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丝蒂诺的速度很快,都没见到她有什么蓄力的动作,双腿也没怎么弯曲,却在刹那间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了陆梳云的身前。右拳向后拉满,朴实无华地一拳直击而出!
陆梳云站直身子,双手架挡在身前面对这一击。就如同被疾驰的汽车正面撞上了一样,双脚脱离地面,倒飞而出。
“嘭!”
陆梳云整个人被镶嵌进了酒吧的墙壁上,响声沉重,如撞响寺院大钟。
“云云!”池沫紧张地喊道。
柯丝蒂诺没有在意池沫,继续扑杀向陆梳云。双拳一前一后击出,好似攻城重锤,要将挡在面前的一切摧毁。
“砰。砰。”
两声巨响,陆梳云屹立在墙壁边,双掌正好接住柯丝蒂诺的双拳。两人同时蹬着双腿进行角力,地板不堪重负瞬间爆裂开来,地面都在下沉。
“力气很大呢,如果同阶的话,我还真比不过你。但只有蛮力的话……”
陆梳云突然将蛮力化成了巧劲,双手搭在柯丝蒂诺的手腕上,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将她带到了一旁。趁她还没回转过身子,猛地一脚横踹在她的腰间,劲力直贯而入,在五脏六腑内翻江倒海。
“根本不足为惧!”
“噗。”
柯丝蒂诺喉头一动,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然而这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她硬是憋着一口气回身一记摆拳砸向陆梳云的脑袋。
陆梳云没蠢到和她硬碰硬,脚尖一点,轻盈地向后撤去躲开攻击。虽然是短暂的交手,但大致摸清楚了,面前这人力量虽足但技巧太稚嫩了。
正是这样才有调.教的价值啊——咳咳,是指点。
陆梳云长舒一口气,摆出了泰拳的拳桩,准备应对。尽量避免缠斗,在站立战中将对方彻底摧垮,让她的力气无处可使。
池沫看愣了,这拳拳到肉的搏斗让她直呼震撼,在动物园看黑猩猩打架都没这刺激。她们的身体都是什么构造啊,碳基生物真有这么厉害?
另一边,阿座来栖屏息凝神。
后腿发力,前腿噌地向前踏出一步,落地时平稳有力,如老树扎根。
太刀斩落。
杀!
满月当空,月光如水。
刀身光芒大作,直刺双目,破空的呼啸之声便可让人感受出它的势大力沉。
娜塔夏面不改色,屈指一弹。指甲与刀刃相撞,在那一点上擦出了炫目的火花,倾泻而出的力量顺着刀身传达向阿座来栖。
太刀险些脱手而出,她咬紧牙关,忍受着虎口的剧痛才将其攥紧。可这下攻势被破坏了,没能给娜塔夏造成困扰。
月相再变,化为新月。
光芒陡然消失不见,尽数收敛,刀身也像是消失了一般,只能通过刀柄来大致判断位置。再然后,阿座来栖与娜塔夏身处的位置被黑暗彻底笼罩。
“新月·夜行。”阿座来栖的声音悠悠传来。
几秒种后,光亮再度恢复,阿座来栖收刀入鞘,站在原地。她面前的娜塔夏身上密密麻麻有数十处刀伤,衣裙破裂,肌肤上尽是翻卷的血肉,惨相不堪入目。
最严重的伤痕出现在右胸口,锋利无匹的太刀直贯而入,捅了个通透。
然而娜塔夏却是露出了愉悦的表情,笑意盈盈。项圈上的衔尾蛇挂饰发着光,所有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从鲜血淋漓到恢复如初也就是在一瞬间。
还有她的衣裙,在破裂处蔓延出了一片又一片蛇鳞,就这样组合起来,最终又变成了一件崭新如初的礼裙。
这恐怖的恢复力,简直就是不死之身!
在豪华席位看戏的池沫挪动着身子,从躺着到坐起,靠着沙发很舒服。这样的打斗场面可不常见,不比看动漫来得有趣?
“这把刀应该是「月潮」吧?这不是日本那位月读神的奇迹造物吗?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娜塔夏疑惑地问道。
“月读神正是家父。”阿座来栖把手搭在刀鞘上,做出了居合的架势。
“真是把有趣的武器,随着刀镡上的月相变化会呈现不同的特征是吗?搭配上那变化莫测的剑法,确实会给人带来许多惊喜。”
娜塔夏吐出了一大口白雾,这都是在刚才的攻击中,太刀在她体内积蓄的阴冷之气。不断影响着她身体的行动,思考的速度。
散尽阴冷之气,娜塔夏露齿一笑:“但如果只有这点程度的话,连给我挠痒都做不到!”
她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残影,根本捕捉不到实际的位置,只能靠预测进行防守。在太刀格挡之前,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阿座来栖的胸口,微微震动,巨力爆发。
鲜血像是被打翻的水桶一样飞溅,地面被厚厚地糊上一层。阿座来栖那本就贫瘠的胸口现在是雪上加霜,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空洞,上半身与下半身勉强还能黏连在一起。
池沫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来栖酱!”
