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衣衫磨损得厉害,身子瘦小干瘦,这衣衫显得有些宽大,面色苍白。鼻青脸肿的她坚毅迈步上前,站在清玄殿上,历时六柱香时间后敲响的钟声以示位列第一的人出现了,她吸引了在殿所有人的注意,而记名弟子连忙上前询问她何名,想要进哪个门派。
她无力轻道了句,“叶若曦。”记名弟子接着又重复问了句要去哪门,只见叶若曦摇摇头,示意再想想。
众人纷纷对视,心想叶家又是哪家,家族前十可没有姓叶的,难不成是修仙家族首位的夜家?但大家只记得夜家仅有一女,其名并不是若曦。
叶若曦却也不惧七门首席弟子强大的压迫感,仰头直视座上之人。
种田门的公孙凡听悠扬钟声,又伸了个懒腰才睁了眼,身材魁梧,络腮胡的他觉得这个女孩颇有气魄,以后定然非池中之物,见叶若曦也在犹豫要进何门,便有了招纳贤才的意思,又看了一眼身旁奇遁门平庸无奇,矮他一个头的杨穆青,坐在木轮椅上的杨穆青摇摇头,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道,“随缘。”
公孙凡刚想开口问叶若曦有没有兴趣入他的种田门,而陆川就已开口,“若曦呀,我这儿有足够的资源定然能让你在未来直上青云,可有兴趣入我丹药门?”叶若曦看着笑意盈盈的陆川,摇摇头。
“丹药门虽好,但我不喜欢你。”公孙凡失声笑出,杨穆青听此也忍不住笑意,白蔻甚喜若曦,轻摇罗扇,而陆川面色糟糕盯着叶若曦,见气氛尴尬,驱兽门的上官明哲连忙插话缓解殿中气氛。“陆兄,童言无忌,我们看看别的弟子,你看如何?”陆川摆摆手,也就想着身份如此尊贵的自己,跟着乡野村姑较劲些什么,也就不去想她了。即使公孙凡也问了她的意思,而叶若曦本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也没有当下做出决定。
御剑门的柳思卿倒是看了一眼叶若曦,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叶若曦挺着仍然有些疼的腰,用着不畏惧任何人的眼神看着柳思卿,三秒眼神的对峙后,柳思卿扭头继续看向通天镜。
司空清的心不在叶若曦身上,而是担心司空浩然怎么如今还没上来,难道途中遭遇不测,想着却也着急望着石阶处。本以为胞弟即是位列第一之人,后来就没看通天镜。
起初见到叶若曦后微微皱眉,浩然怎么不是第一,后来想到这也算是锻炼一下司空浩然心智了,毕竟司空浩然自小就有着司空家天之骄子的美誉,他没有输给同辈人过。
司空清想到此处时,司空浩然便吃力爬了上来,身乏心累的他大口喘气。叶若曦是吗?可真是个强劲的对手,一旁的记名弟子接着跑向了他,司空浩然缓了许久才回应,司空清终于松了口气。
资质颇佳的人渐渐登顶,记名弟子用着传音符继续报着其他人的选择。
“第二名,司空浩然,入奇遁门。”
“第三名,陆雪萱,入仙箓门。”陆雪萱便是起初紧跟夜念灵巧可爱的女孩,司空清也更是喜爱,极力邀请,觉得这女孩心性不错。
夜念的脑中紧接徘徊着传声的内容,心中泛起悲伤痛苦的感觉,还有多久才到山顶,应该快了吧?
