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了吗?
不过,为什么会有种束缚感?
大概是无常的银钩后面连着的铁链吧。
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三四个人在交谈些什么。
“(人类语)灾祸……危险……价格……贵……”
不对呀,阴曹地府怎么会允许人与人交谈呢?
听无常说,那里十分冷清的,而且鬼魂也因为死亡而失去了接受声音的器官,更何况是说话了,除非是鬼官,才能通过振动作为空气使自己发声,并通过他人灵魂知道他人所想。
这么说,我还活着。
而且,那布满黑色鳞片的怪物好像叫我醒来吧?
不,它叫的是温蒂芙·瑟尔伊丽丝。
可那不知名的声音就称呼我为“温蒂芙·瑟尔伊丽丝”啊。
所以说还是叫我醒来。
那么,之前被双胞胎弟弟妹妹折磨其实是在做梦?嗯,应该是梦。
既然活着那就乐观点嘛。我这样想。
不过,他们所说的又是一种从来没听过的语言,但我却能零星听懂一些词,貌似是什么“灾祸很危险但价格昂贵”?
好像也说得通,毕竟富贵险中求嘛!不过“灾祸”是什么东东?是生物?还是地名?
“(人类语)留下来......血......拍卖......兴趣......”
所以说这又是什么?这貌似连不成一个句子啊!
我试着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四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而周围的环境怪石嶙峋,像是洞穴,有些昏暗,仅仅只有石壁上的莹石及洞外射进来的阳光将洞穴照亮。
那四个男人像是发现我醒了,害怕地向后退了几步。
怎么?我很恐怖吗?不会吧!我就只是个快要元婴的金丹修士,有那么吓人?像我这种立志青春美的热血少年明明很对人喜欢的好嘛!
虽然实际年龄是四十七岁,但在这人人追求长生的修真界,我这也只能算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宗小鲜肉,又怎么不招人喜欢呢?
不过按我的视角来看,这四个人貌似有些“娇小”啊!
难道这里是〖南柯一梦〗中的槐安国?
“(灾祸语)你们是谁?”我说出这句话后把我自己给吓了一跳,因为这不是我原本的声音,我原本的声音可不像现在那么低沉沙哑,而且这声音的声调可不属于人类。
“(人类语)醒了……逃……”其中的一个男人显得十分紧张几乎要迈开腿离开。
“(人类语)……怕……不……钱……不少……”另一个男子按住同伙的肩膀,对他说了些什么,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啊!好烦,只能听懂几个词语,根本想不出他们在说什么!
我试着站起来,却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站不起来。
“(灾祸语)为什么把我绑着?”
见我站不起来,他们一副得意的样子,像是得到了什么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一般,眼中的贪婪轻易可见。
其中一个男人掏出别在腰中的大刀,对着我猛地一砍。
“吼!”我发出叫喊声,但这哀喝却是野兽所能发出的。
“(灾祸语)为什么要砍我?”我不解,无怨无仇,这是为了什么?
“(人类语)老实点儿!”那持刀的男人踢了我一脚,然后挥手呼喊同伴,他的同伴拿来两个水舀以及三四个瓶子,像是要装什么液体。
我看着地面上我的血流成的血池,上面倒映出我的样貌。
那是一具布满黑色鳞片的头颅。
我,是怪物?
我清楚地记得,这具布满黑色鳞片的头颅就是梦里叫我醒来然后一口将我吞下的怪物。
那么现在,是我变成了它?
我看着他们舀着我流在地上的血,还有一个用瓶子接着我伤口流出的血。
就因为我现在不是人,所以你们就这样对我?
我看着我的血泊地流在地上,我的心里怒火中烧,恨不得把他们一口咬碎。
堂堂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又怎么能忍受这种屈辱!
“(灾祸语)不要让我逃脱,不然,我要杀了你们。”
“别吵吵,不然,我再砍你一力。”
也许是痛感提升了我的感知,我这次能很清晰地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持刀的男人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摸了摸我的身体:”不愧是黑龙啊,幸好是只幼年的,不然还真砍不动这层鳞甲。”
“这层鳞甲也值钱啊!”一个男人笑着说道。
“龙肉也值钱,反正就浑身是宝。
“别说这些没用的,光收一收这些血。”
我看着他们,他们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但现在的我却无能为力,就像是在襁褓中的孩子,除了哭,什么都不行一样,我只能在心里咒骂他们。
这种感觉,已经多久没遇到了?
我隐隐约约记得,十二岁的时候,那种就像被扔进火炉里的对那种焚烧时的无力感,那种知道自己死期却毫无办法的无力感。
之前的梦也是。
就如同现在一样。
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这样对我?
之前,饱受炎咒寒毒之苦。
现在,被四个歹人欺负。
我恨!
老天爷,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如果说这是我的新生,那又何要把我投入畜生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就只是想好好活着啊!
我因为被绑着所以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看着他们四人脸上那令我憎恶的笑容,我恨不得撕了他们的脸。
以前我认为,修真界里杀的那些妖兽,也不过是罪有应得,毕竟与妖兽相遇,不是你杀它,那就是它吃你。
可是现在,如果那些妖兽和现在的我一样呢?他们会不会是被迫吃人的?我不知道。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我现在知道的是,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
可是,对于现在的我,能做到?
那个曾经见人被杀死而呕吐的我能做到?
他们走了,带走了原本属于我的血,他们说过几天还会再来,我想他们应该是要找渠道卖掉我的血了。
我看着洞穴外射进来的那一缕缕阳光正在消逝,听见远处夜莺的歌曲,以及风吹过洞口发出的“呼呼“声,我起了睡意。
恍惚间,我感觉掌心里有些异样,扭手一样看,我的左手,不,左爪正握着白玉色的长中条状物体。
那是我在姜氏陵里获得的。
“(灾祸语)连老天爷都放弃我了,而你还在我这里。”
“(灾祸语)晚安!”我将竹笛紧紧握住。
睡意上头,我闭上了眼。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梦见那四个人又来了,而且还带着许多刀具。
他们找划破我的身体,收集我的血液,剥下我鳞甲,刎下我的肉,砍断我的骨,挖下我的眼,最终,斩下我的头。
而在那之前,我看见他们从我的爪中抢过竹笛,当着我的面折断。
我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束缚着绳子。而泛着银光的斧子,已经抵在我的脖子上。
这就这样,我被砍下了头,但我却清楚的清听到他们的话语。
“钱!钱!钱!”
都是为了钱!
我惊醒,看了看昏暗的环境,我叹了一口气。
这种痛苦,何日方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