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恋人,与孩子 一

作者:虚家小子 更新时间:2021/7/3 22:04:59 字数:6266

人类,无异于路边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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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或者说更加单纯些,不标住日期的,纯粹的随笔。

比起记录后等待未来的某人翻阅的日记,我在此执笔所写下的不过是对当天的回顾,类似于临时的研究笔记一类的记录,称不上多么有条理,甚至会像现在一样写下自己的心思。

不打算日后翻开,也不打算交由谁欣赏,极其随便地写下每一个字,就连是否有意义都存疑。

尽管如此,我还是像现在这样伏案写作。

真不该随口在餐桌上讲出他的建议地,没想到冯会那么赞成,甚至在十几分钟内收拾出许久没用的书房,害得我珍藏的冯的照片全部都被没收了,那分明是冯白天上班时我仅有的慰籍……

啊啊,夜晚这十足惬意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美好时光竟然会毁在我随口一句戏言上,这就是所谓「祸从口出」吗?

没有花费时间的价值也毫无经济效益可言更不会令我有所享受,根本就是百害而无一利的究极浪费作业,而且,浪费的是宝贵的时间!「时间就是生命」,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谋杀!

话虽如此,如果要问是谁蓄意谋杀我,那就是我自己。

反正绝对不会是冯。

哪怕她规定我必须待在书房里面写完几大张纸才能出来,否则今晚不准上床,也绝对不是谋杀犯,嗯。

有问题的绝对只能是我。

比方说,像现在这样废话一通而迟迟不进入正题,简直像是三流作家混字数一样的拙劣行径,怎么看都是我的错,而且还抱怨不停不肯写点真正有价值的文字,属实该在冯脚下婉转呻吟。

啊,那位物语系列的作者,当然是例外。

和我这种白天混私人研究室晚上抱紧冯的半个社会废物想比,那位作家可是真正的——不,等下,还是别这么大肆谈论他人比较好吧?又不是那位作者。

光靠杂谈就能凑够整整一卷内容的写作功力,剧情感觉都已经是次要的了,着实令人震撼。

唔,废话差不多了。

想吸冯,想补充冯成分……唉,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录的价值,至少今天算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大概。

不过无论如何都不值得花费宝贵的夜晚时间记述就是了。

总之,因为工作的缘故,我意外地与大学时期的老朋友兼媒人、恩人——亚雷斯塔•阿克瑟斯重逢。

在大一时,因为向冯的求婚需要一个见证人的缘故,我随手拉了一个在操场上独自散步的白色家伙,那就是他。

他mp3里的歌有够难听,和他开玩笑的品味在负面意义上有得一拼,记得是叫l什么river来着,忘了。

说起来,恩人这点相当微妙,而媒人是我强行拉他过来的,老朋友这点更是没有得到过他的认同……我在他眼里该不会只是单纯的熟人吧?

嗯……看那家伙见到我时平淡的反应,说不定真是这样,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吧?就算是这样,那家伙死的时候我还是会去给他收尸的。

当然,不能影响到我和冯的时间。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他是个在各种意义上都超烂的人,然后,因为姑且算是我工作岗位的研究室接到联合科技应用中心转来的委托,所以作为主管的我就被派过去了。

啧,老板那家伙,想起来就让人不爽。不就是连着通宵几天几夜处理业务吗?就敢对我征用主计算机构建冯3D模型的伟业指手画脚,他以为他是哪根葱啊,这间研究室从器材到专利我都拥有超过15%的所有权,随时能叫他跪地求饶。哼哼,找时间胁迫他,然后用新技术把他变成冯的样子……算了,想想都恶心。

诶呀,这么一看,无论是这么闲散的我当上私人研究室的主管,还是那家伙被软禁在那种看似办公室的房间,毒堪称世事难料啊。

不,不对,那家伙被关起来完全就是理所当然吧?毕竟,那家伙的嗜好是「杀」人。

虽然不知道现在怎样,不过,既然悲那个什么「监察司」软禁,想来就算改掉原来那种微妙的嗜好,也依旧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至少不会利于社会。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

处境不妙的家伙,和人生圆满的在下。这类角色在相逢的瞬间,约定俗成地应该由后者大声嘲笑一番。

嗯,我嘲笑他了,一见面就这么干了。

超大声。

说起来那家伙貌似出了点问题啊,那种瘆人的微笑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不对,那根本不算是在「笑」吧,就和常人的面无表情一样,那种怪异的微笑就是他的「面无表情」。

