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再三强调这些衣服正是给希尔薇买的,她也依旧不敢置信。她觉得这些衣服太过于华丽,与她的身份不相符。因此显得有些畏缩。
“在你来之前,我的诊所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一直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如今买的这些衣服,不是买给你的,又是买给谁的?”我稍微顿了顿,“希尔薇,请放心穿上它们,你很好看。”
希尔薇在最后总算是相信了我说的话,放心地穿上它们。精致的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迷人的声音,希尔薇正穿着她的新鞋在诊所里愉快地散步。
在我看来,这次购物总体体验是不错的,而这也是希尔薇第一次购物吧?花钱的感觉一定很爽快,这是毋庸置疑的。昨天去了趟奥蕾莉亚的服装店,消费了近乎三千英镑,的确是很高的消费。
除了华丽的服饰外,也还买了几套内衣物,也供希尔薇更换。这些都是必要的东西,后续要用,因此第一次置办会花的比较多,之后消费的数值就不会太夸张了。
“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希尔薇见没事干,跑到办公室问我。
我正喝着茶,一边工作。
看样子她特别积极,倒不如找些事给她,否则扫了她的兴怎么办。这么想的我,把一叠病患的资料递给她,“帮我整理一下吧,上面有日期,但顺序很乱,你按照日期长远排好吧。”
“没问题!”
她如此应道,接过资料,紧接着在我旁边的桌子上整理起来。刚刚没怎么注意,直到现在才看到她身着粉红色的护士装,还戴了一顶同样色系的护士帽。今天是可爱风吗…看着希尔薇我不禁想。
紧致的护士裙包裹住她的身体,勾勒出了迷人的曲线。她背朝着我,在认真地收拾。
很难想象她是一个仅十三四岁的女孩,身高一米六左右,体重却才六七十斤,严重的营养不良。不过比刚到这里时好多了。骨瘦如柴什么的当然不会了。
我们一直工作,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马克杯里的红茶喝完了,手腕和脖子都感到酸疼,这才停下手头上的工作,打算休息。
“嗯——”
希尔薇伸了个懒腰,
“主人,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没有了,走吧,再去一趟镇上!”
我提议道,至于去哪里,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再次步行到了镇上,还是同样的路线。不过这次没有进去奥蕾莉亚的服装店,而是越过它,走上了另外一条分岔路。上一次还没带希尔薇到这里来呢,之前自己倒是一直来。
“主人这是打算去哪里?”
希尔薇很迷茫,这也理所当然。
“咱们这不是还没吃中饭嘛…”
我说罢,脚步便停在一家咖啡厅前,顺势推开了门口的旋转玻璃门。
“走吧,享受一下惬意的午后时光。”
希尔薇不知道咖啡厅是个做什么业务的地方,因此懵懵懂懂的,就被我带了进去。
服务员涅芙依餐和我算是老相识了,她见我来,很热情的过来打招呼,不过但她看到站在我旁边的希尔薇时,显然目光里充满着疑惑。
“阿克曼!诶…这个小女孩是?”
她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平日一直孤身一人的我,怎么会带一个小女孩。据她所知,同时也是事实的是,我父母在供我读完高中后,便因病逝世。后来我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伦敦大学学院,读了医学专科。回到这里开了一家私人诊所,这才和他们有了交集。
自始至终,都扮演着空气一样的角色,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因此,这样的我,身边出现一个女孩,是一件很突兀的事。
“很偶然的机会,我遇上了她。我把她当成家人,带回了家。”我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倒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我本身觉得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千万不要让希尔薇觉得自己很卑微…让她觉得自己的出现很自然,这是最重要的。
“这很不像你的作风啊…阿克曼,从前的单人模式,到如今的双人模式,不觉得不习惯吗?”
涅芙依餐用一股很奇怪的腔调询问我,
“算啦…你们可是来用餐的尊贵的顾客,请跟我来,这边上座~”
我不是刚认识她的,所以不觉得她的举止很奇怪。
而旁边的希尔薇,脸色充满惊讶。
在她眼里,眼前的大姐姐不仅留着奇怪的头发,而且连头发发色都不是一样的!有棕色也有绿色,多么神奇!她走路似乎有点不协调,穿着服务员会穿的蓝黑色制服,手上一直端着一个洁白的圆盘。
“请点菜吧,尊贵的阿—克—曼先生!”
