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鬼弦诗代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一)

作者:空殿玄夜鸣 更新时间:2021/6/10 21:58:19 字数:2449

我的人生,从某种程度而言,和噩梦如出一辙。

想要实践轻小说里的恋爱喜剧,没想到最后竟然变成电锯惊魂,可真是意外之喜。

如果行得通,我愿意把渡X,纸城XX等一众轻小说作家吊起来猛抽,并告上法庭,罪名是诈骗——欺诈高中生对于人类的纯情幻想。

当我在所谓青春中虚度了三年人生后,才惊觉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场舞台剧,拙劣而卑鄙的谎言。

归根究底,青春——就是发/情和预备交尾的委婉说法。

仅此而已。

......

把脑海里愤世嫉俗的想法驱逐,我开始仔细阅读那所新高中的网页资讯。

瞪着网页相册里阳光灿烂的师生照片集,不由得感到阵阵不妙袭来。对于在人群中落得形单影只的下场,我可是无比娴熟。

干瞪着廉价航空特有的干面包,鼻翼抽动,头等舱传来咖啡和炖肉的香味。

正常出发前都应该说一些自我鼓励的箴言,例如对新生活的向往什么的,结果我现在感觉超级糟糕,乌云罩顶。再加上前座大叔在看国会演讲时一直发出嚯嚯嚯笑声,整个人超级阴沉,让我在经济舱又窄又硬的座位上躁动不安,根本无法集中。

要是芥川前辈在此,我猜,他大抵也是什么都写不出来。

至于这一切悲哀和不幸,都只是为了逃离那个被大人冠以‘青梅’之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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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生活宛若地缚灵般悲惨。

由于两个人都不喜欢过分接触群体——通俗来说,就是过于孤僻——导致我和她就像在玩以击杀队友为目标的两人三足游戏。

归根究底而言,这些都是大人们糟糕透顶的伎俩。按照鄙人精准的估算,大概率算是‘性格改造计划’之类的安排。

我和她,两家人是一墙之隔的邻居。

很显然,父辈之间的紧密关系,外加两个氏族数百年的纠缠都无法让我们和睦共存。

在我出糗时迅速拿来摄像机,在我上课睡着时大声咳嗽引来注意,在我鼻敏感时把三明治的番茄酱换成地狱辣椒酱都不足以描述那个家伙的暴行。

这些流于恶作剧层面的行为简直是对她的侮辱。就像指责本拉登过马路不注意红绿灯。

所以光是想象一下就毛孔悚然。要是那样的恐怖份子重新出现在我的日常轨迹中,我可能会一边大喊哈利路亚一边从顶楼跳下去,毕竟这样子生还的几率更大一些。

宁可相信神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要相信她大发慈悲,是我从那个湿润的地方钻出来后学到关于人类相关议题的第一课。

这场两个人的战争,延续了十年。

虽然早就遗忘了最初开战的原因,不过面对那种每天只会冷着脸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强迫自己和最讨厌的混蛋在一起独处十分钟都可以让人发疯,遑论是足足十年。

我关掉手机,长叹一口气。

要和她组建家庭......我宁愿踏上伟大征途,出发寻找不存在的航海王称号。大人们的眼中只有所谓理想人生,殊不知有些情形就算到了世界末日也无法实现。

毕竟光是和她在一起打工就已经受不了。

打工的经历,算是我们勉强称得上是协作的时间。虽说把消毒喷壶对准同事的午餐什么的,简直不可理喻。

那段在冒险乐园中的时光(我更倾向于称之为赌场管理。还请忽略掉我试图夸大事实的毛病。),我早就记不太清了。

脑海里只剩下关于欧巴桑的画面,那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她会在开闸前于门外等候,手上挽着磨损严重的军绿色大挎包,身上是宽松上衣和七分裤,外加一双人字拖,挎包里放着一天的饭盒,水,和用来趴在机器操作台上打盹的垫子。

有时候便利店人太多,她会来员工室里面借用微波炉热酱油拌饭——对此没有人有多大异议,因为她总是巧妙地错开我们准备享用便当的时间。

对于欧巴桑来说,这个世界是纯然的孤寂。我猜时间不止息的流逝让她恐惧,只能泡在鼎沸人声中麻醉自己距离死亡越来越近的事实。

她在角落最老旧的弹珠机旁枯坐的画面几近定格的素描画,整个乐园也只有那一角是灰黑色的。

甚至乎很少听到她自言自语,恐怕欧巴桑自己都已经不想搭理自己了。

有一天我留意到她的无名指上有一枚光泽黯淡的戒指,客人很少,我盯着那枚戒指一会,试图研究它的材质。

一起打工的让-波比文斯走过来找我搭话,“渡田阁下,我担心鬼弦小姐最后也会变成那样哦。”他似乎留意到我正在换领处盯着欧巴桑看。

“......都说了,sama是敬称,我不是你的上司啦。”

“那,前辈?”

这个法国留学生沉吟了一会,竖起一根手指,“如果鬼弦小姐继续像现在那样性格糟糕到只能让她坐在写字楼处理文书工作,而不能接触客人的话——最后会变成欧巴桑的几率很大。没有朋友,性格恶劣,孤僻——这些特质实在是过于符合。”

“......也许吧。”

我瞥了眼正在往奖卷上敲印章的鬼弦诗代,她的那件天蓝色夹克看上去太宽松了,像挂在晾衣架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象不出她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弹珠机旁边的场景;也许到我们老去的时候弹珠机已经消失了,变成了更有趣的游戏机,不过结局也是一样的。

孤独这种东西几乎是必会长随孤独者左右,对我而言更是家常便饭。

总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明明鬼弦诗代看起来就很像是那种会化身混蛋邻居老太太的人。

想不起来了,这么给出结论的原因。

我把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粗糙的燕麦,可惜依旧毫无头绪。

我的记忆......已经一塌糊涂。恐怕是我在刻意遗忘这一切的原因,前半段人生简直是灾难现场。

话说,主动抹掉自己的记忆什么的......人类真的可以做到吗?

此刻窗外的稻田和平房逐渐消失在云层下方。

从舷窗里看出去,可以直接从物理层次窥探到伯渡市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没有未来也没有希望,重复过同一段24小时直到死去——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挤公车,回家后打开电视机看志村大爆笑,或是搞笑艺人主持的散步节目。

自我认定为新时代的蹲家后,我是可以接受这种家乡的悠闲生活没错。不过,假设有个性格恶劣的家伙被长辈强塞进这一切当中,使你成为被害者的角色,那可真是够让人烦躁的。

每天被人用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盯着,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就像在地狱和三头犬对视。比起穿越塔尔塔洛斯的神选之人,我更倾向于把自己定位作遭到神明唾弃的罪人。要不然,怎么解释‘一出生就和最讨厌的女生完成人生绑定’这种设定?

“麻烦你了,我要一杯橙汁谢谢——”

我对乘务员点点头,接过盛载橘色液体的塑料杯,小啜半口,再合上双眼补眠,可惜整个脑海依然沉浸在地狱燃烧灼热的风景里。

所以只能选择如今的道路,虽然这无疑是可耻的逃避行为,几乎是宣告自己战败投降的程度,但这招出乎意料的有用。

毕竟三头犬什么的,真是糟糕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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