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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还有这本吧。啊！那本书可能派不上什么用场。这么说可能对写书的老师很抱歉，不过那本书到头来只是在建议我们死背而已。如果要讲求效率的话，我想那边的书会比较好。‘’
韩思雨说完……接连从书架上拿出好几本参考书，交到我的手上。一本、两本、三本、四本，总共五本。
我们现在位于，距离第四高中不远的大型书店。
时间是六月十二号，礼拜一。
时段是放学后。
文化祭迫近眉梢，将在本周末的礼拜五、六举办，今天班长韩思雨和副班长我，终于结束了讨论和准备的工作，在回家的路上顺道去了书店一趟。应该说，是我拜托韩思雨陪我来的。
麻花辫、眼镜。
班长中的班长。
超级优等生，韩思雨。
‘’抱歉，韩思雨……我差不多快超出预算了。‘’
‘’咦？预算是？‘’
‘’六十人民币。回家拿的话应该有一点，不过我现在身上只有那么多钱。‘’
‘’啊。因为参考书还满贵的。如果考虑到内容，贵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我看这样吧，除了参考书的好坏以外，也把成本效益列入考虑吧。这本书放回去，换成这一本。‘’
韩思雨——
她也曾经和诅咒扯上关系。但是跟我、神燕或单玊比起来，她的情况应该算是特殊案例——因为，她完全丧失了和诅咒相关的记忆。她已经彻底忘记了假期的恶梦（尽管那不足以和我的暑假地狱匹敌）。
我是鬼。
神燕是恶魔。
单玊是蜘蛛（螃蟹）。
然后，韩思雨是……猫。
‘’不过，‘’
韩思雨突然开口说。
‘’我稍微有点高兴呢。‘’
‘’……高兴什么？‘’
‘’李翾居然会希望我帮你选参考书。如果你愿意认真读书的话，那我的努力也不算白费了啊。‘’
‘’………………‘’
不对。
你的努力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家伙似乎一直误会我是不良少年，硬是把我提拔为副班长，想让我改过自新……
她完全搞错了，或许应该说她几乎走火入魔了。
‘’嗯——也不是要认真读书啦……我想自己差不多也该考虑一下未来的出路了。‘’
‘’出路？‘’
‘’或者应该说升学的事情吧……之前，单玊有跟我谈过这个话题。然后，我就问她想要考哪间学校……‘’
‘’啊。单玊同学要去读这里的公立大学吧？她应该可以靠推荐入学进去。‘’
‘’……你真是无所不知呢。‘’
‘’我并不是无所不知。只是这次恰好知道，仅此而已。‘’
稀松平常的对话。
应该说，韩思雨一直以来都比我还要更担心单玊的事情，因此身为一个班长，这点小事她会知道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说起来，很难得单玊对于韩思雨这种过度热心的个性，没有流露出超常的厌恶感。如果是韩思雨的话，邀请她来参加正在计划中的单玊生日派对，应该不会让单玊火冒三丈才是。
可是，开个生日派对，居然还要顾虑女友会不会发飙……
‘’咦？那李翾你该不会想和单玊同学考同一间大学吧？‘’
‘’你先别跟她说喔。我不想让她抱有奇怪的期望。‘’
我下意识拿起手边的一本参考书，啪搭啪搭地随意翻阅。这个举动不是因为我想要遮羞。
‘’应该说，她会对我说一些很冷淡的话吧。‘’
‘’冷淡吗……你们是男女朋友吧？‘’
‘’是没错啦。不过，她给人一种对亲友也会很冷漠的感觉啊……‘’
‘’嗯嗯？啊，原来是这样啊。你把『对亲友也要有礼数』的礼数，换成冰冷淡漠的冷漠，变成了一语双关的俏皮话吗？啊哈哈！李翾真有趣。‘’
‘’不要解释得这么明白！‘’
还有别说这是俏皮话。
也别说这很有趣。
‘’啊哈哈！李翾你肯定是在说『她会对我说一些很冷淡的话吧』的时候，就已经想到那个俏皮话了吧？这样说起来，你也预料到我会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吧』这句话了吧。真是的，你想得还真是周到呢。‘’
‘’不要把对话的构造拿出来分解！‘’
总觉得我已经一丝不挂了。
我把话题拉回。
‘’我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啦，上次的实力测验，我考的分数比自己想得还要高。我原本想说不要不及格就好……我和单玊比起来还差得远啦，不过我隔了好久难得认真看书，所以考的分数还不错。‘’