她特意在我的名字上拉长了语调,让我觉得有点难受。
“涅芙依餐,麻烦你正常一点嘛。”
我不得不请求道。
涅芙依餐自然是无视了我的请求,这可是她的举止习惯,如何能改呢?
她取出一张菜单,径直递给了希尔薇,
“小妹妹,点餐吧。”
希尔薇有些为难,尴尬地说道,“这些我…不太懂,还是让主人来吧。”
觉得希尔薇有些为难后,我便点了点头,接过涅芙依餐手中的菜单,“那就让我来吧。”
我快速扫了几眼菜单后,即使我对这些菜名已经了如指掌,但还是得挑选一下希尔薇喜欢吃的。
“来两份千层饼,还有一份黑森林蛋糕,一杯摩卡和一杯温牛奶,谢谢。”
我念出一串菜名后,便将菜单还给涅芙依餐。
她手脚麻利地在一本白本本上勾勾画画,紧接着接过我的菜单,
“好的,那么请二位稍等片刻。”
她又用奇怪的步伐离开我们的座位前,然后消失在视野里。
“主人…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坐在我对面的希尔薇轻声问道。
“…当然会觉得很奇怪啦,但是习惯就好,相处下来她人还是挺好的。”
我跟希尔薇这么解释。
希尔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们就这样等候着。这里的环境对希尔薇是很新颖的,所以她一直打探着周围。看样子十分可爱。
“久等了二位!”
涅芙依餐的出现总是令人捉摸不透,她忽然出现,即使和她认识那么久,还是被吓了一跳。连我都被吓到,更何况是希尔薇呢?
等回过神希尔薇这才叹了口气,
“大姐姐你好可怕…”
这种无奈的语气反而逗笑了涅芙依餐。
顺带一提,涅芙依餐的笑声也很可怕。
有点尖锐,完完全全的女高音,现在不仅我们被吓到了,连同周围的顾客都向我们这里投来异样的目光。
“喂…喂喂,涅芙依餐,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赶紧让涅芙依餐安静下来,不过完全没有作用。
这时候从厨房后门走出了一个魁梧的大叔,看打扮是这里的厨师。他刚出来没一会,就把涅芙依餐劝安定了下来,而且还让涅芙依餐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不,眼前的场景有点诡异。他们两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否则涅芙依餐怎么会如此听话…痴痴的笑容更是难以理解。我要插手解决吗?不…这样只会被当成多管闲事。也许是我多疑了,但我总觉得不简单。
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思考着。
但涅芙依餐开始心满意足地上菜,我也索性停止了无意义的思考。转而露出高兴的笑容,示意希尔薇可以开始吃了。
“来啦希尔薇…这是黑森林蛋糕,尽管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我总觉得你会喜欢这一款蛋糕的。”
我用叉子插起了一块黑森林,紧接着伸到希尔薇嘴前,
“啊——张嘴,真听话。”
希尔薇一口吃掉了它,当喉咙把蛋糕吞咽下去后,希尔薇惊叹了一声,“嗯嗯——真的很好吃!”
看她兴奋的样子,我也觉得心情很愉快,便将整块蛋糕推到希尔薇面前去。
“主人不一起吃吗?”
希尔薇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是为你点的,快吃吧。我待会再让大姐姐打包几份,带回家给你!”
我用手抚摸了几下希尔薇的头发,发现她的发质有所改善,不像之前那般枯燥粗糙。有些柔软了,手心里传来这样的触觉。
当希尔薇吃完黑森林蛋糕后,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谢谢主人!”她还是很讲礼貌地在椅子上弯弯腰,就算是鞠躬了吧?
那个魁梧的厨师大叔,好像是新来的。在先前我来的时候可对他完全没有印象,他一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类。按照涅芙依餐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对异性露出那样痴心的笑容。大叔用爱情俘获了涅芙依餐?不…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涅芙依餐可是完完全全的颜值主义,那大叔长得比我还挫,涅芙依餐连我都没看上,怎么会看上那家伙!啊——现在也不是自夸的时候,总而言之,我觉得事情不简单。
强行控制了涅芙依餐…对吧,否则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笑,除了真心的,就只有被控制了这个可能性了。
那么——该怎么控制一个人呢?
