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72年2月12日 天气:风
阿涟去开全校大会了,而我则在会客间内坐立不安。
虽然给了当初与我一同参加了援助赤岭的队友们都写了信,但还是不确定会有多少人来。毕竟这件事的结局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无法接受。
就在我担心过度时,大门被魔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几位熟悉的面容。我高兴的推着轮椅过去想要迎接他们,最后还是拗不过莉丽丝。她把我推回位置后便寒暄了起来。
一开始大家一股脑的在关心我,许久才开始聊起了各自的近况。如我所料,大家都过的不算好。
就在我们聊的热火朝天时,余光撇见正倚在门口的阿涟。我示意大家安静并指向阿涟的方向。他们似乎没反应过来,短暂沉默后才纷纷起身为刚才的失礼道歉。
“无妨,吾也只是刚好来到而已。相比各位应该在艾莎的信中得知吾找你们所为何事吧。”
“说实话造物大人,我们只晓得是件大事,但不知道是,多大的事。”
“比这片大地还大,关乎魔族的未来。”
“你们都是罗迪斯改变教育时的第一批受熏陶者,也为了此理念去奉献生命。去参加那场失败的革命就是最好的例子。如今,吾要做的便是让这理念不再只出现在课本上吾要让它变成魔族的日常。”
“造物大人,这并不简单,我们深知其中的困难,尤其是您这种坐在如此高的。”
“吾知晓,吾的手伸不到那么远,不止是人,魔也适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可就因为困难吾等就不去做了吗?因为一次失败的革命吾等就道心破碎?”
“赤岭的革命,吾也参与其中,自然理解你们。但吾还是希望你们能帮吾一次,帮魔族一次。吾需要你们成为吾的利刃,吾之手延伸。去协助、去见证魔族的脱胎换骨。”
大家都默不作声,我也担心要是他们拒绝了阿涟的计划该怎么办?我算不算的上又没帮上她?好在一时的沉默,换来的是积极的结果。
等阿涟离开,大家终于放松下来,一同瘫坐在椅子上。
“真没想到啊,我们竟然被赋予如此高的期许。”
“是呀,和先祖一同谋事欸,想都不敢想的。还有造物大人,看起来小小一只,语气也听不出严肃感,但就是给人一种不知名的威压。”
“哈哈,阿涟,不,造物大人她其实很好相处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没有情绪了。”
“艾莎,跟我们讲讲呗,关于你和造物大人的事,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有还有,你为什么叫造物大人阿涟呀?我记得造物大人在这片大地上的名不是林呓渝吗?”
我们如此闲聊着,可心里都难免会有所期待,这次的结果会不会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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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72年4月8日 天气:晴
不知不觉,从阿涟开始大刀阔斧进行内革,已经快两月了,我们的进程依旧缓慢。
贵族魔们大多都表面支持,暗地里则想尽法子去阻挠,即使有先祖们的支持,我们还是有很多工作难以推进。可我不能就此放弃,绝不能因为这点困难就退缩,我不想让阿涟失望!
可今天,阿涟,应该说是罗迪斯院长邀请我们回到学院,见证阿涟送给整个魔族的礼物。
我与伙伴们一同待在台下不起眼的角落,仔细一看,我们中有些人并不在场。他们可能是还在啃硬骨头,也可能是被族中的顽固派解决了,我们无从得知。
“你们说,造物大人要给予全族的礼物会是什么?”
“谁知道呢?唉,院长也是的,这点小事就把我们全都召集回来,明明族内的内革几乎没有起色还,唉。”
“正常啦,才多久呀,慢慢来吧。这种大事急不来。”
不久,阿涟登场了,她依旧老样子,但身着精美的灰白色裙子,肩上还有披肩陪衬,穿着简洁的布鞋,想必这件衣服也是祭司大人的杰作。毕竟阿涟如今的衣物都是由祭司大人亲自缝制。要是能忽略阿涟那一头因胡乱别起而显得更加凌乱的头发,整个人就与洋娃娃无异。不过这样也显得阿涟有些许活力不是。
“吾说过,阻碍族群前进的,不论是谁,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可还是有魔选择铤而走险,以为吾只是说说而已,呵。”
阿涟小手一拍,一个个白发被羁押出来,我们都有些错愕,当中有不少是与我们作对的魔,我们碍于没有直接证据才没能将他们捉捕。我们相互对视,好奇阿涟是怎么把他们都捉住的。
“他们,在几天为了让族群故步自封,慢性死亡,设计邀吾赴宴,以为没了吾族群就能停下前进的脚步。可惜,最后却成了被吾一网打尽,自己的生命也将在今日迎来尽头。”
又一次拍手,一个个灵木族的魔走出来,让我们震惊的是为首的竟然是约克夏·吉诺!
“这次针对吾的阴谋,乃灵木族主导。他们全族内心都对吾杀害他们最后一位先祖的一事怀恨在心,被有心之魔蛊惑后直接全族参与这次的斩首计划。他们理应被,灭族。”
“灭族”,多么陌生的词汇。包括我在内的所有魔都愣住,完全无法理解。不,应该说是不敢相信。率先反应过来的罗迪斯院长刚要说什么,就被阿涟打断。
“可是,就如他们所恨的,吾确实对不住他们,公私兼顾,吾将让他们全族搬迁至极朔边境,祖祖辈辈看守。边境的巨墙不仅关乎魔族的存亡,更事关整个大地的生灵存续,希望你们能坚守住。”
“吾曾说过,你们该像狼群般团结,害群之狼不配留在族群。但在此之前,你们都有权见证新时代的到来。”
说罢,阿涟伸出左手,魔素不断凝聚起来,一把短刀逐渐成型。可我感觉到很奇怪,十分奇怪。自己竟愈发难以感知到魔素的存在,就好像魔素突然不见一般。我再次看向阿涟,一本古书出现在她面前。她用左手的短刀,看模样,大概是晞那边的书刀吧。将古书的某段内容削去,随即又从上面添加上新的东西。古书合上,我再次能感受到魔素的存在,可十分稀薄。
阿涟看向我,明白她的意思后我让各位普通魔按照自己的感觉去调动魔素,意外发生了,所有魔手上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魔素球。他们像我当初一般惊喜,有些错愕到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随即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与之相反的,是那些白发们苍白的脸,特别是那些将死的白发,他们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我来到后台,想要询问阿涟她做了什么,刚遇见她想要开口询问,她就径直倒在我怀里。我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阿涟,吓得我立即将她抱住,飞快向医护楼疾驰。在路上,她意识模糊,可依旧开口对我说:
“最……阻碍,吾……清。……来没……素,……靠你们……”
直到深夜,阿涟的生命体征才维持稳定下来。以魂兰族先祖的意思,阿涟本就身体羸弱,平常都是依靠魔素去支撑身体,所以才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也因此才活到现在。如今突然失去绝大多数魔素,加上这一个多月来的作息不规律,身体便立刻垮掉。
看着眼前那气息微弱的小女孩,我的心一直在绞痛。忍住泪水,决然离开病房。
“艾莎,你去哪?”
“回夜城,继续内革。造物大人这么帮我们,我没有理由让她的努力白费。我一定要让她醒来就看见一个崭新的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