‘’上次好像是单玊同学一对一教你功课的吧？‘’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单玊教我这种吊车尾的人，还能轻松地考出学年第七名的总成绩。这不知该用厉害还是用牛逼来形容，到了那种境界，我也只有五体投地的份了。
再附带一提，总成绩第一名的是韩思雨。
这点自然不在话下。
她考出全科目第一名的成绩。
每一科几乎都是满分。
另外，我除了数学以外其他都不是可以上榜的成绩，但从至今的实力测验来看，我的成绩有了显著的进步。
进步到会让我稍微抱持一点梦想。
现在是六月。
接下来的半年，假如我好好读书的话——
我的脑中甚至浮现出这种想法。
‘’总觉得单玊教我功课，让我阔别已久地又掌握了读书的方法……应该说，她让我回想起初中时候的感觉。因为我在一年级刚入学的时候，就已经放弃课业了。‘’
‘’嗯——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虽然你是因为想要和女朋友读同一所大学，动机有点不纯，不过学问之门永远都是敞开的。嗯，既然这样，那我也会全面地协助你的。‘’
‘’………………‘’
单玊的教导方式很可怕，你也不遑多让啊……
不过这话我不会说出口。
而且，我要考上大学，不管怎么想韩思雨的协助都不可或缺吧。
‘’所以，要是我的预测顺利的话，我打算从暑假开始上补习班，你知道哪一家比较好吗？‘’
‘’嗯——那个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上过补习班。‘’
‘’是吗……‘’
你这该死的天才。
‘’不过，我会帮你问一下我朋友。‘’
‘’你实在是乐于助人啊。帮了我一个大忙。唉呀！不过实际情况来看，今年要考上可能有点困难，我估计如果重考一年的话，应该可以考上吧。‘’
‘’还没做之前，志向就这么低怎么行呢。既然要考就一次合格……那单玊同学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啊？‘’
‘’所以说，要等我安排到一定的程度吧……毕竟她的帮助也是必须的。单玊要考的国立大学，好像有很多种考试的方式，总之我就选择重视数学的考试方式……‘’
‘’原来是这样啊。‘’
啪一声，韩思雨又把一本参考书放到我的手上。
‘’来。这样刚好一万。‘’
‘’……咦？真的假的。你把钱算得这么刚好吗？你做得到这么巧妙的事情吗？‘’
‘’这只是普通的加法而已吧。‘’
‘’…………‘’
这么说确实没错……可是数字基本上都是四位数，还要用心算，而且你还一边和我讲话耶……我原本以为自己很擅长数学……其实我从小学程度的数学开始，就已经不是韩思雨的对手了吗？
这让我有点受挫，或者该说是让我意志消沉吧……
感觉自己刚鼓起干劲，就被人狠狠泼了一桶冷水。
未来半年，我必须要跟单玊和韩思雨带给我的，无法斗量的自卑感一块奋斗吗……
唉呀。
不过我也只能努力了。
‘’对了，李翾。‘’
‘’干么啊，突然这么正经。‘’
‘’刚才说我们聊的那个，你们在荒废的神社发现被切成五等分的蛇尸体……然后接下来呢？‘’
‘’诶……啊，你是说那个啊。‘’
放学后，我和韩思雨在准备文化祭时聊到了那件事。本来我只是想告诉她诺普信的近况而已，不过毕竟昨天的事情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于是我告诉了她。小动物被杀害分尸的话题，会让人听起来不太舒服，所以我马上就打住了，看来韩思雨她也很在意的样子。
‘’也没怎么样。总之我和神燕两个人，挖洞把那条蛇埋了……不过在那之后，我们在附近闲逛的时候，发现四周都是蛇的尸体。‘’
‘’都是……蛇的尸体？‘’
‘’对。全都是被切得七零八落的蛇尸体。‘’
有五、六条左右。
我数到一半就停止了。
也放弃要让它们入土为安。
因为神燕当时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最后，我们马上就下山……然后在那附近的公园，吃神燕做的那个便当。因为实在太好了，让我吓了一跳，结果我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是她请她奶奶帮忙做的。应该说是相反，是神燕她奶奶在做，她在旁边帮忙的感觉。因为我问她：『你做了什么？』她说：『我有帮忙准备菜刀、烧开水、还有看着锅子不让煮沸的水溢出来，不过最后还是溢出来了啦。』之类的。话说回来，她的运动能力已经高得离谱，要是还很擅长料理的话，那就有点太过贪心了。‘’
