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VIII
决斗开始前几分钟——
“啊……好无聊。”
布律纳懒散地独自一人独霸一张长条木椅（实际上也有其体型较大，没有什么空间可以坐第二人的原因），双手分别扶在靠背上，头昂天，翘起腿，一脸无聊样。
外绕在他身旁与他一起的，还有贝尔蒂埃，弗里昂，莫兰德，拉萨尔，圣伊莱尔，旺达姆，小勒菲弗尔，和小克勒曼九人。
“那个，布律纳将军。”弗里昂劝道，“你这个样子，不大好看啊。”
“管他的呢……”布律纳不屑道，“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反正也不会降我的少将军衔……比起这个，我对公园本身就感到讨厌。”
“这是为什么？”弗里昂不解。
“为什么？”布律纳稍稍抬头，斜了一眼，“公园到处都是该被暴民乱棍打死的情侣。你特么也一样，和你那老上司一个鬼样，还问我为什么？真该乱棍打死你们这些现充。哦对，还包括你们两个，勒菲弗尔和克勒曼。”
“哈……”虽然不知道现充是什么意思，但弗里昂也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词。
“这个有点说过头了吧。”躺着也中枪的小勒菲弗尔挠了挠后脑勺。
“……欠揍。”小克勒曼则没有这么客气了。
不过，布律纳说的也不错。
因为弗里昂正牵着莫兰德的手，在布律纳这种（被同为未来人的“达武”称为）“死宅”的人眼中，自然是应该被乱棍打死的“现充”。
而且旁边的小勒菲弗尔和小克勒曼一对也是如此。
“不用再说什么了。”莫兰德一脸不屑地双手一摊，“布律纳这家伙，明显是为了乘机偷懒。”
“切，你以为我偷懒啊？”布律纳抬起头，摇了两下，“本来还以为能到这里就能直接见到五督政官帮忙升职，没想到今天那五位大贵人居然没时间见我们。真是岂有此理。人见不到，又不能提早走人，还得看着你们在这里秀恩爱，能不无聊吗？”
“随你的便，反正不是我们复职。”莫兰德摇了摇头，“但现在这种国际状况下，想升职，很难的。”
“和会是吧？和会和会的。”布律纳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真以为这玩意能成？”
“哦？”拉萨尔这时笑了笑，“那你的意思是说，和会不会成功？”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布律纳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动脑子想想吧，虽然莱茵战区的攻势停滞，意大利战区的战果不佳，比利牛斯前线也是持续处于对峙状态，海上还到处是英国佬的舰队在搞封锁，但这不代表我们法兰西共和国没有实力继续作战啊。胜败乃兵家常事，总体而言我们的实力还是很强劲的。说白了，要不是因为后方经济大萧条，以及前线战争进程缓慢，巴拉斯大小姐她才不会这么快就议和呢。”
“可现在双方已经决定开始议和啦？”拉萨尔右手叉腰，笑了笑，“这你又有什么高见？”
“切，议和？我看，是停战协定签署会还差不多，而且还是保质期一两年的那种。”布律纳右手食指指向天空，“真要是有诚意议和，首先，放弃莱茵河以东我们打下的所有土地；其次，全面放弃支持波兰独立运动者。如果不达成这两条，和约无望。可是，成千上万的法兰西共和军的兄弟姐妹们流血牺牲得来的土地，就这么一枪一炮不放的放弃，这无疑是卖国行径，她巴拉斯大小姐，背不起这个锅；接下来，放弃支持波兰独立运动者，这无疑是对整个欧洲其他国家的共和派势力的背叛，如果未来战事再起，那么，我们将会彻底地，孤军奋战。”
