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不大，只有另一扇门。满是灰尘。唯一的一盏灯则闪着红光。

小得可怜的房间。我做出这样的评价，房间大小甚至有些不适合步枪使用。

“这个区域的电源还可以使用。”陶莹莹松了一口气，

“OGAS系统还在生效，那太好了。”

“OGAS?”

“自动化信息收集与处理系统是，178工程的总计算机处理中心。你可能没办法理解它的原理，不过，”陶莹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可以从将定理解成一个只要在满足范围，提出问题就可以解决问题电子系统。而进入GAS系统的密钥，就在我身上。”

“人工解锁吗？”

“你居然知道？”

“嗯。我的高级中学在白露，是第一批新教育的试点工程。”我回应陶莹莹的话，一边回忆，又一边想避免自己陷入淡黄色的过去中去，“我们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不过那只是一个所谓的样品、一个可以和人类简单对话的机器人而已，至于真正的人工智能，我也只是在表演性质的公开课中听过而已。”

“听过原理就足够了。”陶莹莹继续打开下一扇门，“毕竟178工程内部的具体情况、设计、这里的OGAS模块情况，资料都已经丢失了。甚至项目的总师都死在建安的撤退里。”

“掩护我。”她示意道，“这之后是消毒通道。可能有危险。”

狙击手打开了门，之后并没有光源。室内的红光透过门缝传递趴在倒地的尸体的脸上。死去的眼球，像丧尸一样，倒映红光。尸体上没有腐败的痕迹，但后脑上都有一个弹孔。

衣服死者的衣物都是黑绿色，类似于军服和军大衣，是库存量最大的11式军衣，虽然舒适性不足，但好在通用性高，在安全区也是最常见的服装。更多的答案还在尸体上。

衣物没有被回收。手腕上的绳子一同。没有被感染的痕迹，因为是蔓舍陀茵能在载体死去后存活一段时间，并推动血液流动，直到氧合血红蛋白完全腐败。七具尸体中包含了一个幼年男童和一个少女，看上去并不是一家人。

“只是处决。那为什么不把他们直接赶到外界去？”

“可能是没有密钥。178工程是基于大规模核战争状态，一旦被启动，只有少数办法在它设定的25年封闭期间开放。”陶莹莹很耐心地解释道，“还记得我先前告诉你的是，[状态0][状态1]和[状态2]吗？”

“知道。你继续说。”

“178工程中，为了保证进入[状态1]时，基地处于完全的封闭状态，除非动用大型器械，否则无法从外界进入。但是，如果基地的负责人认为基地已经不满足生存条件并经过OGAS系统认证后，基地会转入[状态2]，逃生转移系统和备用OGAS系统也会启动。”陶莹莹继续解释，她小心地将自己的微声狙击步枪提在胸口，“此时的基地，由一个完完全全的封闭状态转为半封闭状态，备用通道打开...”

“我们现在的门，是否就是....”

“对的。”陶莹莹示意我跟着她并不快速地往前走去，“不过，备用的OGAS系统虽然依靠主系统激活，但两者并不共享数据，仅只有单纯的信号接收而已。”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在主系统后台还有一套备用的单独系统，以保证在必要的关头，……可以重启系统并清空数据库。”

“我有一点疑惑：为什么会准备这么多个备用系统？”

“你知道核威慑吗？”

“并不。”我随口回道，并注意到陶莹莹在暗室内耗费的时间似乎已经太多了，“是什么很重要的情报？”

“已经不是了。准备补枪。”

“怎么了？”

“有感染的情况。”陶莹莹踢了踢其中的一具尸体，“瞳孔和血管，已经开始变化了。没有咬伤，但是有注射的痕迹。我没猜错的话，后者才是感染的主要原因。”

“人工培养。”我举着VAL在每具尸体的额头补枪，“计划需要做出改变吗？”

“不用。不连接OGAS系统的话，我们还是两眼一抹黑。但是，蔓舍陀茵需要依赖于光合作用生存，在178工程内部仅有几个地方可以提供类似的场所。”

陶莹莹的话停住。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瞳孔里倒映着白色的身影。

“她在拖延时间。”苏雨雨看着我，“她在骗你。不要进去。”

“我知道她在拖延时间，我都知道。”

“那为什么不离开？”苏雨雨脸上露出令人心碎的悲哀，她低声问道：“你……不相信我了吗？”

“苏雨雨，”我叹了口气，“我想我真的是太压抑了……居然会创造出一个明知道是假的幻觉。”

“是吗？”她反问道，“既然你很确信我是个假的，那又为什么要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