被别人抓到了自己的把柄,或者是——,
药品。
为什么会一下子想到药品…
我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能说这是职业敏感。
觉得某个人有异常的作为,除了心理上自发的问题,那么很有可能是因为药品的原因所产生的。
一直说药品药品的,那到底会是什么药呢?我不清楚,只能初步推测可能是毒瘾…本身涅芙依餐这人给人的印象便不太正派,做出这种事我觉得很有可能。但这也只是推测,不能改变目前对涅芙依餐所持有的好感。
大叔让涅芙依餐吸食毒品,之后用毒品作为奖励,引诱她做出可怕的事情…甚至犯罪。因此大叔和涅芙依餐低语,只要乖乖听话,今晚就给你想吃的药。所以涅芙依餐露出痴痴的笑容。
这是一种推测啦…
由于脑子越思考越乱,我也不打算再多想下去。当涅芙依餐把打包的两份黑森林蛋糕拿给我后,我和希尔薇付完钱,匆匆离开了天使咖啡厅。
本来还打算在那里过上一段惬意的午后时光,如今想起来,那里竟有些毛骨悚然。那个新来的厨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当然,也有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单纯是涅芙依餐和大叔恋爱了也不一定…
“希尔薇,把蛋糕放到冰箱里吧,想吃的话到时候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哦。”我把装着蛋糕的袋子拿给希尔薇后,便坐在沙发上,舒了口气。
明明就是去享受了一下下午茶而已啊——为什么觉得自己反而身心疲惫了呢?这算是心里焦虑吧,那我焦虑什么啊真的是…搞不懂自己。明明自己是医生,却也不清楚原因。
反正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主人,让希尔薇帮您按摩吧!”
似乎希尔薇看出了我很累的样子,因此主动提出要帮我按摩。坐在沙发上的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服务。
希尔薇的白皙的小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用适当的力度揉按着我的肩胛骨。同时又用小拳头轻轻捶着我的背部,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得到解放,舒服了不少。
“谢谢你啊…希尔薇。”
我眯上了眼睛,静静享受。
这感觉比去什么咖啡厅好多了不是吗。
“这是希尔薇应该做的,我会继续努力的!”
紧接着她加大了力度,位置正确的话,无论怎么弄都特别舒服。
现在也已经下午五六点了,我想想还能干些什么。
收拾收拾就可以关门了,明天开始好好营业才是。一直不开店也不合理,我可是医生,这样不就没尽到自己的责任吗?我可不想当这种角色。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正常营业。即便我的诊所坐落在郊外,每一天也都有固定的流水。数目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最起码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尽管多了一个希尔薇,但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其实我本对涅芙依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全然不感兴趣,但问题就在于,这个人,本身是很奇怪的。况且是我的熟人,还做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和作为。我忧虑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插手。
倘若我不插手,就相当于没人会帮她。她有可能因此陷入了无尽的深渊——毒瘾。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得再去一趟天使咖啡厅,把事情询问清楚。
因为营业的原因,我只能晚上抽空出门。到了某一天晚上,我提前整理好资料,便打算独自赴行。
“主人,您这是要出门吗?”
看到我穿上了皮鞋,希尔薇问道。
我点点头,
“嗯,有点急事。”
“那希尔薇要一起吗?”
她怀揣着一只可爱的玩偶,看样子有些发困。
“不用了,你得早点休息。”
我摇摇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
希尔薇似乎很无奈,便点了点头,
“哦…那主人记得早点回来…”
我听罢一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希尔薇在家里等您回来…”
最后在门缝传来这么一句话。
我走了一段泥泞的土路,紧接着终于踏上了沥青公路。这里会有出租车来往,到这里拦车再合适不过。没过多久,一辆卡其色的出租车便随着我的手势停下了。
天使咖啡厅大概是十一点打烊…现在是…十点五十分!看了眼手表的我不由惊叫一声,
“到镇上,麻烦师傅开快一点,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司机是个带着墨镜的瘦子,他听罢吐了口气,
“还剩几分钟…”
“十分钟!”
“啧——”
他极其不屑,紧接着油门踩死,速度表指针瞬间狂飙,我们的车在沥青公路上飞驰起来。即使我系着安全带,但这速度还是让我在车上享受了一番跌宕起伏的乐趣。
等我匆匆赶到天使咖啡厅门前时,却发现玻璃门还是挂上了“已打烊”的木板。现在才十一点零一分啊…真的那么准时吗?我无奈叹了口气。
只能等周末了吗?
惊奇的是,咖啡厅里面却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男人的声音…
里面好像发生了一起凶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