不过,管他如何,反正我只是觉得他现在这种处境一对比起来机就很好笑,所以笑得不停,至于他本人有什么感想完全与我无关,就算他哭出来,我也只会觉得恶心和不可思议。

我只不过是在自我满足罢了。承蒙他的启示,这种程度的自觉我自认从未丧失。

……啊嘞,这么一看,我的性格貌似算是很烂诶。

算了,反正对比亚雷斯塔•阿克瑟斯这一人渣代名词的人物,我这点程度完全算不了什么吧?虽说烂的东西还是烂,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烂了。

冯又不会嫌弃我,没差啦。

到最后,我因为晓得太大声惊动了女侍小姐,被柔道痛殴后被迫闭上了嘴。女侍小姐临走前还给我倒了杯咖啡。

——直接倒在脸上了。

好浪费哦。

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呢?这也配作女仆吗?哪怕是女侍小姐,也该好好遵守做人的基本啊,真是的。

然后我很快就被告知那个女侍小姐是智械来着,身体里流的不是葡萄酒,是电容液。

喔喔,科幻小说的内容诶,比想象中要早好久,亚雷斯塔这家伙,蛮能干的诶。

大概是大学毕业前不久吧,因为冯大我一岁,所以不得不认为她在生理上有先我而去的可能,意识到这点的我一度十分恐慌,然后那家伙就“锵锵”地跟叮当猫一样登场了。

——「机械飞升」。

那家伙随口说他不打算去死,哪怕是老死也一样,于是我自然而然地为他所述说的那个未来投了笔资,现在意外被告知是收获季。

嗯嗯……坦白说,这几年过得太舒坦,我完全忘了有这么回事呢,

虽说之前完全没记忆了,不过一想起来就不禁觉得老板这回干得不错,但这并不会提高他在我心中的地位,这就好似因为被监禁一个月而懂得了濒临饿死的感觉一样,单就结果而感谢对方,简直是视情绪于无物。

大概就是这样。

然后啊,兴致勃勃的我开始急于与亚雷斯塔讨论关于这方面的研究,不过一被告知这是本次业务的内容后就稍稍失了干劲。

看了眼时间,早得很,所以我决定先饮上那么十几杯茶到膀胱爆炸为止,迟迟不来消息,想必老板会急到上窜下跳跟个猴子一样直到累死吧。

同归于尽,还可以。

因此,当那家伙提出「要不要来参观下我的房间啊」的时候,我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后悔。

说起来就是后悔。

已经不止是后悔的程度了,我不如从斯维尔改名叫后悔好了,然后「嘿,那蠢货是斯维尔,不是我」。

事情的起因是一杯茶。

喝的人自然是我,端过来的自然是亚雷斯塔,然后,就是……主人似乎过于热情了些,以至于,以至于……我……

…………大概就是那么回事。

好吧好吧这样不行,得好好写出来才行,是的斯维尔,你必须克服这一难关,否则它会成为你这辈子的心理阴影。

好了,现在开始……回想它……

——别过来!

嘶…呼……冷静,冷静斯维尔,你早就知道那家伙独特的癖好,事到如今,用不着为之大惊小怪,没什么,对,真的没什么,亚雷斯塔•阿克瑟斯就是亚雷斯塔•阿克瑟斯,不会单单因为换了身衣服就……就…………

想想,他说了什么来着?

「您的茶,老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那该死的茶拿不对茶我要但你这*粗口*给我把那身女仆装换了等等别在这里脱也别给我掀裙子拉下去快点拉下去我的眼睛*粗口*要瞎了喂喂你这混蛋别靠过来头发拿开等等你想干什么喂真的别这样别压上来我*粗口*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这是什么魔鬼惩罚游戏我————

……

…………

……………………

好恐怖。

分明不过是块白肉而已,竟然…竟然……呼,呼,冷静,冷静点斯维尔,都已经过去了,不过是块白肉而已。

是的,就是这样,想想冯吧,对,哪怕那块白肉打扮得再怎么娇艳,到底不可能比得过冯,不过是掀裙子的情景太具有冲击性罢了,嗯,对,就是这样,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和他也没有任何糜烂的关系,嗯。

这么回想一番,就感觉还真是难为情。

不过是套上女装的一块白肉,竟然能把我吓得哭爹喊娘,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掉了冯的存在。

这无疑是会让我在事后深刻反思的糗事。

然而,我还是做了。

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

就以这里为切入点吧。

——————————————

“被一脚踢进粪坑溅出屎花的石子,这就是刚才的你,斯维尔。”

“嘿,这可没法类比啊,我又不是自愿飞进茅厕的。”

“石子也不是自愿的,但只要踢上一脚,它还是会飞进去。”

“石子可不懂得拒绝。”

“你也一样,斯维尔,都一样的。”