可阿座来栖却是无比镇定,喝道:“满月·幻惑。”
太刀出鞘,消失的刀身再度出现,裹挟着灼目强光,仿佛有无数幻影层叠出现,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想躲也没法躲,刀身上的强大吸引力拉扯着身体,被迫直面。
刀刃从娜塔夏的右腹部切入,一直斜着向上,似是要把她切成两半一般。而她的应对方式是快速地两指点在阿座来栖的肩膀上,废去了她执刀的能力。
两人不要命地以伤换伤形成了无比血腥的场面,在娜塔夏的最后一拳打在阿座来栖额头上后,两人才分开。
娜塔夏的伤口在快速愈合,而另一边倒在地上的阿座来栖也是相同的情况,连胸口的大洞都能恢复,新生的血肉再度构成了无暇身躯。
震惊池沫一整晚,阿座来栖竟也是不死之身!什么时候不死之身成这般烂大街的东西了?
不过她的那身衣服则是完全损坏,春光外泄。恢复完毕,她重新站起身来,双手一振,披上了一身华美的粉色和服,大袖飘摇,俨然一副公主的模样。
“毁了我的衣服,你要怎么赔我?”阿座来栖面色阴沉。
娜塔夏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月夜的不死公主,大家是这么称呼你的吧?说起来,我还挺嫉妒你的,为什么我得是耶梦加得,而你就是辉夜姬这般高贵的公主呢?”
“真想把你一口吃掉。”娜塔夏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如果可以,那你就试试,我奉陪到底。既然我们都有不死之力,就看看谁先坚持不住吧!”阿座来栖的情绪也激昂了起来。
两个人都不采取任何防守的架势,就是不断地进攻,以伤换伤,像是野兽一般撕咬在一起。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那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就算头颅被砍下,心脏被捣碎,还能够恢复,她们的争斗已经凌驾在了肉体之上,是灵魂间的血腥厮杀。
池沫看着看着,就开始作呕了,把还没消化完的晚饭全都一股脑吐了出来。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香薰还在刺激着她的鼻腔,近乎快要她窒息。
这场景,怎么是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能看的?
与这两位不死者的争斗相比,另一边就温和了不少。拳来脚往,陆梳云敏捷地躲避着攻击,以犀利的反击压制着柯丝蒂诺。
她尽量控制着距离,让柯丝蒂诺难以自如地施展力量,往往全力一击就是落空抑或被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倒是积蓄了一肚子火气。
但柯丝蒂诺皮糙肉厚得很,被打最多就是留下点淤青,像是打穿躯体什么的是想都不要想。
柯丝蒂诺一拳落空,陆梳云脚下步子变化的飞快,滑进了她的怀里,一招八极拳的铁山靠就贴了上去。劲力在尺寸之间迸发,将柯丝蒂诺顶得后退。
陆梳云得势不饶人,再进一步,双手手指曲起,扣在柯丝蒂诺的手筋上。转眼间鲜血淋漓,使得她双手无力垂下。再然后是一招顶心肘,传出的声响似是劲力完全穿透了身躯。
招式再变,换回了泰拳的飞膝,冲天而起,击打在柯丝蒂诺的下巴上。她出招的力度,不说让下颌骨完全粉碎,也足以将人击晕了——这是针对恩赐者而言,普通人那是得准备烧骨灰了。
池沫看得眼花缭乱,完全没料到陆梳云有这般精妙绝伦的格斗技巧,像是一位打磨技艺数十年的武道宗师,各类技巧融会贯通。
在这一串疾风迅雷的连招下,柯丝蒂诺被打得晕头转向,但她仍是成功接下了最后一招飞膝。靠着自己的力量,硬生生止住了头向上抬的趋势,颈椎都在发出咔咔的悲鸣声。
“嗷!”
响彻云霄的怒嚎从她嘴中发出,她张大了嘴巴,向着陆梳云咬去。在她的身后也出现了一头魔狼的虚像,上颚顶住天花板,下颚顶住地面,而陆梳云就在这上下之间。
如果她真的被这一招击中了,可能就是——白布一盖,唢呐一响,开席咯!
钟山之神,不息,息为风。
陆梳云直面着柯丝蒂诺,闭着的嘴微微鼓起,肺腑之内似有狂风呼啸大作。最后是张嘴一呼,吐出万里长风。
风如利刃,切割着柯丝蒂诺的身体,澎湃的力量也在推动着她后退。魔狼哀嚎着,在风的阻挠下,吞天食地的嘴巴难以顺利合上。明明是就在嘴边的肥肉了,却是吃不到。
无序的风在她的掌控下就围绕着柯丝蒂诺开始旋转,而后逐渐缩紧,魔狼虚像也随之溃散。恢复速度已经赶不上伤痕的产生速度,再这样下去,光是放血就能活活流干柯丝蒂诺。
“是我赢了。”陆梳云自信地说道,在她的身旁,狂风激荡。
超能力,这绝对是超能力没错!有这本事,陆梳云不就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大号风扇了嘛,夏天不用怕热了。
池沫开始乱想,战况激烈她还能保持镇定,也真是心大。
“我……没有输!”
柯丝蒂诺顽强地屹立着,蓝眸已呈现出完全的赤红色,像是狂暴了一般。她在拼命地反抗,受伤的疼痛完全制止不了她。
这边胜负未分,另一边阿座来栖忽然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按压在自己的腹部。身上没有伤势,都已经愈合了,不死之力还未到极限,这种状况真的匪夷所思。
池沫心里咯噔一下,这可糟糕了。二打一,很有可能输啊!
她才不想落入娜塔夏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