‘’或许你说得没错吧。不过神燕同学真的好可惜喔。要是她的手没受伤，现在应该下场比赛了吧。‘’
‘’————‘’
好险。
那方面的事情，我要瞒着其他人才对。
刚才我差点就说溜嘴了。
知道神燕玉萍引退真相的人，在第四高中里头只有我和单玊而已。我俩知道就够了，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好笑的是我们吃完便当后，神燕的身体状况真的恢复了。那个运动少女，能量的吸收效率似乎非比寻常地好。
‘’唉呀……李翾你还真是辛苦呢。‘’
‘’是啊。蛇被人那样杀害，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做什么仪式一样。感觉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地点是旧神社也让我有点在意。啊，韩思雨你该不会早就知道那边以前有一间神社了吧？‘’
‘’嗯。‘’
韩思雨很干脆地点头。
仿佛理所当然。
‘’那边是蛇神神社吧。‘’
‘’……蛇吗。这就表示——‘’
‘’对。那边好像是信仰蛇神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因为我是本地人，所以刚好知道而已。‘’
‘’那种事情，我想通常就是因为是本地人所以才会不知道吧……而且我觉得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不过，这样啊……在信仰蛇神的地方杀蛇吗……那果然很像某种宗教仪式。我先向诺普信报告一下……会比较妥当吧。‘’
诅咒。
如果是我想太多就好了。
可是……还有谯瑾瑜的事情。
谯瑾瑜。
‘’………………‘’
……不过，这对话的方向不太妙呢。
韩思雨已经遗忘了和非自然生物有关的记忆。虽然她记得自己曾经受过诺普信的照顾，然而她已经忘了自己被猫魅惑，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完全因为这个缘故，总之我就是不希望韩思雨和扯上关系。单玊、神燕或者是李茜的事情，韩思雨都没必要去知道——至今是如此，未来也是一样。
我如此心想。
因为这家伙实在是个好人。
‘’可是啊，李翾。‘’
话说回来，现在想这些只是在杞人忧天而已。
‘’我想说的不是那个。我是说神燕同学的事情，让你很辛苦吧。‘’
‘’…………‘’
反而，
我要担心自己才对。
‘’神、原、同、学、的、事、情。让你很辛苦吧，我想说的是这个。‘’
她一字一句，断句分明地对我说。
脸上还带着笑容。
那笑容反而让人背脊发凉……
‘’对、对啊……没错，因为她突然身体不舒服，我还以为她怎么了……不过，没什么大碍真是太好了。‘’
‘’我不是说那个。‘’
韩思雨的口吻严肃。
不对，这家伙的口吻基本上都很严肃，但是这次特别严肃。
‘’李翾，你和自己女朋友的学妹走那么近不会有问题吗？让单玊和神燕同学重修旧好的人是你，你们会有某种程度的友好，我想也无可厚非。不过手勾手不太好吧。‘’
‘’我也没办法吧。因为那家伙很平易近人嘛。‘’
‘’你觉得那可以当作借口吗？‘’
‘’这……‘’
没办法吧。
不管我怎么思考。
‘’唉呀，你大概是第一次有学妹吧，所以我也不是不能体会啦。你初中的时候也没参加社团吧？有可爱的学妹，会让人很高兴呢。还是说你单纯只是因为神燕同学的胸部，感觉起来很舒服的关系？李翾你好猥亵喔。‘’
‘’呜……‘’
很微妙地，我无法反驳。
她说的不正确，但就算我去否认，听起来也像是在说谎。
‘’我想，神燕同学也是因为退出社团的关系，心情有点不稳定，不过李翾，你现在应该要好好地划清两人之间的界线吧？‘’
‘’嗯——‘’
‘’难得你让圣殿组合重修旧好，要是因为你的关系又害她们解散了，不就没意义了吗？‘’
‘’你说得没错啦。‘’
我意志薄弱。
应该说我是一个软弱、容易受人左右的家伙。
‘’唉呀，这样看来，神燕同学看起来好像也不擅长和男生相处吧。我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不过她一直被当成明星看待，所以反而没那种机会吧。‘’
