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 Fall In Nature
红隼的叫声依旧在堪萨斯的土地上传播。
卷心菜,孢子甘蓝,土豆,胡萝卜——昔日的田园风光。
这里是一个小聚居地。少量树丛,肥沃的泥土,一片水源,一些风尘仆仆的旅者,加入农学院里找到的仍具活性的种子充分搅拌。用废墟里的残渣拼凑工具,日常起居在森林和田地里寻找一切用品。这里的幸存者取得了即使战前他们也从未有过的平和。
安杰里带着菜圃里收获的胡萝卜,用衣袖擦掉泥土,边啃边往广场走去。
广场是这个聚居地的议事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原生盐分,黑莓馅饼,胡萝卜汁液,雏鸟羽毛的味道。
安杰里啃着,声音嘎嘣嘎嘣的传播,橙黄的汁液夹杂β胡萝卜素流入胃袋。
安杰里可以说是一个领导人物了。在这个自称是镇子的地方,他只需要和有相关专业的人略微商讨,一件事就会变成全镇人的任务。
这里是民主的。大家可以有自由得知任何事的权利。大家有着参与决定任何事的权利。不过安杰里会代劳没有人愿意管的和无足轻重的部分。
这次的话题不轻松。
安杰里走上压实泥土和碎石构建的广场地面,走到众人前面。
“今天我们要决定的是,是否驱逐一部分人来避免可能的饥荒。”
现代农业的高产具备三个要素:化肥,机械化,良种。
化肥需要的是一套煤体系和合成氨体系。机械化需要的更多。而这些人在流民时期带来的农学院的种子,完成了第三个要素,给他们带来了并没有饿死人的优渥生活。
你知道土豆的大批量农业育种怎么做吗?
选优良原体,切块,培养出芽,去毒处理,封装……
去毒处理去的是什么?
是土壤里蔓延着的植物病毒。
单一化的品种,反复的切块种植而不杂交,这些土豆的病毒积存量会越来越高。
病毒积存量和产量成负相关。
“单一品种的种植带来的土豆疫病流行已经无法避免,无法消除。我们可以预见到,如果继续维持目前人口,再过两年可能就会饿死人了。“
肥沃的田地并不多。适当的蔬菜也是维持人身心健康的必需品。食物是有限的。
”那么,我们要不要让那些来自外地的流民离开,另寻出路?请注意,我们依旧会提供足够的衣服和食物供给他们的旅途。这并非不人道行为。这是相互的救赎。“
人口的繁衍和迁入已经超出了土地的承载能力。
”现在,表决。“
维持人口,就是冒着饥荒的风险。短时间吃的过多可能让一片土地的产量下降。
“那么,”
蔬菜的香气流动。土豆开着白色花朵,风中飘动。
“留下流民,全票通过。”
有些人的眼中有血丝。有了水的光斑。
他们是流民。
早已自己悄悄收拾好行李的流民。
盐分的味道弥漫着。
有些人的嘴唇有点发干。
笑啊,这个镇子只需要笑容。
大家都笑了,大家在跳舞,大家在吃黑莓馅饼,大家在鼓劲,大家在昂扬着斗志准备向缓慢减产的饥荒斗争,大家做好了狩猎和采集又提上日程的准备。
笑声在石缝和土粒间微弱下去。最后到地下,渐渐消散。
单一品种的种植带来的土豆疫病流行已经无法避免,无法消除。
土豆的茎萎靡了,软倒下去。
一开始,是田地间弥漫着腐臭气味。
后来,镇子里出现了更多的腐臭味。
苍蝇在镇子里盘旋。
粉色的菌丝,穿插土豆的块茎,吸收养料。
镇子里的腐臭味更加浓郁,垃圾的味道也在整洁的石子路上流动。
根茎的颜色从绿变褐,不过没有人再来检查这些状况了。
镇子寂寥了。
土豆田的地下,只剩了或白或粉的菌丝,和腐烂的黏浆。
腐烂味明年就会退去的。
谁能想到土豆枯叶病会突然爆发呢?这是没办法的事。
红隼的叫声依旧在堪萨斯的石子路上传播。
(其实第一行应该是标题,就是有点长。这个双关有人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