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松源起得非常早,还未露脸的太阳只吝啬的放出几缕金光,夏蝉也不再嗡鸣。
拖着背包爬出帐篷,用水打湿脸,就生火烧汤等黎卿起床。
也许是因为年纪变小了,也许是因为不敢睡沉,一向喜欢早起的她变得非常嗜睡。
一直等了四个小时,黎卿才揉着眼睛爬出来,刚睁开眼就迷迷糊糊的抱住松源,将脸贴在他胸前,“早上好。”
“早上好。”松源想帮她理理头发,刚伸手就被一掌拍开,黎卿抬起头瞪着他:“你谁啊?”
“你不知道是谁就扑上来?!”
“嗯……”黎卿眯着眼睛按住他,过了一会儿就起身坐到一边:“把你当我爸了。”
松源:“……”
——(默默喝汤中)
松源决定离开这里,尽管米西向他保证空地是安全的,松源根本不相信一个恶魔会说实话。因此,这一整天他们都在为离开做准备。
已经过了半夜,黎卿被雷声惊起,起身时周围却没雨声,黑漆漆一片,火堆大概是被浇灭了。
黎卿坐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尿/意,想出去小解时却听见“啪搭”的燃烧声。怎么回事,火不是灭了吗?她有些懵,这时外面传来了雷鸣般的鼾声,一点亮光拍在帐篷上。
“啊唔……!”,她刚要叫唤就被松源捂住嘴,松源把她拽倒压在身下,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头巨兽被他们吵醒了,打了一个响鼻,气息将火吹得更旺了,它那满是粗毛的、有狰狞的肌肉的躯体映在帐篷上,两人并没有把洞口拉上,一股难以言明的恶臭挤走了帐篷里的新鲜空气,巨兽走了。
“呼~”,松源呼出一口气,放开黎卿,刚要说话就听见细细的哭声,黎卿用一条手臂压住双眼,小声的抽噎,同时,她的下/体也一片湿濡……
一到早上松源就爬出去,昨晚那头巨兽给他们留下了一坨半米高的粪便,松源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在脑海中怒骂米西,米西辩解说是黎卿沾了魔兽的气息,这更让松源气恼,两人在脑中一阵乱骂。
下午他们准备好了,向小河下游走去。
对于这次探索松源不抱有太大的希望,黎卿的耐力降低了很多,一天走不了多少路,但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松源只背着帐篷,提了一包衣服,其他都在黎卿那里。
沉重的行李,压不住黎卿的好奇心。
她尽力走在前面,松源在后面跟着,就等她累了好去提行李。
“喂,松源!你看那只鸡好大……?嗯?”,黎卿踩上一块平滑的黑石,指着一只野鸡转过身,身后没有松源,也没有小河与树林,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半人高的茅草。
这里有些似曾相识,黎卿听见几声鹿鸣,朝那里走去。
这片连绵的、茂密的草丛里藏了许多水塘土沟,每当她要踩进去时就会响起一声鹿鸣,引导她向深处走。
约莫两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小块绿茵地嵌在草海中心,空地的草都是嫩绿、细短的,和那些枯黄的、粗/长的茅草截然不同。
绿茵地上跪着一头白鹿,滑如丝绸的银毛,结实而不显累赘的肌肉,跪在地上也高昂的头,一对火树般的鹿角。
这是之前见过的那头白鹿,现在的状态并不算好,腹部被咬开了,漏出一截肠子,眼珠也只剩下一只,绿荫地上尽是它的血。
见到黎卿,它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露出一截指骨,鸣叫几声,示意黎卿过来。
黎卿踩着血水过去,拾起那节指骨,去看鹿时,已经死了。
她顺着原路回去了。
松源在后面跟着黎卿,只是眨一下眼,她竟没了踪影,只过去几秒,又在原地出现了。
松源让黎卿重新踩上去,只是这次,松源抓住了她,两个人都到了那个地方。
他们一起去看白鹿的尸体,那一小块绿地已经没了,只剩下裸/露的泥土和混在其中的鹿血。
〖这是魔兽〗,米西告诉松源,劝他把这具尸体吞了。
松源思考再三,支开黎卿,将手放在白鹿尸体上……
黎卿再看到松源时,松源变得更加壮实了,更加高大了。
“走吧。”
松源背起所有的物资,走在前面,黎卿握紧那节指骨,跟在后面。
随着两人的离去,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地和火树般的鹿角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