‘’也对啦。‘’
毕竟她是百合。
又爱单玊。
这些也是秘密。
‘’李翾你也很不擅长那种交际方式呢。不过，有些东西不擅长可以被原谅，有些则不行。‘’
‘’可是啊，单玊她说要我好好照顾神燕，还说什么『要是你对我的学妹失了礼数，我可不会饶过你』之类的话。感觉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作用关系一样。如果是三角关系的话，就是不合情理的等腰三角形。单玊好像也叫神燕可以多来麻烦我。‘’
没错。
这种情况下，让人搞不清楚的是单玊的心理。
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那是，这个嘛，是这种感觉吧？‘’
语毕，
韩思雨将双手轻轻伸向我。接着，用双手从左右两旁触碰我的头，将其固定住。我双手抱着一堆参考书，无法挥开她的手。
‘’诶？咦，怎么了？‘’
‘’来，请吧。‘’
韩思雨用双手调整我头部的角度，自己抬头看我，让我俩刚好可以正视彼此的脸庞。我们四目对望。瞬间，韩思雨闭上双眼。眼镜后方闭起的眼眸，睫毛似乎在颤抖着。同样闭起的唇瓣，很自然地，像是在对我述说着什么——
‘’诶？诶？诶？‘’
这、这状况是怎么回事？
应该说这发展是怎样？
可是韩思雨是班长，她和诺普信一样是我的恩人，不对，她绝对比诺普信还要更有恩于我——
可、可是我好像必须要亲才行？
她刚才都说请了……
虽然她的眼镜有点碍事……不对。
应该说在这种状况下，我什么都不做才……！
‘’……就是这种感觉。‘’
说完，
韩思雨突然放开了手。
脸上浮现出调皮的笑容。
‘’还差一秒的感觉对吧？李翾。‘’
‘’哪、哪有……你在说什么啊。‘’
我的声音很明显高了八度。
‘’你在说什么啊‘’这句话是说我自己才对。
‘’所以说。李翾你很软弱，容易受人左右。‘’
‘’………………‘’
这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特别响亮啊。
而且我无法反驳。
我想应该没有差一秒这么夸张，但我内心有所犹豫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李翾你对谁都很温柔吧？这样站在单玊同学的角度来看，她应该会很不安吧。单玊同学只有你一个人——可是讲极端一点，你的感觉好像不管对方是谁都没关系的样子。‘’
‘’……不安吗？‘’
她是那种情绪丰富的人吗。
不过呢，没错，我是想要改正单玊那种冷漠的个性，才会居中让她和神燕重修旧好。这么一来，单玊也想要改掉我软弱、容易受人左右的个性，所以才……是吗？不对，那不可能。完全称不上是理由。
‘’你容易被气氛牵着鼻子走，又不想要伤害到别人。温柔一般来说是很好啦，不过有时候对对方是没有好处的。以单玊同学的立场来说，她可能不希望你和神燕同学的感情太好吧？可是她却说不出口，反而说了反话——不是吗？她可能觉得你们亲近一点也无妨，或者她是真心希望你们感情好一点，不过她希望你能够好好地划清界线……应该说，她希望你在比较过她和神燕同学两个人之后，依旧能够选择她。‘’
‘’什么鬼。听起来莫名其妙。‘’
‘’单玊同学也是进退两难吧？毕竟你是她最重要的男朋友，神燕是她最重要的学妹。‘’
‘’嗯。‘’
而且神燕还是百合。
这点单玊已经知道了。
如此来思考的话，这是一串非常复杂的人际关系。
‘’唉呀，因为单玊同学是傲娇嘛。‘’
有如在总结对话一般，韩思雨说。
‘’她的行动原理，我们不能用一面倒的方式去理解。必须要时常观察她的内心变化才行。如果你也觉得单玊同学很重要的话，就不可以因为一点小小的诱惑就动摇了。因为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实在有点不负责任呢。‘’
‘’嗯……你说的我感同身受。‘’
刚才的实际演练很有效果。
我似乎能够体会自己的意志有多么地薄弱。
……可是，用一句‘’因为是傲娇‘’来总结真的好吗……话说回来，原来韩思雨也知道傲娇这个词的意思啊……
这家伙真的无所不知呢。
单玊在教室总是戴着猫的面具装乖，韩思雨可能早就看透她面具底下的真面目了吧。
毕竟，猫是韩思雨的专业领域嘛。
‘’对了，韩思雨你大学要读哪啊？应该是东大吧？还是说，在全国模拟考能考第一名的人，都会去读国外的大学？‘’
‘’诶？我不升学啊。‘’
‘’…………咦？‘’
