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X
“达武”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此时，在这乱七八糟的房间内，除了他以外，还有坐在他床边给他检查现状的拉瑞（詹纳）；一旁帮助的小达武（卡特利诺）；站在拉瑞（詹纳）身旁，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胸前，神情忐忑不安，像是在祈祷什么的格鲁希；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背对着堆满书籍笔记的书桌，身体向前微微弯腰，用双手支撑上身，神色凝重的弗里昂；以及背靠在弗里昂正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胸前，左脚站立在地，右脚踩在墙面，故意把目光从“达武”身上移开的莫兰德。
“伤口没有进一步恶化，也没有流血的迹象。”拉瑞（詹纳）安心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问题了，只要安心静养就可以了。”
听到这个消息，不但是“达武”，其他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啊。”拉瑞（詹纳）站起身来，双手插在白大褂两侧的口袋里，叹了一口气，“你要是再这么几次的话，估计不死也得终身卧床了。”
“哈哈哈哈。”“达武”也只能苦笑以对，毕竟他也有一些责任在其中 ，更何况，这种关心的态度，他又有何可说？
“真是的。”小达武（卡特利诺）突然显得有些不大高兴，她迅速站起身，双手叉腰，“昨天晚上我们都快担心死了，哥哥你还这副样子？”
“诶？”
被小达武（卡特利诺）这么一说，“达武”注意了一下房间里的其他人。
小达武（卡特利诺）的眼角，有着一滴不大明显的泪花；拉瑞（詹纳）满额头都是汗水；格鲁希始终没有松开胸前被双手紧握的金色十字架挂饰；弗里昂的眼神给人一种“为什么我没能帮上长官”的感觉；而莫兰德一直故意避开“达武”的眼神，想必也是和弗里昂一样。
“……”见大家这个样子，“达武”颇感歉意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各位，让你们受惊了……”
“……唉。”小达武（卡特利诺）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摊，“哥哥也没什么好道歉的，毕竟哥哥做的是正确的事。只是每一次行动之前，我希望哥哥能够好好考虑一下，因为哥哥，你不是一个人。”
小达武（卡特利诺）的这句话，触动了“达武”。
没错，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家人，有朋友，有部下。
虽然保护这些值得付出生命，但很多时候，如果他死去了，那么，他们怎么办？
他的生命，早已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这便是，责任。
（责任……吗？）
“达武”看了一眼身旁的书桌。
书桌靠他最近的一角，摆着一封信。
那封在他手里掂了又掂，摸了又摸，早已皱褶的信。
“……”
“达武”举起他那受了伤的右手，慢慢拿起那封信，拿到自己面前。
“……”
他默默地低头看着，不知是看那封信，还是看他那被绷带绑的紧紧的右手。
（大哥……）
“达武”的思绪，瞬间回到昨晚，那段他并没有向任何人说过的战斗——
——（该死！）睁开双眼的“达武”立马察觉大事不妙，（这个地方是他们的地盘……看来不经过一场恶战是不行了……）
——身为军人的“达武”，迅速用左臂紧紧地抱住还在昏睡中的拿破仑，然后，将右手伸向左腰间的佩刀的刀柄。
——刀从鞘出。
——但接下来，“达武”手一松，刀便掉落在了地上。
——“这！这！”
——然后“达武”才发现，因为刚才徒手阻挡拿破仑剑刃的缘故，他的右手，握不了刀了。
——“该死！！”看着自己那血淋淋的右手，“达武”咬牙骂了一句。
——而此时，手持各类凶器的地痞流氓，已经冲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拔枪已经来不及了，这种单发火枪，一发子弹也解决不了问题。
——同时，他们也无路可逃。
——“切！”
——见此情景，“达武”一咬牙，心一横，双臂抱住拿破仑，转身一跪到地上，把拿破仑紧紧地攘进怀中。
——此时此刻，无法战斗，无法逃跑的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将拿破仑保护在自己怀中。
——他也知道，这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而且很有可能会赔上自己的性命。
——但他，还是想要用一切可行的方法，来保护拿破仑。
——随着第一个凶器砸在“达武”背上所带来的剧烈痛感后，他的痛感越来越大。
——鲜血流了一地，形成血泊。
——到最后，痛感又开始渐渐消失。
——因为他快要丧失知觉了。
——这是自从富歇的酷刑室中出来后，第一次变成这个样子。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伤感。
——他低下头。
——怀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拿破仑，正因酒精的作用而熟睡着，对周围发生了什么，没有丝毫感觉。
——（……拿破仑和达武，就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一只眼睛因为额头流血的影响而不得不闭上的“达武”，苦笑了一声。
——一切似乎都已经注定。
——直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他听到一声熟悉却又神秘的声音。
——【你相信奇迹吗？】
——“！！”
——被惊醒的“达武”忽然发现，那群流氓不再对他继续殴打。
——接下来，是流氓的惨叫声。
——在看到倒在身旁的几具流氓尸体以后，那群流氓似乎丧失了战意，纷纷开始逃离这里，仿佛是要躲避什么相当可怕的东西一样。
——（……得救了吗？）
——“达武”吃力地抬起头，因为背后重伤的影响，他无法直起腰杆。
——但这也足以让他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是谁。
——一名穿着黑色夜行服，头戴黑色圆帽，披着黑色披风，面戴黑色眼罩的神秘人物，正拿着一把佩剑，站在他和拿破仑的面前。从这名神秘人物的短裙来看，应该是女性。
——“你是……”
——“你没事吧？”神秘少女将佩剑重新插回腰间的剑鞘内，赶忙来到“达武”和拿破仑身旁，半跪下身，扶住“达武”的肩膀。
——“没什么。”不知为什么，“达武”这时开始逞强起来了，他使出全力，笑了笑，“比起富歇来说，这不算什么。”
——“富歇？”
——“没……什么。”
——“那个。”神秘少女见状，不再多问，指了指前方，“那个是你的马吗？”
——“达武”向前望去。
——只见一匹白马，站在不远处的巷口，一见到“达武”，便像寻亲一般地跑了过去。
——“菲尔洛帕西……”望着关心底舔着自己脸蛋的菲尔洛帕西，“达武”笑着说出了他的名字。
——“先生。”神秘少女这时说道，“你现在需要立刻治疗才行。”
——“这个就不用……小姐麻烦了。”“达武”看了一眼少女。
——尽管因为眼罩的原因，不知道少女具体长什么样，但那灵性的，有着黑色双瞳的大眼睛，却深深地刻在“达武”的脑海当中。
——“只要帮我……一个忙……就行。”
——然后在神秘少女的帮忙下，“达武”和熟睡中的拿破仑成功爬到菲尔洛帕西背上，并趴在上面。
——“真的不需要急救？”神秘少女还是十分担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我家里有人会治疗的。”“达武”笑了笑，“话说回来，谢谢你救了我们。”
——“哈！没什么。”神秘少女开怀一笑，“这是我的天职。”
——正当“达武”准备挥缰出发的时候，“达武”突然想起了什么。
——“小姐，请问您的名字——”
——“就叫我佐罗就可以了。”
“……”
虽然“达武”十分在意佐罗这有名的神秘人物。
但他更在意自己。
他还是太弱了。
“……切。”
“达武”突然握紧了信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然后，他抬起头，巡视了一下房间里的众人。
“诸位，谢谢你们的帮助，但我想，我自己也需要变得更强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