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是今晚所有的人了吗?”
月光之下,身着校服的阿座来栖将手套摘下,丢到一旁。在某个瞬间,她展现出了嫌恶的神色。
而她的身后,巷子中横七竖八躺了数个人,皆是身着黑袍,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如果有人去观察,就会发现致命伤都在咽喉,被强大的外力摧毁,尽数粉碎。除此之外,连皮肉伤都找不出来。
干脆利落的一击致命,出手之人必是经验老道且手段狠辣。
这点很难与看上去柔弱,弱不禁风的阿座来栖联系在一起。黑色轿车旁看完了全过程的年轻女子目瞪口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没出现幻觉。
“喔——是的!已经全部结束了,阿座来栖执行官,今晚辛苦您了!”女子忙点点头,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好,那就回去吧。”阿座来栖连客套话都不想说,坐进了车内。
汽车发动,原路驶回。
阿座来栖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她的表情中只能感受到一种孤寂感。负责开车的女子只敢用余光瞟她,生怕冒犯了这位杀神。
女子也很惆怅啊,她不过二十多岁的年龄,还正值青春貌美呢。加入了平时局的行动科,本以为在监察组做做文职工作,当个OL日子挺好过的。
谁知道上头一个命令下来,就因为她车开得还不错,临时征调去给这位执行官当最近一段时间的专用司机了。
要是早上开开车就算了,任务都是在晚上出现的,外面一片黑还得爬起来给人开车带路,辛苦得很。
除此以外,她还要作为副手监察现场的任务执行情况,事情都得记录好后上报。等她现在把阿座来栖送回家,就得赶着写报告。
再这样子受苦下去,她可就要年纪轻轻掉一大把头发了,皮肤也保养不好。
不过与看起来才高中生的阿座来栖相比,她就好不少了,至少不用干这种杀人的事情,惹得一身血腥。这么想来,执行组的可真是惨啊。
到达小区楼下,阿座来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才刚刚下车,就发现不远处已经有个人正等着她了。穿着身大黑风衣,高挑的身子站得笔直。
“你可以走了。”阿座来栖对司机说道。
女子很识趣,知道这是在任务范畴之外的私事了,连忙发动车子跑路。她可不想被卷进纠纷之中,自己只是个开车的工具人罢了。
“那是监察组的人?没见过的生面孔,新来的吧。”陆梳云朝着她这走来,看上去是没什么敌意。
阿座来栖冷淡地回道:“我的司机,怎么了?大晚上劳烦您在这等着,实在是不好意思,也没准备热茶。”
“馍馍发消息给我说,你今晚要在她家住,怎么回事?”陆梳云质问道。
阿座来栖皮笑肉不笑:“你羡慕了?”
“没有,我和她在一起睡的次数可比你想象的多多了。”
“那你问那么多干吗?这事是池桑自己邀请我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别总认为我是那种心机很深的人。”阿座来栖走上前去,将她推到一旁,“让一让,别挡着路。”
陆梳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说道:“你如果想用这种手段来报复我,我劝你最好停止。”
“你也知道是报复啊。我劝你不如多反思一下,当年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你可把我害惨了!”阿座来栖勃然大怒,猛地一甩,挣脱开她的手。
陆梳云一言不发,阿座来栖瞪了她一会儿,而后生气地哼了一声,就打算离去。
“那个时候,我很抱歉。我知道自己伤害了许多人。但是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重选,我仍然会那样做。”
“我只恨自己的无能,却不恨自己做出的选择。”
陆梳云说得坦然,眼神坚定,没有任何动摇。
“陆梳云!你还是一样的自大!不知悔改!”
“凭什么你那可笑的正义感所引来的痛苦要让我来背负!你在那个时候可曾有一秒钟考虑过我这个搭档?可曾有一秒钟考虑过你的监察官?”
“我知道你被誉为驱散长夜的明光,是未来的戴冠者,是登神长阶的踏足者。你有需要背负的东西,可我呢,我就没有需要背负的东西吗?”
“你的决断,险些就夺去了我的性命!”
“更让我失望的是你却在那之后逃了,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其他人都在为了你的选择付出代价,而你却什么都没有背负,一走了之。”
“我真是恨不得杀了你。”
深沉的夜色,皎洁的月辉洒落而下,聚集在阿座来栖的身旁,蕴含着无尽的杀机。愤怒的情绪已经让她失去了表情的管理,如同一只暴怒的雌狮一般,恶狠狠地凝视着陆梳云。
“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但我不会纵容你的愤怒。”陆梳云这般答道,双手微微抬起。
“所以说,我讨厌你。”
月辉散去,阿座来栖逐渐平复心情。情绪总有控制不住的时候,但不可胡乱宣泄,至少这不是她应该做的。
陆梳云的问题,她所犯下的过错,还需慢慢讨论,一点点偿还。
一死了之——解决不了什么。
“云云还有来栖酱,你们在干什么啊?”