这劲爆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瞠目结舌。
‘’你不……升学吗？‘’
‘’嗯。‘’
‘’是钱的问题吗？可是，你的话应该可以推荐入学……‘’
应该会变成各校争夺的第一指名啊。
就算要她一面领薪水，一面读大学也不奇怪。
‘’不是那个问题。我也不是很想去读大学……这个嘛，先跟李翾你说应该没关系吧。我毕业之后，想要出外旅行一趟。‘’
‘’旅、旅行？‘’
‘’我想花个两年左右的时间，去世界各地看看。因为世界上有很多现在不看，以后就看不到的世界遗产。我一直都在依赖知识，所以想要出外去累积各式各样的经验。如果想读大学的话，旅行完再去也不迟啊。‘’
‘’…………‘’
她一时兴起说出这种白日梦——
看来并不是这样吧……
韩思雨的成绩没有糟到必须要逃避现实，不去参加联考战争。就算明天是升学考试，凭她的实力也能够充分应对。就算此时此刻开始考试，不管是哪所大学她应该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轻松考上。因为韩思雨是这样的人，所以恐怕她的旅行计划也已经筹备到一个阶段，无法变更了吧……
‘’老师那边你先帮我保密喔。要是告诉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吓一跳吧。‘’
‘’嗯……是啊。‘’
‘’我打算找个时间跟他们说。‘’
‘’这样啊……你不管什么时候说，我想他们都不是吓一跳就可以了事的……‘’
肯定会造成举校哗然的大骚动吧。
升学高中的状元居然对自己的未来做出这样的选择，若此例一开，学校的传统校风恐怕会受到影响。而且做出这种决定的人，还是将来备受期望的韩思雨。当然，她本人肯定也十分清楚吧……
‘’拜托你啰。相对地我也会把这次的事情，神燕同学的事情，帮你保密不告诉单玊同学。‘’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我也不觉得心里有愧疚啊。可是呢……‘’
‘’嗯。好，我知道了。‘’
嗯——
这该不会是诺普信……的影响吧。
韩思雨对那无根浮萍的某些地方，是非常尊敬的。至少他的影响力不容忽视。倘若是这样，我觉得诺普信的罪孽会很深重——那家伙真的是一个麻烦人物。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我一直以为韩思雨高中毕业后，还会继续担任某种班长，一直以为这是被神选上的班长的宿命，不过她只身去旅行的话，就不会身居班长或任何职务了。
我现在的心情，很想叹一口气。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吊车尾的我，事到如今才准备要考大学。
优等生韩思雨，立志跳脱社会的既成框架去行动。
神燕玉萍提早退出篮球社。
就连李茜，也无法回到过去。
能恢复原状的人——
只有单玊一个人而已。
‘’……好痛！‘’
此时。
韩思雨突然用右手抵住自己的头。
有如在支撑一般。
‘’嗯？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头有点痛。‘’
‘’头痛？‘’
我想起神燕昨天在神社突然身体不适的事情，不由得焦急了起来。不过，‘’啊！不要紧、不要紧。‘’韩思雨马上抬头说。
‘’从前阵子开始，我就偶尔会这样突然开始头痛。‘’
‘’喂喂……这样哪里不要紧了。‘’
‘’嗯——可是痛一下就会好了。我不知道原因啦……不过大概是因为最近忙着准备文化祭，都没有读书的关系吧。‘’
‘’你不读书就会头痛吗？‘’
那是什么体质。
她头上戴着孙悟空的金箍吗？
她认真的程度，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
或许已经深入骨髓了吧。
‘’那我送你回家吧？‘’
‘’没关系，不用。我家那边——‘’
‘’啊……对喔。‘’
失态。
我太多嘴了。
‘’不过，不好意思。我要先回去了。李翾你再多选一下参考书吧。你手上的是我推荐的没错，不过这种东西到头来还是要看个人的喜好。‘’
‘’好。那就——‘’
‘’嗯。‘’
说完，韩思雨飞也似地离开了书店。
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送她到家里附近才对，但别看韩思雨那样，她其实还挺固执的，或许应该说她不喜欢让别人看见她软弱的一面。既然她本人都说不打紧，我也不应该多加干涉吧。
