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90年12月5日 天气:多云
赤岭的冬天并不寒冷,唯一的好处就是没那么热了,一天的行进速度有所提高。
处理完最后剩余的残兵,经历了十几天的鏖战这座邦也算是暂时恢复宁静。甩掉终焉身上的血迹收回刀鞘,示意收队。
走进安放卡斯皮的地方,里面零零散散站着些我们的同僚,他们都在搜寻着什么。
“渝儿!都解决啦?没受伤吧?”
斯科特小跑过来,拿出手帕,温柔的替我擦拭着脸上血迹。我摇摇头,表示没有,随后询问卡斯皮在哪,而她的沉默印证了我的猜测。
‘虚罚,要我去看看漏网之鱼逃去哪了吗?’
‘不了,那群残兵成功拖延了吾,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卡斯皮,是邦成立的象征,只有毁掉它,才能结束邦这身份;又或者重新契约,让它改头换面。否则这里的邦民都不可能逃离邦主的掌控。如今它消失不见,这里的人民就不能得到解放我们这一趟算是白忙碌了。
夜晚,坐在还算完好的餐馆,老板正在里面忙碌,得到满足的慕合也没有再吵闹,难得的平静我放空思绪,发起呆来。
“来,领袖,您的库纳法。”
“嗯,多谢。”
“不够我再做,您看您瘦的。”
“不,足够了。您和其他的老板们也忙很久了,为了同僚们今晚的晚饭。”
看着面前的甜点,切开一小块放进嘴里,一丝愉悦席卷全身。但我不敢太过放肆,一旦情绪没控制好失了控,即使是这种正面的情绪也会让我“癫狂”起来。
门“吱呀”一声,有客人走了进来,我并未抬头,等到她坐在我身边才瞄了眼,随后继续品尝。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我的妹妹吗?”
她轻轻倚在我的肩膀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却并没有给我什么负担。
“渝儿和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这脸蛋,这身材,这爱吃甜食的习惯……。可你又变了好多。”
说完她缓缓起身,走到我身后。在我想要转身时她却按住了我,将发簪取下,被我随意束起的头发立刻散开。她抬起发丝,慢慢将我缠在左眼上的绷带拆下。斯科特把绷带和发簪放在桌上,走到我面前半蹲着,用双手捧起我的脸,盯着我那空洞的左眼,表情复杂。
“还痛吗?”
“很多久,早就不痛了。”
她点点头,重新起身来到我身后,拿出新的绷带替我重新绑起。
“这个是我托夏妮娃帮我问邦民们买来的。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大家也算是放下些隔阂了呢。”
她说的没错,生死与共往往是最好的粘合剂。这几个月,我们一起逃过姆达思博派来的军队围剿,一起击溃森派来的肃清者。最好的例子就是莱拉和那个法蒂玛·阿布,她们间已经不在是初见时那般针锋相对。
吃完库纳法,放下锝努瓦后我便先行离开,照例听哈桑报告这次的伤亡。我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因为这个人我的本子上并没有。我看了一眼哈桑,随后明了。
“他是达比炎的人是吧。”
“……正是。他生前帮过我们很多,如果不是他有姓氏,我都以为他和我们一样。所以,我擅自将他也算了进来。领袖,如果您不想……”
“你做的很好,以后也这样吧。只不过吾的本子看来下次要买个大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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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90年12月13日 天气:晴
邦太大也不好,虽说残兵已经全部解决,但还是要到处搜寻一下以免他们留下些杀招来危害邦民。
这不,又发现一个他们留下的沙雷。
将其拆下销毁后我下令原地休整。莱拉和法蒂玛·阿布在旁边拌嘴,争论着谁发现的多,而扶楼则坐在我身旁,手里把玩着刚拆下的沙雷。
“想什么?”
“啊,老爷。我只是在想,他们是怎么做到撤离时还留下那么多沙雷,多到一点后路都不留给自己。”
“呵,只要那群达官显贵能跑不就行,这群杂兵与这座邦没了就没了吧。”
“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还要带走卡斯皮?”
是啊,为什么呢?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又或者,他们根本没有带走,只是藏起来了,亦或是……
还未想明白,远处魔术向我们飞过。我立刻站起拔出终焉使用“圆舞”抵消。看向魔术袭来的地方,那站着一个老人。
他手中拿着一柄木棍,白须修长,眼中竟是淡漠。那种淡漠,是活太久,对一切都摸不关心的淡漠。
刚才这一闹,莱拉与法蒂玛·阿布也警惕起来。那老人缓缓飘过,随后一群“幽刃”出现。
“小心,你们三个。这次教国明显是派了个难缠的人过来。”
“老爷,难不成,和瑟兰迪尔一样?”
我不语,毕竟可能真让扶楼说对了。
那老人依旧飘在空中,眼里藏不住审视。
“没想到,邪神竟是一个小娃。主啊,瑟兰迪尔他们这群新生代执政们也太无用了。就让老夫,彻底让邪神消失在世间吧。”
他话说完,“幽刃”们依然没有动弹,很不对劲。突然,终焉察觉到地上有异常,我才发现不知道何时一个巨大的魔术已经发动!
