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沫与阿座来栖一同进了小区,然后进了同一幢楼。
“哎,阿座同学也住在这吗?我们竟然离得那么近啊,你是不是最近刚搬过来的?”池沫惊讶地问道。
昨晚因为陆梳云的阻拦,所以她没能看到阿座来栖到了哪幢楼。
阿座来栖点点头:“我昨天刚搬来,就住在八楼。”
池沫笑开了花:“八楼?那不就是我家楼下嘛,怪不得之前还看到有搬家公司的人出入,没想到是阿座同学啊。”
“阿座同学是一个人住吗?没有其他人陪同?”
“嗯,一个人住。”
池沫热情四溢:“这样啊,不会感到寂寞吗?要是遇到什么麻烦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楼上找我哦,我们家可欢迎客人了。”
电梯缓缓上行,到了八楼的时候,阿座来栖与她告别。
“明天见了,池桑。”
“嗯,明天见。”
看着池沫的笑脸在电梯合上后消失,阿座来栖的表情就像是翻书一般,即刻变成了冷漠的样子,让人根本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池沫,18岁普通女学生,父母皆是普通人,父亲从前是陆家管家,在她十二岁时便辞职找了份普通公司职员的工作。”
“同年,十二岁的陆梳云成为了恩赐者,进入平时局的种植园接受相关培养教育。”
阿座来栖喃喃自语,独自回忆着池沫的个人资料。
“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阿座来栖这般定义道。
她的父亲或许知道些东西,但池沫则完全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中,对于其他事情一概不知。既没有觉醒,也没有埋藏下的契机。
如此看来,世界树选中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阿座来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锁上门,打开灯。明晃晃的白光之下,屋内除了堆积在一旁的纸箱就没有其他东西了,甚至连简单的桌椅沙发都没。
打扫得倒还算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阿座来栖衣服也没换,只是在玄关脱了鞋子,走到了客厅正中盘腿坐下。调整呼吸,如同高僧入定一般,闭上双目。
“咚咚。”
房门被敲响,打破了阿座来栖的宁静。她只得站起身来,前去开门。开门很干脆,甚至都没通过猫眼看一下,毫无防备。
“阿座同学,嘿嘿,我又来了,不会打扰了你吧?”池沫那张笑脸出现了门口,也不觉得烦,反倒有些暖心。
她刚才都乘电梯上了楼,到了自家门口,想了想又急忙走楼梯下了楼,到了阿座来栖家门口。
阿座来栖平静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没啥事情啦,就是想看看——嗯,就是到同学家拜访一下。”池沫的眼神越过她,向着屋内张望。
她吃惊地微张嘴巴:“怎么还什么都没有布置啊?阿座同学,这样真的没问题嘛。”
“嗯,再过几天搬家公司就能处理好了。”阿座来栖毫不在意。
“这样吧,要不你这几天就到我家来住一会儿吧。卫浴保证干净舒适,晚上的时候你可以睡我房间,足够我们两个人睡了。”池沫主动发出邀请,双手握着阿座来栖的小手。
“现在这样子应该也没法做菜吧?总吃外卖和便利店可不好,可以到我家来尝尝我妈的手艺,可好吃了!云云都被折服了呢。”
阿座来栖沉默地考虑了会儿,最终微微颔首。
“好。”
池沫高兴地拍起手来:“耶!那就跟我上楼吧,有什么东西要带着的吗?像是牙刷毛巾沐浴露之类的?要是等会儿有什么用不惯的,都可以说哦。”
能够邀请美少女到自己家里来同住,那可是件幸福的事情。最近和陆梳云的关系也没法迅速转好,总得想点其他法子。
最关键的是,接触到了阿座来栖,她就能问些事情,或许就是个突破口。
阿座来栖提了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她需要的日常用品和更换的衣物,跟着池沫上了楼。她就在一个还有些迷糊的状态下,进了屋,见过了池沫的父母打了招呼。
两人都是普通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上去就是和善慈祥的类型,有种跟池沫如出一辙的热情。就算是初次见面的女儿同学,也能立即熟络起来,聊着家长里短。
晚饭已经在做了,从厨房里飘来食物的香气,把人腹里的馋虫都给勾了起来,肯定很好吃。
阿座来栖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热腾腾的雾气飘起。面前是放着节目的电视机,旁边是池沫父女。
突然之间,她就恍惚了。怎么在一天时间,就完成了见面、成为同学、登门拜访见家长的步骤?
好快,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即便是GALGAME也没这么快的发展速度吧。
女儿长得像父亲,池沫的父亲就有张慈眉善目的圆脸。从阿座来栖进门开始,就对她越看越满意,频频点头。
“一个人到华夏来求学,肯定很辛苦,馍馍你以后要多照顾着她点啊。”
“嗯!我肯定会哒!”池沫的一只手就放在阿座来栖的腿上。
并不是故意要去蹭便宜,只是她表达友善的一种方式。肌肤之间的接触,能够快速提高好感。
“爸爸先去厨房帮忙了,馍馍你就在这陪着阿座姑娘吧,可要好好招待人家哦。”池沫父亲叮嘱道。
池沫拍着胸脯保证道:“好的好的。”
父亲一走,池沫忽然就压低了声音,说道:“阿座同学啊,我能不能叫你来栖酱?总感觉同学同学的叫,好生疏啊。”
“来栖酱?”