可是。
头痛吗……
这让我稍微有点在意。
韩思雨的话，她的头痛就表示……
‘’………………‘’
韩思雨对单玊的蜘蛛（螃蟹）、李茜的怪异、神燕的恶魔，以及自己的猫等事情，至今一概不知。
可是，她知道我的鬼的事情。
虽然这不能代表什么。
可是韩思雨对我有恩，这是一个不动如山的事实。不光是因为诅咒的事情——单凭是她说的话，一字一句就不知道为我带来多大的救赎了。
今天也是。
所以我很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她的忙……
唉！我真想多关心她一下。
‘’……先到别区去看一下吧。‘’
我顺从韩思雨的忠告，继续挑选参考书，然而做不惯的事情就是做不惯，每本参考书在我眼中看起来都一样，最后我决定暂时先买韩思雨推荐的这几本（最后总共买了六本。我也花了时间慢慢算了一下，结果真的刚好六十块。太强啦），随后离开了参考书区。由于预算刚好用尽，我无法再多买什么，不过呢，好在看书是免钱的。虽然检阅最新一期的漫画杂志时，手上抱着一堆参考书还挺蠢的，可是只要抱着参考书，就让我觉得自己似乎变聪明了些，就这样打发时间其实也不坏……不过，我觉得会有这种想法就已经够蠢了……
‘’……嗯？‘’
我想要往别区移动时，瞬间驻足在原地。眼前出现一个不可能的事物，让我不由得僵在那里。手上抱着的参考书差点掉落在地。
不对。
这并不是不可能。
住在同一个城镇的人，会在镇上最大的书店相遇的可能性绝对不算低吧——至少比在通往废弃神社、猛然一看还找不到的阶梯上，碰巧擦身而过的可能性还要高很多才对。
但上述的情况，以机率来看也不是零。
所以……就算连续两天碰到面，
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谯瑾瑜。‘’
站在参考书区旁的咒术·超自然区中，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籍正在阅读的人，正是谯瑾瑜——小妹以前的朋友，谯瑾瑜。
她似乎全神贯注地在阅读，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存在。我无法绕到她的正面，所以只能窥视到她的侧脸……但我依旧能看出她昔日的容貌。她就是小学的时候，常来我们家玩的……应该说是被带来我们家玩的谯瑾瑜。她的名字谯瑾瑜很独特，所以我记得她的全名。特别是‘’瑾瑜‘’两个字。你那个汉字是念‘’jinyu‘’才对吧，为什么会我总是读反啊一个音啊——小学时候的我总是感到不解……
她和小妹同年。
就表示她现在是……初中二年级吗。
她应该是读我毕业的那所公立初中吧，虽然她现在穿便服我看不出来。在这一带鲜少有人会像我两个妹妹一样，选择就读公立初中。
‘’………………‘’
我是想起了谯瑾瑜的事情没错。
不过她还记得我吗？
昨天我们擦身而过时，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那或许只是因为在那种山中，居然会有自己以外的人从下面爬上来，让她感到讶异罢了。毕竟朋友的哥哥这种小事，平常根本不会有人记得吧……倘若如此，我在这边贸然向她搭话也满奇怪的。
可是。
蛇。
没错，蛇——
我还在思考时，谯瑾瑜把阅读的书放回书架上，准备要离开这里。我立刻躲起来，免得被她发现。我没有躲躲藏藏的理由，但却反射性地做出动作，让我在此完全失去了出声叫她的机会。我以书架为墙迂回地绕了一圈，确认看不到谯瑾瑜的身影后，往她刚才站的地方走去。
因为她刚才看的那本书，让我很在意。
我确认那本书的书名。
‘’等等……这是——‘’
那本书是七百二十元的硬壳书。
不是国二生买得起的东西。就连高中三年级的我，现在手头的钱也无法带它回家。
买下它的话，我就不能买参考书了。
所以，她才会在店里把它看完吧。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问题是那本书的书名。
我从深处的书区走出，在店内寻找谯瑾瑜的身影，但已经看不到她了。或许她跑到别的书区去了，但眼下她已经离开书店才是正确答案吧。而且，她那套便服……
长袖衣裤。
深戴的帽子和腰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八成是要去那里吧。