夜念开始失去意识,眼花缭乱。陆仁甲注意到了身后加速爬上石阶的夜念,暗骂又是女的。
陆仁甲也是极度不悦为何修仙大门会招女子,女子就该相夫教子,待在深闺不应抛头露面,等到花季嫁人不是最好的选择吗?再替丈夫斟茶倒水,给夫家传宗接代,做牛做马更是此女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想到自己的表妹也来参加了这场选拔赛,甚至比他先登顶。女子这么努力,以后还不是嫁出当联姻的工具,家族也竟给了陆雪萱一个名额,陆家替他人作衣裳的事情,陆仁甲十分不理解。加之自己被那女子当众侮辱的那个场景不停回现,陆仁甲就格外烦躁怒意来袭,修仙此等圣洁大事,女子也可参加真是玷污云轩宗。
即将赶上黄仁甲的应是一位普通人家的女子,他的胸腔感到极度不适,无处可撒气,眼睁睁看着夜念超过了他。
无法容忍,凭什么超过本少爷,下贱不上台面的女人,况且也只是凡夫,与我尊贵的身份真是不相符合,即使杀了她,也没有人在意,她的家庭更是不敢对抗我们陆家。越是想到这些,陆仁甲受到的精神施压更是强烈,前进速度变得慢了些。
努力认真上爬,没有注意到身边有谁的夜念突然感觉到她的脚踝被人紧紧抓住,又狠狠拽下。一瞬间重心不稳的夜念随之抛飞,看到了还有十几步就可登顶的距离。
是谁?
身子控制不住直接倒向下方石阶,随之而来的是头部一阵巨疼,夜念在翻腾下滚中,双臂护头,为了不让头部受伤,努力侧着身子往山脚下滚去,真实的撕心裂肺,后脑勺的发丝似乎湿透,夜念又在翻滚中昏迷了一会。途中似乎有人想抓住她的衣袖,衣袖裂开,却也没有抓住夜念。
待恢复意识后,已滚到半山腰中了,嘴角的血液流至衣领处,如今的左肩似乎动弹不得,一动更是发自内心的疼痛,不动倒还好些,夜念只得右手伸出,用光所有力气用手紧抓着石沿,可仍是下滑不停,掌心在摩擦之中已血肉模糊,夜念忍着痛意滑落十几个石阶后,终于停下。
此时陆仁甲已然成功登顶,他拍拍衣裳,仰头对视着玉石座上各门的首席弟子,却发现空了个位子。
“弟子陆仁甲,要入七门之首的御剑门。”陆仁甲用洪亮的声音道,而一记名弟子拿着纸笔正准备在御剑门下方写上他的名字。
“且慢。”婉转悠扬声音突然响起,惊艳四方白衣翩翩的美少年从石柱后走出,此子可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不是阴柔美,而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美。
他并无笑意,斜眯着眼看了场下的陆仁甲,又轻笑道,“我家师姐说了,御剑门不招你。”丹药门的陆川满带煞气扭头望着刚出现的夜君。
陆仁甲年轻气盛,额露青筋,不服怒哄,“凭什么!”
“不招就是不招,听不懂人话吗?”夜君笑着看向陆川,而陆仁甲看中的东西可不会轻易放弃,包括这次机会,却也亮出了他的武器,形若新月,寒气四射的毒匕寒月刃。夜君有些惊讶,十五年前本是柳家之宝,后来柳家遭遇暗杀,一夜之间无人生还,此宝也随之消失,今日居然重现,看来此案与陆家脱不了关系。
“尔等也想大闹清玄殿?”夜君不慌不忙,慢悠悠说道。绝艳的白蔻更是看向了年轻的夜君,心中不停夸着柳思卿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陆仁甲确实想大闹一场,不过他的兄长示意不可轻举妄动,无奈说,“仁甲,你换个门派吧。”
陆仁甲卑鄙非正派的行为也被其他首席弟子看到,大家都觉得此人煞气冲天,性格过于暴躁,众人轻轻摇头,表示并不想要他。咬牙切齿的陆仁甲把所有拒绝他的人的容貌都一一记下,下定决心以后定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陆川叹了口气,也不能让丹药门因陆仁甲一人使得与其他门派不和睦啊,便又询问仙箓门的司空清多次,司空清话中带着的拒绝意思,话中却又没有拒绝的字眼,陆川暗骂司空清这只狐狸,又用了一颗助其有概率冲入玉元境界的五品下等晋元丹做交易,司空清才极为勉强答应了陆川的请求。
叶若曦紧盯着通天镜,看着伏在石阶上的夜念,暂时还没心思理害人的陆仁甲。
这时通天镜传来景象,背着空鞘的柳思卿负手站立在泛着浅蓝寒光的剑身之上,衣袂飘飘,披散的青丝随清风微扬,斜阳的温柔的光照在玉洁冰清的女子身上。用着寒人心扉、冷酷无情的眼神俯视着蝼蚁般的夜念。她御剑飞行在血肉模糊的夜念正上方,今漠然置之。
见到柳思卿去了那里,夜君舒展眉头,也放心了。看到妹妹坠下的那刻,夜君杀心渐起,竟想立即斩杀那人,而此时柳思卿的剑已出木鞘浮在空中,载着师姐消失大殿之上,听闻此剑从未沾血半点,柳思卿更是格外爱惜。
柳思卿认识夜念,夜君曾画过夜念的长相给师姐看过,夜君在此之前下过山一趟,与大哥二哥见过面,更是答应过他们要照顾好夜念。碰巧小偷险些当街被杀一事后,师姐传音给夜君,替她打听女孩叫何名,夜君有一技能,便是闻香识人,在人群中发现站出的女子竟还是自己妹妹,夜君无比惊讶夜念居然替人说话了。
夜君后来一本正经说那女孩是夜家之女夜念时,柳思卿楞了一下,后又看了眼夜君,回应道,“那不就是你的妹妹吗?”