水因风的触动而荡漾,正如高尔夫球划出或瑕疵或完美的弧线。

人类也一样。

—————————————

哦,哈,以为我要长篇大论了,是吧?但是遗憾,非常遗憾,关于他所提出的论据,我根本无法记录,因为没有一丁点的数据,只有大致的理论,好似空头支票。

嘿,就算整天混在研究室打磨冯的3D模型,回家就吸冯的每一个分子,我也到底还是个学者,天才极的那种!这种靠近真实的谈话就是剥下亚雷斯塔——不,这样就记录不了了,老板吧——的皮我也要写下来,然而当我迫不及待地讨要纸和笔,摩拳擦掌迎接真正划时代的科学里程碑时,某个叫做「监察司」的混账机构阻拦了我。

从一脸欠打微笑的区区白肉口中得知这是所谓「机密事项」后,我试图将茶泼到了他的脸上,结果被一个圆盘挡住了——说起来那玩意有点想某种霰弹枪的弹匣,是我认错了嘛?或许那只是个扫地机器人?管它的。

总之,我很火大。

啊,不是说我没有听到这令人滴笑皆非的讽刺事实,而是我压根没有获得任何实际数据和理论模型,那个混账机构允许我知晓,却又单单允许我一知半解。

这是人干的事吗?

*简练的美国俚语*!*优美的中国粗口*

(国际通用手势)

我感到有一千万头羊驼飞奔过我的内心……话说这是多少年以前的梗了?我难不成落后了?喂喂别吧……

唉……惹人心烦。

那个笑容更是讨人厌,他以前才没有这么爱笑,那是个什么表情?他那算是在开心吗?完全不这么觉得。

到最后,我被迫妥协去听一堆毫无依据的科幻设想,啧,「数字化严重」,真亏那家伙敢说啊。

互飙垃圾话,那差不多就是我们其乐融融的下午,是的,当我离开时,全身上下都沾染了骇人的薄荷恶臭。

——————————————

“不觉得讽刺吗?斯维尔,关于我们的现况。”

“等我把这杯茶灌进去就回答你……你躲什么,混账!啧……这世上讽刺的事太多了,比如你这个性无感至今没有放弃女装混入换衣间惊骇小姐们的…额……「夙愿」。”

“「杀人魔」与「受害者」,像这样平和地交流,你作何感想?”

“…………”

用不着说我也明白,这很怪异。

想也知道,过去的那位偏执狂「斯维尔•文」与现在的斯维尔,冯的斯维尔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若要问「斯维尔•文」去哪了,唯一的回答是「死了」,相当干净的那种。

我不一定会和他做一样的事,也不一定会和他抱有相同的见解,不如说,我们几乎算是背道而行。

对现实妥协,听上去很成熟,但我哦不是他,他死了,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认识客观世界无可避免地需要感官,同样无可避免的,是误差」

误差。

「单纯存在于实用角度的词汇,而在描述客观与绝对的理论层面,纵使在微小,偏差也会影响事物的定义」

偏差,定义。

「误差的存在几乎是必然的,这源于人体感官精度的限制,而即便使用高精度的现代仪器,也无法证明误差不存在。」

人的眼中映不出真实。

……我并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能一辈子认识不到这个事实,毕竟我打算在科研的大道上狂奔,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乐意被「谋杀」。

亚雷斯塔•阿克瑟斯秉持「死亡的罪过来源于存在生命」,简而言之就是「人之所以会被杀,是因为会死」。

送走脆弱的人格,粉碎软弱无力的支柱,爆破空乏的身心,这即是这个混蛋最大的乐趣。

最凶残暴虐的理性主义者,也是最懦弱无边的胆小鬼——至少过去我是这么认识他的。

这就是我与他的关系,真正的关系。

「杀人魔」与「受害者」。

时间能够平和地磨灭不合理,而这家伙出于愉悦的需求超加速这一进程,坦白说,我超不爽的。

我差点自杀。

不,我记得,曾经有个人自杀,是个女生来着,我们的大学同学,是叫安亚来着……?就在那间教室里,当着上百人的面被他用话语逼到跳楼。

他是个超越时代的存在,彻头彻尾的愉悦犯,靠「谋杀」安抚自己的内心,追求着真正的「死亡」。

话虽如此……

“会死的家伙会惊恐地逃离你吧,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没问题。”

“真坦荡啊。”

“哼。”

