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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啪嗒...
玛利亚拖着不合脚的布鞋，走在漆黑，潮湿，满是积水的木地板上，随后轻轻踮起脚尖，摇了摇手中一颗橙红的小石头，火花闪过，悬挂于石壁的火把燃烧，闪烁的红光笼罩于室内。
嗅嗅...
她闻到了熟悉的腐朽的木头、灰尘还有药水的味道，但还夹杂着前几次取药时从未有的气息，似乎如记忆深处的薄雾，朦胧至极。
我不喜欢昏暗的地方，可不知道为何，幽闭的环境又让我如此安心...1,2,3...5，教主大人说，6排3列上有可以治疗卡坦菲的药...一瓶黑色的药水...
我...可以喝吗？
不知为何，玛利亚不自觉地打开了瓶口，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
她眼神迷离，沉浸于回忆，瓶口离嘴唇越来越近。
【啪嗒。】
“住手唷，你会后悔的。”不知从何处，一阵如铃儿般轻盈的声音飘过，话虽是普通的陈述，但总感觉带着一股奇异的旋律。
“谁！？”玛利亚为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将药瓶盖回去，抱在怀中，问：“对...对不起，我取完药就会离开的...”
“呵呵，只是提醒一下，你要喝我也没法...话说刚才你是用魔石点的火吧？好怀念呢。”那个声音似乎没有接话的打算，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好痛唷——好痛唷——那时我可惨了呢...”
“我...我要赶紧回去，主教大人需要用这瓶药救助一位可怜的女士，如果你也需要帮助的话...我马上...”
“我没事的唷，我不喜欢主教，他把我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他就是个伪善的色老头。”
“什么？”玛利亚怀疑自己听错，侧耳再次询问道。
“嘛，算了，倒是...你脚边躺着一个孩子呢，真的不要紧吗？”
孩子？玛利亚低头，火光下，也只有微微开裂的木地板，与满墙角的蜘蛛丝。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里有很多玻璃制品，打碎是话很危险的，我不会熄灭火把，火把旁就是门...我要离开了。”玛利亚转身，打算离开药房，自己不能让教主大人等待太久。
“嗯呐...我会离开房间的，不过，玛利亚，临走前，我送你一句话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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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有一头大象。】
玛利亚莫名其妙，刚刚的声音在她离开药房前留下了这样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不如说，那个声音所说的一切也足够匪夷所思。
是睡眠不足而产生的幻觉么...最近玛利亚的的确确老是做着重复的梦，自己一丝不挂倒在鱼缸中，三个男人笑呵呵地说着什么...然后递来一个木盆，里面是三个沾满血的婴儿，一个长着一对翅膀，一个与人类无异，一个已是一具尸体...他们说这是她的孩子...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主教大人，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教堂里，那个女人从玛利亚手中接过药，感动得痛哭流涕，仿佛自深渊重见光明般的喜悦浮现于那满是皱纹的面容上。
“卡坦菲，妈妈这就...”
“那个，夫人，惶恐至极，但在这之前...”主教掏出手帕，温柔地拭去面前女人眼角的泪水。
“我明白的，主教大人拯救了我的女儿，我愿献上我的一切。”女人在破旧的口袋中翻找，最终排出6枚金币，整齐地放在手心。
“愿女神与你同在，我将祈祷至黄昏消散。”主教牵起女人的手，亲亲吻上一口，待放下时，那些金币也自然地滑入自己的囊中。
...
“所谓宗教，本质上也不过是场生意，艾克厄洛斯大人。”
就在1小时前，玛利亚依窗斜靠之际，教会的门口，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石阶下，主教与一个高大的身影面对面，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你这样真的好吗？即使以现在的汇率，1个金币也能购买普通国民一个月的口粮。”
身影平静地说道，随后侧身，一对暗红色的双瞳在马车的阴影中发着幽静的微光。
“政治不也是场生意么，不过是放转盘上的那种...倒是你大费周章发动的探西运动，结果就带了三个女人回来...你好歹是个国王，怎么能被女人们绊住双脚？她们不过是消遣的物品，你的志向可不像我这糟老头子一样短浅吧？”
“呵呵...”暗红色双瞳的主人笑着，“父亲可痴情了，不过，他倒不傻。”
说着她伸出纤细，缠满绷带的小手上是一只蓝色的蝴蝶，翅膀残缺不堪，但一息尚存。
“这是我的女儿，忒耳普西科瑞.阿克罗伊。”
“那也就是说，您是公主了？阿克罗伊殿下。”主教用手指夹起那只蝴蝶端详着，随后俯身将它置于脚边的花上，不过这只小虫颤颤巍巍，没多时，也飘落至泥地，不再动弹。
“呵呵，叫我阿克罗伊就行了。”女孩想下车，但无奈车厢太高，加上洋服行动不便，任凭两只脚耷拉在半空，始终无法接地。
一边马车的车夫见状，笑着，将她托到地上。
“谢谢。”
“过不了多久，战争又要开始了。”
国王卷了根烟，叼在嘴角，惆怅地看向来时的方向，“勇者与女神至今也未现身，你怎么看？”
“我是教主，可以把故事编得圆满...倒是你，魔王前脚刚倒下，你后脚还想着打仗搞内讧呢。”教主上前为国王点火。
“可我的故事是真的...何况，我的职业就是制造冲突，不然哪能拯救苍生呢。”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老人与中年男人一齐放生大笑。
“你啊，真是个混蛋。”
...沉默。
【啪嗒】
一只玩偶小熊自不远的窗户飞落，灰黑的纽扣眼睛看着门前的一伙人。
“唉...下课了。”主教吐口气，舒展了下筋骨，淡淡地说道。
“那我先告辞了，西德，走。”国王转身上车，催促着车夫离去。
“艾克厄洛斯，听我一句劝，别打仗了，留下多陪陪你女儿们吧，我羡慕死你了，折腾这些图啥呢。”名为西德的车夫一边回到驾驶位拿起缰绳，一边指向远方打趣地说道：“你看啊，太阳东升西落，云卷云舒，你活着的意义难道是为了它们吗？”
“我还没有那么伟大。”
“世界和平...是么。”
“哈哈哈，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
两人不着边际的对话随着马车的离去渐行渐远，留下主教与国王的女儿立在教会门前。
“那..主教大人，我现在怎么办？”阿克罗伊背手，歪头笑嘻嘻地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呢？我唱歌挺不错的...”
...
主教没有回答，不过她能看见面前的老人嘴角渐渐浮现出不自然的诡笑。
唉，果然还是这样么。
一滴眼泪顺着一张满是伤痕却不掩稚嫩的脸颊滑过，滑进带有些许笑意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