾,上身的剑道衣,下身的袴,外加上作为护具的面,胴,甲手,垂。
整个人裹得严实,跟包粽子一样,那种蒙在罐头的腥臭味道可以想象。
真以为美少女不会流汗?
而且不摘下面甲,容貌什么的也瞧不清,只有在采访时候露个脸,尤其不利于宣传。
大家都喜欢速成的东西,在这个节奏越来越快的社会,根本无法沉下心来。
第二优秀?
按照这种剧情发展,第一的莫不是?
锅盖留出一条缝隙,东野悠一溜小跑从厨房出来,面对七海拓真,一副赶紧夸我的神情。
不会吧,不会吧?
你该不会认为你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吧?
七海拓真鄙夷地瞅了东野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