翩翩少年郎开始说着她的坏话,“确实如此,毕竟还是血肉至亲,我那妹妹自小被宠爱有加,现在更是目中无人,竟也经常顶撞我这个兄长,经常气得我都不想理会她,可一碰面就经常与她争吵。若是她想要进御剑门,师姐定然要拒绝她呀,她这人脾气糟糕透了,还特别倔,死缠烂打得很。”
夜君又在喃喃自语,“若是可以,应该将她引荐给白师姐,她也许压得住这个丫头。”
“夜师弟的意思是,我压不住这个丫头吗?”
“不不不,师弟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不想让柳师姐对我家妹妹操心劳累。”柳思卿也没回复,夜君也懂她在斟酌利弊。
不过,如果气坏柳师姐的身子的话,夜君再告诉白蔻师姐,让白师姐日夜探病卧床的柳思卿。
“啊,小娘子我又来照顾你。”
“谢谢白蔻姐姐,妹妹何德何能,让姐姐如此疼爱于我啊。”
“那还不是因娘子藏了我的心。”
两人情愫暗生,进而一吻定情托付终生......听起来也特别不错啊!
夜君关注着叶若曦,发现当夜念超过陆仁甲时,她满带笑意,如今一脸焦急担忧夜念安危。
肋骨似乎也断了几根的夜念忍不住咳嗽几声,点点血丝沾到衣袖处,夜念想起了那个落魄的女孩子,此时的她若是捏碎白珠,便可直接传送到外围免受如今关卡的利刀锋剑割伤血肉之苦,夜念握着白珠想用力,却又不想用力。
她自小就是被长辈托着的掌上明珠,灰溜溜回家可不是夜念的作风。夜君经常说她倔,这次,她要继续倔着,让夜君对她刮目相看,更是要找出是谁害她。
后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黑瓷小瓶,里面装着十颗六品上等的复元丹,夜念不喜欢吃这东西,觉得它特别苦,还有浓厚的煎药味。微仰头,将全部丹药服用了下去,若是普通弟子知道此物是六品丹药,怕不是被此女暴殄天物的行为气晕,然而夜念有资源,她更有底气这么做。
夜念小憩一会,半炷香时辰悄然已逝,而柳思卿仍在上空立着。终于睁开眼睛的夜念,觉得小腹微热,也有力气慢慢站起,但这身体仍需花些时间静养才能好些。她握着拳,想一冲而上直接登顶,她选择将面子放下,不顾一切往上冲。
越是疾速冲顶,越要承受着比之前还要剧烈百倍的痛意,夜念不服输。她的性格很糟糕,确实如此。即使一意孤行,她也会坚定着自己的想法走下去,只因人生尚且短暂。
“不好意思,御剑门满人不招了。”
“可不是还有两个空位吗?”
“有人了。”
夜念终于到了顶峰,汗流浃背躺在冰凉的玉石砖上,望着星辰璀璨,皓月挂在夜空的景色。不行了,不行了,消耗过大的夜念只觉痛不欲生,浑身酸痛不已,难受到要痛晕。
“此弟子我御剑一门要了。”
是谁在说话?声音好好听,凉凉的。
是仙女姐姐呀!我好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