我立刻将他们护在身后,在魔术发动的一瞬间打出“太卜势”进行抵挡。这“黄沙葬海”的纯度很高,起码已经达到了九十!不敢想象竟然有人类能做到这种地步。
“太卜势”面对这种攻击无法完全保护他们,我咬紧牙关,在一瞬抽出终焉配合使出“圆舞”来吸收魔素减少威力。等魔术结束,他们依旧惊魂未定,而我到处都是伤。
“哦?竟然挺过来了,看来老夫小瞧你了。”
我喘着气,死死盯着这老头,生怕他又发动一次威力巨大的魔术。不过至少我现在能确定,他也是为执政。突然,一阵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怎么回事呓渝!我怎么感觉不到周围的魔素了!’
慕合的话让我如坠冰窟,而老头的话坐实了我的猜测。
“你以为老夫真会毫无准备吗?老夫可是特地向主要来了压制住你的阵法。刚才的魔术只是为了让它启动罢。”
他挥一挥手,“幽刃”们一拥而上,立刻与我们拼杀在一起。那老头则在天上一直使用简单的魔术来偷袭我们。扶楼他们面对“幽刃”们已经很吃力了,想要破局,就得先解决那老头!
我朝扶楼大喊一声,随后纵身一跃来到老头面前。终焉寒光初显,一记“水东流”砍向他,却刚好砍到他的“天盘”。
他的表情很惊讶,似乎没想到我竟然在被压制的情况下还能使用魔术。而在虚空的慕合,早已急的大骂。
‘你疯了!本来身体就是在靠魔素苦苦支撑着,现在还透支体内的魔素,就算魔素含量巨大,但你以为我们还是当初的躯体吗!’
沸腾的情绪让我没有时间理会慕合,见攻击无效,我转而将魔素全都强化到腿部,一击致命的压腿硬生生把他打下地面。随后借着高空的重力,一记“粗砍细切”劈下。
这老头也不恼,冷静的使用魔术来规避伤害,在与我拉开距离后,魔术又像雨滴般袭来。他的魔术每一个都有提纯,伤害极高,就算被擦伤一下都不行。
“圆舞”挥出,在抵挡住大部分后掉转刀锋,一记“回流”来到他的身前,他明显也因我的出现而愣神片刻。
“你这么厉害,吾让你也尝尝自己的魔术!”
随即再次切回“圆舞”,刚吸收掉他的魔术中蕴含的魔素全都倾泻而出,震的黄沙漫天。
自身的魔素已经被透支了不少,我紧张的盯着前方,这时,耳朵听到了一丝动静,我立刻挥刀挡住他射出的“沙蛇”。他的“沙蛇”轨迹很奇怪,目标竟然是扶楼他们。也是这一下,让我中了他的圈套。
“果然如主所说,你的听力极其灵敏,要是你没了这耳朵,你又将如何?”
我赶紧抽出另一只手,想要凝聚魔术将他逼开,可来不及了,他一脸得逞的邪狞,木棍在身后,双手向我耳朵拍来。
等他被我“雷团”击飞,我的双耳也被传来剧痛,让我立刻倒地。在疼痛过程中,耳朵不断发出嗡鸣,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有时还会安静无比。
强忍着剧痛站起,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我现在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我完全陷入“癫狂”,摆好姿势,全身魔素倾泻而出,就在我要挥出这一刀时,一个手掌轻轻把终焉压下。
我愤怒的看向她,发现是斯科特。不知为何,见到她,情绪很快就能被压下。斯科特带着援军过来,“幽刃”们都被解决,她不知道在跟那老头说些什么,那老头轻蔑的笑了笑,丢下卡斯皮后便消失不见。
他离开后,我才发觉,莱拉正抱着法蒂玛·阿布痛哭。看那伤口,明显是被我漏防的“沙蛇”所杀,而扶楼身上最重的伤,则应该发现却没挡住留下的。
我楞楞站在原地,不管经历多少次我还是会觉得心疼。自己没能保护好他们。
夜晚,我一个人坐在邦外的沙地上,之前还有些沙石滚动,动物低鸣的世界此刻所有声音都模糊不清,嗡鸣不断。
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抚摸,我才发觉有人过来。
斯科特不知道在说什么,发现我没反应后苦笑一下,坐在我旁边。
她的温柔,像粘合剂,一点点的将已经回忆不起来的记忆粘粘起来。
我想起来了,这次竟然没有剧烈的头痛,她是我的姐姐,艾琳·斯科特。我怎么能忘了呢……
悲伤的情绪控制不住,慕合在帮我压住“癫狂”,她说这是我为数不多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流露感情的机会。
我再也忍不住,抱住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姐姐,姐姐,姐姐……,吾,想起来了。对不起,吾把你忘了……。姐姐,吾的耳朵,好痛……。吾再也听不到了,再也……。”
她或许没说话吧,只是一点点安抚着我。我抬起头,哭着问她的名字是什么。她轻轻捉起我的手,放到她的咽喉那。
“我……陈樂,你……栀,……最爱……弟……。”
“小……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