况且,我并不恨他。

毕竟,所谓「谋杀」,实际上是「自杀」。

「歹徒指示你去杀身前的人,否则就杀了你。」

为了自己的生命,你只得去杀死另一个人——然而前提是「为了自己的生命」。

「歹徒」可以替换为「极度饥饿的情况」,结果不会改变,唯有变动「你」对生的渴望,结果才会随之变动。

开枪的人,是「你」。

「不杀人」想必是大部分人心中构成自我的准则之一,若问「自我」与「欲望」孰轻孰重,答案无疑是前者。

这理所当然,因为再怎么美妙,如果自己没有享受就是给他人做白工。

然而事实是,纵然将「不杀人」设为确立自我的准则,认同其为正确,人在面对「不想死」的欲望前大都会放弃「自我」,堕落进「欲望」的深渊。

既因为本能如此,也因为不愿死去。

然而活下来的喜悦,属于他人。

嘣。

啪。

干得可真不错,伙计(吹口哨)。

所谓「正确」,即是人所认可的标准,践行这一标准将会满足自我,换言之,践行正确的动力同样来源于欲望——满足感。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是那份残留的芬芳驱使人行动,而不是将玫瑰送予他人的行为本事。

一件毫无感觉的事,即便可以咬牙坚持,也终究无法长久,那只会令内心空虚,我对此深有体会。

「欲望」先于「自我」。

这即是所谓「人性」。

我,被迫,认识「人性」、承认「人性」、接受「人性」。

「我」想要追求绝对的真实,作为一介偏执狂傲然挺立于世,但我做不到。

追求绝无可能触及的事物,走丝毫不见救赎的道路,「我」做不到。

我可以选择一味前行,但,当我真正面对那份名为「没有回报」的空虚时,「我」退缩了。

「我」被迫意识到,自己所追求的可望不可及,坚持,迟早陷入空虚的漩涡,为虚无所吞没;放弃,即是「死亡」。

「人活着,就会死」

哈,还真是如此。

坚持是不成选择的选择,但依旧是选择,这条路,若是足够坚定,便不会「死」。

放弃的人,是「我」。

那块白肉终究不可能替「我」做出选择,心灵只属于自己。

他营造困境, 向「我」展示一个「我」无力反驳的真实,仅此而已。

「我」输了。

输给「我」自己。

「我」死了。

自杀。

欲望战胜了自我。

就这样。

责怪他,可以,但毫无意义。而责任与义务这类局限于社会内部的人造物,想来不适用于这位无视社会准则的狂人。

我坦率地向他倾诉我的想法,而他的回应……该说是一如既往呢。

“安亚真该向你学习。”

他的语气中带有憎恶,尽管他微笑着。

………………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我不过是承认并接受一个无可反驳的事实。过去的「我」的前提被推翻,自然会重塑自我。

从结构基础来看,欲望战胜自我是优先度的问题。以物质(信息素、电流、生理结构)为基础的欲望,自然胜过缺乏坚实基石,不过是物质衍化物的自我。

但大部分人缺乏对事实的认知,白肉对此深恶痛绝,因为,这不理性。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自然而然可以通过推理导出,不过是这种程度的结论,」

曾经的他如是说。

「沉浸于愚昧之中,拒不承认自己死去事实的鄙陋者大有人在;为无知与自大包裹,从未察觉到自己已死的蠢货比比皆是」

倘若对事实有所自觉,即使是惨绝人寰的屠杀他也不会谴责;而若是愚蠢地自以为自身的「正确」为真理,即便是美好如人间仙境他也会去践踏。

他,对于人的愚蠢抱有愤怒与厌恶。

「我」,因为这份愤怒遭受恶意与设计。

……唉。

诱导他人自杀能否算作谋杀……法学无法解释这一问题,因为从头到尾都不存在肉体的损伤。

时代跟不上他。

而「我」……事实上,「我」要么自杀,要么在时间的消磨下消亡,横竖都是死。

值得庆幸的是,他比时间通人情,至少他会善后——撮合我与冯。

“诶呀,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我发了疯才会想要为另一个人的「死」去对抗这块白肉,我很清楚自己结识了个什么玩意。

认清事实的痛苦我确实铭记,却早已不再在意,如今的我只想抱冯舔冯吸冯。

“……我可能做得太过火了些?”

如果是说我和冯,那完全没有。

那是你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事,我说的。

——————————————

离开时已是日暮时分,我提出了我最后的问题。

亚雷斯塔•阿克瑟斯,在我认识他之处到大学结业时的别离,我从不记得他会像如今这般保持空虚至极的微笑。

这微笑没有意义。

“喔,这个啊。”

他如对待珍宝般轻抚过自己的嘴角,像是在缅怀某人。

“是安娜留给我的,我掐死她的时候,她……”

“——够了。”

啊啊,原来如此。

这个无视人伦的狂人,这个怯弱无比的懦夫,到底还是……

——————————————

我放下笔,今天就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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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了吗?辛苦……怎么了,这副表情?”

“额,不,就是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和研究室有关的……没差啦,充其量气死老爸而已。不说这个,来,冯,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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