池沫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楼下,震惊地看着两人。她是听到车声下了楼,争吵声没有听到,但看着两人这僵持的样子,总感觉情况不对劲。
还有阿座来栖的最后一句“我讨厌你”,她是听到了的。
怎么说呢,就像是负心汉和前女友的故事。
而自己的身份,就是负心汉的现女友,还和前女友产生了不正当的女女关系,在自家楼下抓到了争吵现场。
她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没什么事情,恰巧遇到。”陆梳云贯彻着负心汉的本色,绝不解释,全部敷衍。
阿座来栖平静地朝池沫走来:“池桑,我们上楼吧。”
一瞬间,池沫又从负心汉的现女友,转变成了前女友的现男友身份,感觉真怪哦。
“真没事情吗?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们三个人就坐下来讲清楚吧,总藏在心里也不好。”
“没事。”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池沫能怎么办呢,她只能选择跟陆梳云挥挥手告别,跟阿座来栖上了楼。
晚饭还帮阿座来栖留着呢,热一热就能吃了。池沫就坐在桌边,看着她一口口吃完,全程没有不开心的表情。
饭量倒是比池沫小好多,只有小半碗,进食速度也慢不少。大概正是因此,才能维持住苗条的身材吧。
池沫羡慕,但绝不会这么做——能吃是福!
“怎么样,我妈妈做的菜好吃吧?”池沫自豪地问道。
“嗯,好吃。”阿座来栖点点头,优雅地拿餐巾纸擦着嘴巴。
饭后休息了会儿就去洗澡,池沫是已经洗好了,穿着卡比兽睡衣到处晃悠。睡衣尺码偏小了点,胸口的位置被她撑得老大,完全变成了她的形状。
橙黄的暖光与氤氲的水汽交织在一起,整个浴室如同朦胧仙境。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少女洁白的躯体上,在她那细嫩如绸缎般的肌肤上流淌着,从小腹从背从腿上滴落。
白皙如葱的十指擦拭着肌肤,如同在温润着一块无暇美玉。浑.圆如珠的脚指头踩在瓷砖地上,微微向内扣起。
水流声从大到小,而后消失。
阿座来栖头上披着浴巾,穿了一身黑色的毛绒猫耳睡衣,脚下则是一双凉拖,啪嗒啪嗒地从浴室里走出,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池沫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阿座来栖这样出来,忙翻个身坐起来。
“来栖酱,这样可太好……啊,不是,这样不好呀。你得把头发擦擦干净才行,还有要吹头发。这样子到处滴水,客厅会脏的。”
池沫忙去拿来了吹风机,招呼着阿座来栖到浴室里去,面对着大镜子站好。先用浴巾轻柔地擦拭了下头发,而后把吹风机接上电,准备亲自帮她吹头发。
阿座来栖的头发很柔顺,同时充满光泽,摸上去时池沫就对这种手感上瘾了。太棒了,而且阿座来栖也乖乖地一动不动,像在给小猫咪顺毛一样。
“来栖酱,你这个头发在哪染的啊,也太好看了。”池沫羡慕地问道。
“不告诉你。”阿座来栖调皮了一下。
她又补充一句,作为安慰:“池桑现在的发色挺适合你的,很漂亮,其实不用去染。”
“也是,我的发质可没那么好。要是染多了,肯定会毛躁分叉的。”池沫点点头,自己说服了自己。
池沫吹干头发时的风力和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让阿座来栖有不舒服的感觉。
“来栖酱,你以前都是怎么吹头发的啊?不会和今天一样吧,等它自然风干?”
阿座来栖自然地答道:“会有侍女负责。”
“噢,这样啊,蛮好的。”
池沫只觉得自己是个小丑,怎么周围会是两个大小姐,都不知生活疾苦啊。好在陆梳云早早独立,现在家务能力远远好于池沫了。
一个陆梳云,照顾池沫加阿座来栖,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池桑,笑一下。”阿座来栖忽然做了个剪刀手的动作。
池沫下意识这么做了,不过笑容有些僵硬。随着闪光灯的闪烁,“咔嚓”一声,两人之间亲密的吹头发画面就被手机记录了下来。
池沫吐槽道:“哎,感觉我好呆啊。唔……果然跟美少女一起拍照就是不好,我一点都不上镜嘛。”
“没有的事情,池桑很綺麗(ki re i)呢,kirakira的,闪闪发光。”阿座来栖吹捧道。
“这样嘛。那等下记得把图片发我一张哦!我可得保存下来。”
耐心地吹完了头发,两人便进了池沫的卧室,晚上的时间还长着,好好放松。
隔壁楼的陆梳云,压抑着火气,看着手机的屏幕。
本来在开开心心逛网店,看服装来着。
好久没有亮起的某个海豹头像又出现了,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准确来说是一张图片。
画面中小猫咪一般的阿座来栖正在吹头发,被人抚摸着脑袋。
在她身后,那个笑容憨态可掬的小圆脸傻孢子……
真是越看越气!
“池沫!池大傻!你有本事就再也别来找我!”
陆梳云气恼地将手机摔在床上,长腿不安分地蹬着被子。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再让阿座来栖猖狂下去了!
真是不把她这幼驯染放在眼里了!
她一出手,定把池沫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