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我很容易想起苏雨雨。路过某个看似熟悉的地方也好，看见某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人也好。破碎又缠绵的记忆很快会缠住思绪，直到我入睡前还在久久徘徊。
我是否爱她？闲暇时我有时会想到，或许是心灵过于空虚的结果。和苏雨雨有关的思念总是带着荷尔蒙的冲动，随后又是冰水般的清醒。人类的感情真的非常奇怪，我好奇究竟是激素影响了感情，亦是后者创造了前者。过长的时间是我无法分辨自己对她的感情究竟是放不下的爱，还是单纯仅仅是连带着对故乡的眷恋一起怀念自己第一个心动的女孩。
“我赢了。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我认为我看到的并不是幻觉，那一瞬间身体深处如火山般喷发的强烈情感几乎摧毁了我的感知，它从未如此热烈地告知我，眼前那个女孩就是我一直忘不去的人……她就是苏雨雨。
而相较于潜在的危险，苏雨雨还活着，似乎是更可怕的事情。
我疲惫地靠在墙上，望着屋外朦胧的雨。郁仪位于海边，通常过冬季后的第一场雨便宣告春天的来临，随之而来的就将会是绵延不断的梅雨。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梅雨了，可能已经有数年。海洋一直在位于大陆东侧的位置，而人类的防线，一直都在缓缓向西靠拢。
“苏……”
我开口想要叫出她的名字，最后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我为什么要称呼她呢？我迷茫地想着，心底也给不出答案。毕竟不管怎么想来，我和苏雨雨之间，除了一个同学之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似乎……似乎只是一直在无缘无故的想着她。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我心里有些委屈，但又很清楚是无病呻吟。
“苏然理，”陶莹莹从背后叫我，“你看出了什么不对。”
“太奇怪了。”我轻声说道，“不管怎么样，第一降临点都不应该有幸存者。”
“武器和弹药都还保存在可以使用的阶段。在当年的地下储备中，就算是郁仪这种边境城市，也至少还存在七个地下军火库。”陶莹莹说道，作为军方的人员，她情报网总会比我这种非编制的夜行要多，“如果幸存者找到了军火库，里面还有防止核战争的生存物资储备，至少可以撑得起十年。”
“核战争是什么？”
“一个你没有权力了解的东西。”陶莹莹选择跳过这个话题，“现在看来，幸存者比我想象的情况还要糟。大概率已经分成好几个派系，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了。”
“幸存者？”我皱着眉头看向陶莹莹，“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陶莹莹很平静地回答，“我知道情报的时间不比你早多久，也就是在航母上的时间而已。”
“具体内容。”
“我只知道的是，大概在一个月以前，郁仪出现了非常强烈的无线电信号。无线电信号甚至能穿越干扰。军方的一切成功接受到了信号，但在穿越干扰区后，无线电里已经掺杂了太多的杂波。”
“这个理由还不够。”
“还有一个原因是，在郁仪的后核战争时代通信系统被启动了。军方想要搞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任务目标是走到那里？”我心里开始对陶莹莹产生了怀疑，多年来的经验和直觉一起告诉我她还是有话没说，“还是只有你的任务是去那里。”
“本来该执行任务的应该是三个人。但现在你也看到，我们的人数已经不够。”陶莹莹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来替代这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是谁？”
“夕瑶。”
陶莹莹不动声色地向后瞥去，“在夕瑶原先的住所附近，就有一个当时的入口。我们可以通过那里前往军火库。至于夕瑶本人，她自己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计划，并且也愿意给我们充当向导。”
“你们向她许诺了什么？”
“我们没有向她许诺什么，苏然理。你别忘了来郁仪的计划是你提出来的。”陶莹莹准备离开了，“我只是来通知你接下来有可能的计划，我们三人之中如果有任何人死了，沈宇就会替代上这个位置。”
“如果我们都死了呢？”
“没有如果。”陶莹莹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必须完成这个任务，无论我们之中还剩下谁。”
……
少女坐在教室里。远处的雨云正在堆积，不多时便有惊雷照亮了一整个天空。
“下雨了呢。”
少女自己对自己说道。她很快回到了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