阿座来栖有些错愕,池沫的行为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从小到大十八年,她还从没遇到过这般热情亲近的人,简直像是猪突猛进一般撞进人的心房。
池沫的眼神十分清澈,很纯真,有种野性的美——噢,是指有点傻乎乎的感觉。她没有刻意去想别人怎么样,就是最坦诚地表露自己的想法。
遇事不决,就打直球!高速直球,招招暴击!
“嗯,来栖酱。要是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换一个,我什么都能接受的。对了,你也可以叫我馍馍,沫酱也可以。要是你真的很想的话,叫池大傻我……也能勉强接受叭。”
池沫并非是开玩笑,或是以调戏的心态讲出的称呼,而是真的在思考这件事情。
“可以。”阿座来栖微笑着,给予肯定。
连自己的本性都还未知晓,就敢主动靠近,池沫难道不怕有后悔的时候吗?
或许就是这点吧,才能够让她与陆梳云走得那么近。
“来栖酱啊,我能不能问个事情?你是不是跟云云早就认识了啊,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怎么样啊……”池沫也不拐弯抹角了,切入了今晚的主题。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阿座来栖反问道。
“你看啊,昨晚云云一看到你就让我别回头。今天早上的时候也一样,你们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哦,有同学告诉我,她中午看到你们两个一起去了天台上待了一会儿。”
池沫并不是有意要监控两人,只是她的好友关系网络比较庞大,眼线遍布整个听海高中,甚至还能向外延伸。
坦率,直接,不计得失,再加上人畜无害的软萌长相,让她在交朋友上无往而不利。
阿座来栖眨了眨眼,流露出了一丝欣赏的感觉:“池桑还挺聪明的呢。”
“其实我一点都不笨啦。”池沫笑容憨憨的。
这是真话,但总有人会以为是要面子嘴硬,信的人不多。人活两世,一年一年的时光积累起来。
有些事情,她肯定不想去计较,看得可通透了。而且她也深谙大智若愚之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年头能苟住稳稳发育的才是真大佬。
“我跟陆梳云在两年前认识,也就是2020年,当时我在S市跟母亲住在一起。”阿座来栖坦白道。
“两年前……噢,那个时候云云去S市度假了来着,正巧因为疫情,被困在那回不来。”池沫恍然大悟。
“不过,你们关系怎么会这么差的?噢,我的错,不该问这种问题的。要是不想回答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池沫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做出了懊悔的表情。
阿座来栖双腿交叠,翘起了二郎腿:“反正是她对不起我。如果池桑好奇的话,可以亲自去问她。”
这一瞬间,池沫的脑中马上就能脑补出很多事情。比如说陆梳云假装男生在那撩妹,年幼的阿座来栖对她一见钟情,却发现实非良人。最后陆梳云不辞而别,空留阿座来栖悲愤交加。
这种假设,也能符合阿座来栖对陆梳云用的“陆君”这一称呼。毕竟陆梳云穿上男装,就是难辨雌雄的水准。
池沫谨慎地问道:“那来栖酱你来我们学校,不会是找她报仇的叭。”
“如果我说是呢?”阿座来栖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池沫露出了两难的表情:“那……那我就劝你们呗,我总不能看着云云被你欺负吧,当然我也不会看着云云欺负你。”
阿座来栖突然抛出致命问题:“如果一定要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她的身子微微歪斜过来,肩膀靠着池沫的肩膀,都能够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味了。这是一股淡雅的丁香花味,全新的感觉,很快就占据了池沫的鼻腔,刻在她的记忆中。
“我……”
“没事,你现在不用做出选择。”阿座来栖打断道。
她重又坐直身子,那气势与神态,赫然是位端庄的大小姐。池沫想说的话也全都咽了回去,就当刚才是个幻觉。
在一个认识了许久的好朋友,和刚认识一天的人之间选择,其实答案显而易见。阿座来栖估计也是料到了,便不想得知答案。
点到为止,效果才好。急着追求一个结果,最后只会落得个遍体鳞伤。
这个话题也就到此结束了,阿座来栖讲了但没完全讲明白,把剩下的问题丢给陆梳云去处理。作为池沫的幼驯染,她也有义务去负责。
又坐了片刻,阿座来栖突然拿起了手机,似乎是接通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她便站起身来。
“来栖酱,怎么了?”
“我有些事情暂时要去处理,晚饭就不吃了。深感抱歉,还请替我向令尊令堂转达歉意。”阿座来栖表情很认真,并非开玩笑,也不是要找个借口逃走。
池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重大事情,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打听多了,可是会引起别人反感的。
“那来栖酱就快点去吧,自己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需要我送送你吗?”
“不用了,我会快去快回的。”
阿座来栖将东西都留在了这,只带了一个手机,独自离去。
池沫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外头,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