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记得从前?当小事使我们愉悦】
【生命可以是美好的;生命可以是简单的】
【不管曾经的白昼发生了什么;无论过去的黑夜发生了什么】
...
演奏结束,合上琴盖,将枫木音栓复位,玛利亚回头看向教主以及周边的人们。
历史讲座结束后便是祈祷礼拜的时间,似乎是上天的恩赐,玛利亚有着与生俱来的音乐才能,无论任何乐器,只要摸清楚音阶,便可流畅地演奏任何旋律,让教会省下了一大笔请琴手的开支。
台下是一众信徒,双手紧握放于胸前祈祷,先前唱诗班的孩子们在讲台的另一侧;
谢尔德雷克先生则如一如既往,靠在门边的石柱上,注视着女神雪白的大理石雕像,若有所思,虽然脸上有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但那眼中的锐光仍是若隐若现...这个剑不离身的男人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安...不过,他一向也不认为世界会有哪怕一瞬的安宁,年轻时的动乱使得他如今稳重,警惕了太多。
“伟大的女神曾说过,她有一个梦想,让世界能成为一个整体。”身着白袍的教主如往日一般,传述着女神的理念,至于是否真为神明的想法倒也无从考证,不少人将他的话视为珍宝,也没少向这座位于迪斯佩尔的教会投钱,以求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得以长久。
“这句话背后的意义旨在于我们需要不带偏见,以平等的视角看待周遭的一切,我们人类不是那些嗜血的恶魔,我们不会去支配世界,而是想方设法融入它,与规则和平共处,并且顺从自己注定的命运。”
“因此,我们需要对我们遭遇的一切持感恩的心,活着的意义也是如此,朋友们,一切苦难都是支撑你生存下去的意义,若是一番通顺,人便会怠惰,会傲慢,会理所应当,你绝对会自以为是地去做伤害他人的事,这就是你患有魔化病的前兆,不加以管控,便会真的堕为恶魔。”
虽已步入暮年,教主的语气仍中气十足,常年的演说使得年过半百的他可以整个下午口若悬河,毕竟是靠此吃了大半辈子饭的技术,尤其是曾经魔王横行的年代,人们越是需要安宁,他越是赚得盆满钵满,人们越是动乱,那他遍赚得更多。
“恶魔从未消失,就在你我眼前,只有魔王与勇者倒下了。”
他抬高音调,挥舞着手杖,双臂展开。
“那...教主大人。我...我的女儿...自从来礼拜后身上就开始淌出黑水,甚至后背已经开始冒出细小的触手...这已是魔化病后期了啊...可,可她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帮了店里很多忙,而且连街边的花草都舍不得踩下,更别提伤害他人了...”
台下,一名女人焦急地发问,从她服饰上来看,应该是酒馆的舞女,每天会有一大群男人围着她转,将她捧作珍宝,可能连她自己也无法判断女儿的父亲是谁吧...不过毕竟身为一个母亲,她也会对女儿的病症表现出理所应当的焦虑。
“走进教堂的一瞬便会受到女神的审判,邪恶之人定会被堕入地狱,你确定你口中的善良是女神认可的善良吗?”
教主被突如其来的发问打断,楞了一下,不过很快镇定自若,从容地回答道。
“.....”女人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微张着嘴,眼神迷离,似乎也无法做出判断。
“放心,我会替女神传话,引领大家的认知,就如创世纪初女神普世一般。我明白,对恶魔的战争才结束不久,大家身心俱疲,很容易会对这个世界产生误解。”
教主笑道,走下讲台,停在女人面前,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前额,随后抬头:“夫人,放弃思考,将你的一切托付于我吧,你和你的女儿也一定会好起来了的。”
“教主...大人...我该怎么办...卡坦菲才6岁...”女人痛苦至极,以手遮面,却还有泪渗过指缝滴落。
“我会代女神治愈你们的。”教主起身,再次挥舞起手杖,众多信徒起身,纷纷聚拢,围成一大圈,无数只手试图搭在教主的肩上:“人类的女神法塔娜啊,还请宽恕,这位不幸的夫人与她的女儿。我们祈祷,她便会得救,因为你是我们赞美的神明... ”
讲台边的玛利亚对眼前再寻常不过的一幕并不感兴趣,只是静静地呆坐在硕大的琴前,转头注视着女神的雕塑。
女神希望世界成为一个整体,包容万象,不四处分裂也不受人支配...那即便是我的祈祷...她也能听见么?
“人类的神明唷,我希望我能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你慈悲地为我提供容身之地,使身为亚人的我也得以残喘,我万分感激。可...我实在想不明白...延续我这份苦难的意义...我...为什么出生在这个世上?”
她不自觉地轻声问道,又回头看了眼小熊被抛出的窗外。
...
窗外传来鸟儿们扑腾翅膀的声响,随即一群影子掠过五光十色的琉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