“可作为交换的话。”拉萨尔将双手交叉在自己那十分丰满的胸前，“那些反法国家也会正式承认革命的成果。并且不再继续支持自称是路易十八的普罗斯旺女公爵和她的那个由流亡保王派构成的所谓‘法兰西王国流亡政府’，以及包括朱利安党在内的所有法国境内的保王派组织。同时归还包括科西嘉岛在内的一系列现在还处于英国控制下的海外领土。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不不不不。”布律纳挥了挥自己的右手表示否定，“他们这一秒承认，只要还有实力再战，谁能保证他们下一秒就不会变脸呢？那群混饭等死的保王党，说真的，只要他们还在法兰西共和国的控制范围之外，他们肯定会继续搞大新闻的，指望他们能消停，纯属做梦。至于归还海外领土，听起来是不错，但是，如果这不是架构在至少10年或者20年左右的和平的基础上，一旦再度开启战火，以我们现在因革命而遭到人才重创的海军来说，我们是很难抵抗训练有素的英国皇家海军的，到时候，这些没有本土支持的海外领土，很快就会重新丢失，这样一来，等于最后我们不但没有收复失地，还把莱茵河以东的占领地都拱手让人了。”
“嗯。”拉萨尔点了点头，似乎对此表示支持。
“可是可是。”圣伊莱尔这时举起手，“很多政府和军方的高层都说和约可行啊？”
“哈——自我安慰，然后骗骗世人罢了。”布律纳叹了一口，“现在上面的想法，应该是签订一个一两年的停战协定来糊弄一下老百姓，并且乘机做一些准备。然后，等战火再起时，就可以直接把所有锅都推到反法同盟头上。然后接下来，就又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刻了。”
“是吗……”圣伊莱尔点了点头，“但是但是……布律纳将军，你很期待战争吗？”
“……不期待。”布律纳语气懒散，但也听出一丝无奈，“莫名奇妙地被丢在这个最糟糕的时代，不得不拔刀去杀那些我根本不认识，而且无冤无仇的人，到最后，手握重兵，却连一个女孩都救不了……真是糟透了……能和平，我也想和平啊，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可能，所以——”
“所以？”圣伊莱尔问道。
然后接下来，布律纳激动地朝天挥拳——
——“连面都不让人见一个！特么的！我在莱茵河流过血！我为共和国立过功！去你妹的巴拉斯！摆什么架子！！我要见督政！我要见督政！！”
“……”这一喊完，所有人都无语了。
直到旺达姆开口。
“本来还有些改观了，没想到和达武长官说的一样，就是一个死肥宅。虽然不知道达武长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你说什么！？”布律纳一听到“死肥宅”这个词，气都不打一处地坐起身来。
“好啦好啦。”圣伊莱尔一听情况不对劲，立刻打圆场，“虽然达武先生绝大多数时候都很不错，可是有时候说话也有些刻薄，布律纳将军人其实也挺好的——”
“哇——！”
还未等圣伊莱尔说完，布律纳突然从长椅上跳起，直径冲向圣伊莱尔，把相对娇小的圣伊莱尔抱了起来。
“诶？诶？布律纳将军？”被抱住的圣伊莱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好了！太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像你这样的！天使一样的女孩！真是！真是！”
“好啦好啦，不用这样吧……”
圣伊莱尔拍了拍布律纳的背，试图让布律纳放手。
但布律纳却越抓越紧。
然后——
“你个猥琐女性的变态去死吧！！”
旺达姆一声怒吼，朝布律纳的脸上就是一个飞踢！将布律纳踢飞数步。
然后接下来，就是布律纳被旺达姆和拉萨尔两人按在地上暴踢。
除了圣伊莱尔试图阻止以外，弗里昂，莫兰德，小勒菲弗尔，小克勒曼四人则都在那里开启看戏模式。
“啊拉，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当刚刚帮布律纳拿咖啡回来的儒尔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把被旺达姆和拉萨尔两人打的半死的布律纳重新扶回座位。
也就在这时——
“嗯！？”
一直对当下的情况毫无关心的贝尔蒂埃突然向不远处看去。
不远处，有不少人，似乎在围观什么。
“……有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