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XII
“哦——看样子还蛮有诚意的。”
“只不是是想继续漫天要价而已。”
塔列朗和富歇，这两位共和国最有权势的大人物，外交天才和冷血密探，此时跨过了由木制拒马构成的警戒线，漫步来到警戒线与被占领的杜伊勒里宫正门之间的空地地带。
说是空地，也不准确，因为在那里，摆放着由武装人员设置好的一张木桌和三张单人靠背椅，其中两张并排面向警戒线，另外一张则面向被占领的杜伊勒里宫。
两人大方且毫无惧意地分别坐在那两张面向警戒线的椅子上，等待对方的到来。
“如果谈判陷入僵局，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接受他们的条件？”富歇坐下后不久，突然问道。
“你不相信我的本事？”塔列朗随手将自己手边的拐杖靠在桌边，笑了笑，“而且他们的条件，就算我们答应了，巴拉斯会答应吗？钱还好说，拿她去换人质？开玩笑吧。”
“可如果巴拉斯不答应，德利波瓦就要撕票了。”富歇的口气如同往常一样冷淡，“里面的人质大多都是国内外的重要人士，要是都被撕票，她巴拉斯就彻底完蛋了。”
“对我们来说，只要对法兰西有利，谁当这个国家的领袖都无所谓，共和制也好君主制也好，也无所谓。”塔列朗轻蔑一笑，“能替换她巴拉斯的大有人在，我都已经物色好不少人选了。”
“奥尔良公爵就是其中一位？”富歇说道，“他今天也到场了。”
“不错。”塔列朗微微一笑，“而且是很好用的棋子之一。”
富歇点头表示同意，不过转而说道：“但现在的情况，还不容许巴拉斯倒得这么快，至少等到和会结束，以及那位从丹麦来的【共和国之友】对巴拉斯丧失兴趣后，再决定她的命运不迟。”
“自然。”塔列朗点了点头，“总之，我们现在只有两个目的，一是尽可能地压低德利波瓦的要价，二是为营救小队争取更多的时间。宫里的【地狱机器】要是引爆了，我们也别想躲过。”
“营救行动能成功吗？”富歇抬头看一眼天空漂浮的白色热气球，“志愿者虽然都是军人，但是并非专业人士。”
“成功最好，不成功也没有关系。”塔列朗给人的感觉是结果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最后背锅的都不是我们。”
就在这时，被占领的杜伊勒里宫那边出现了动静。
德利波瓦，从大门口走了出来，直径走向塔列朗和富歇两人所坐的桌前。
他腰间两边的枪鞘是空的，看样子，他没有携带武器。
“好久不见了，德利波瓦。”塔列朗和富歇同时起身以示诚意，富歇首先向德利波瓦打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了，富歇。”德利波瓦冷笑一声，看了看两人，稍稍点头，随后先行坐下了。
两人也一同坐下了。
“巴拉斯逃出来了吧？”德利波瓦抢先说道。
“是的。”塔列朗双手交叉，“巴拉斯女公民现在正在很安全的地方，不然就不会派我们两个来了。”
“哼。”又是一声冷笑，德利波瓦一手放在桌上，另一手扶在椅子靠背上，“老实说，我本来瞧不起你们的，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们比巴拉斯有种多了。”
“多谢。”塔列朗微微一笑。
“总之，我的条件很清楚。”德利波瓦双手一摊，“叫巴拉斯亲自带着2000万英镑来换人，限时二十四小时，躲也算时间，否则我就连带人质一起炸了杜伊勒里宫。你们清楚我手中的【地狱机器】的威力吧。”
“是是是。”塔列朗一笑，“【地狱机器】威力多大，我们当然知道。钱2000万英镑不是问题，只是，你叫一国的国家领袖来当人质，是否有些不妥？”
“不妥？”德利波瓦笑道，“法兰西共和国的主人不是法兰西人民吗？她巴拉斯不过只是人民错选的一个恶仆而已。我自认为我这是为民除害，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要阻拦。”
“哼哼。”塔列朗笑着摇了摇头，“不论是不是人民错选，她终究是合法的国家领导人，选错也只能怪人民自己没有眼光。更何况，让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去当人质，从古到今就没有先例。”
“合法？此言出自堂堂塔列朗之口，真是讽刺。”德利波瓦嘲讽道，“她的合法性比罗伯斯庇尔那个**还差，我说她是人民错选，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一个靠政变上台的家伙，又比罗伯斯庇尔强到哪里去？”
“说得好。”塔列朗居然点头赞同。
“所以。”德利波瓦笑了笑，“把巴拉斯交出来吧，这样对谁都有好处。”
“不一定哟。”塔列朗开始反击，“和会很快就要开始了，过河途中不换马。”
“和会？哼。”德利波瓦嗤之以鼻，“谁都知道这不过只是障眼法而已。”
“就算是障眼法，也有一试的价值。”塔列朗微微一笑，“至少，什么事都得尝试一下。”
“哼。”德利波瓦不置可否。
“或者，我们可以提高活动费金额，来作为交换。”塔列朗进一步提出她的条件，“3000万银棒怎么样？”
“不成。”德利波瓦立刻否决，“就算我拿到钱，也不过是沦为被包围的杜伊勒里宫中等待被捕的囚徒而已。钱最后还是回到他们手中，不划算。”
“那要不然这样。”塔列朗似乎事猜到德利波瓦会这么说，于是补充，“我和富歇带着钱留下来怎么样？”
塔列朗的话，让德利波瓦沉默并陷入沉思，塔列朗看德利波瓦这副样子，知道她的条件起效果了，便不再说话，并看了一眼身旁的富歇。
富歇也暗中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德利波瓦，终于说出自己的答案——
——“那好吧，我就不要巴拉斯了，但活动费依然是2000万英镑，而且我要督政官级别的官员亲自送来换人。这是我的底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