我决定先到柜台买下参考书。柜台排着许多等候结账的客人，但我还是耐心等待。焦急没有好事。我应该先冷静下来才对。我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同时将万元钞票放在托盘上。柜台的店员似乎因为刚好是一万元而吓了一跳，不过那不是我的功劳，所以怎么样都无所谓。
不对。
就算我们以前认识……我一个人还是有点勉强吧。
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有限。
既然这样，照这个发展来看……我也只能请那家伙帮忙了吧。对这一类的事情，那家伙应该特别厉害吧……虽然韩思雨才刚叮咛过我，可是现在的情况也莫可奈何。
店员帮我把参考书放入手提袋后，我左手提着袋子，走到店外后拿出手机，拨打昨天在那之后，那家伙给我的电话号码。前天打电话到她家去的时候也是一样，第一次拨打的电话号码，总是会让我觉得紧张。
电话响了五声左右。
‘’我是神燕玉萍。‘’
电话一接通，她马上就报出全名。这情况实在很少见，让我稍微吃了一惊。
‘’神燕玉萍。得意的招式是二段跳。‘’
‘’骗鬼耶。那种东西人类哪做得到啊。‘’
‘’嗯？这个声音还有吐槽的方式，是李翾学长吧。‘’
‘’……是我没错啦。‘’
居然用声音和吐槽的方式来判断对方是谁。
昨天我不是告诉你我的号码了吗。你没把我的号码记在电话簿里吗？这还真让我伤心……啊，或许她还没摸熟手机这种工具的使用方式吧。毕竟她看起来对机械很不擅长的样子。
‘’神燕，你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你现在在干么？‘’
‘’呵呵！‘’
神燕发出无畏的笑声。
‘’不管有没有空，只要李翾学长希望，不管要去哪里我都奉陪。我没必要听理由，学长只要把地点告诉我，我马上就会过去。‘’
‘’你这样说是很好啦……如果你没空的话，不用勉强也没关系啊。昨天我才硬把你叫出来过而已，现在找你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神燕，现在你在哪？在做什么啊？‘’
‘’那个……问我在做什么的话……‘’
‘’干么啊，真不干脆。你真的有空吗？这样的话——‘’
‘’不是，那个……嗯。‘’
神燕有如下定决心般说。
‘’我还是无法隐瞒学长啊。现在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在看A书，沉溺在猥亵的妄想当中。‘’
‘’………………‘’
我不该逼问她的。
搞得我自己变成了性骚扰狂一样。
‘’啊！可是有一点请千万不要误会，李翾学长。我是在看A书没错，不过全部都是BL的。‘’
‘’拜托！唯独这点请你让我误会吧！‘’
‘’因为今天是新刊的发售日，包含在考试中没办法买的那些，我一共买了二十本左右。‘’
‘’是喔……这就是所谓的大人式购物吧。‘’
‘’啧啧啧。在这种情况下，希望学长能用少女式购物这种说法啊。‘’
‘’你少啰嗦！‘’
这么说来，神燕在放学后也有来这间书店吗……这附近就连BL书籍也很齐全的书店，论规模来看也只有这里而已，所以八成是吧。可是，这样一来这城镇真的很小……如果这是美少女游戏的话，我已经完成了一堆必要的条件了。
‘’也就是说，你很闲吧。‘’
‘’唉呀，学长这么说也没错啦。我正在思考学长和诺普信先生缠绵情节，所以不能说很忙啦。‘’
‘’那就是你的猥亵妄想吗！‘’
‘’对了，我该去哪里才好？‘’
‘’不要转移话题，不对，不要把话题拉回去！神燕，你快告诉我谁是攻、谁是受！我如果是受的话可饶不了你！‘’
脑残的对话。
每次和神燕讲话都是这样。
‘’唉唉……我偶尔也想和你聊一些比较有知性的话题……你的头脑应该不错吧？‘’
‘’嗯。我的『成积』算很好喔。‘’
‘’从你的用字来看，你的成绩似乎很差的样子……‘’
总之，我说。
在这一来一往的脑残对话当中，谯瑾瑜正逐渐在远离这间书店……不过就算她离得再远——我也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哪里。
穿着便服的谯瑾瑜。
品味有些朴素，不过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长袖长裤。
仿佛她等会要去山上一样。
‘’昨天我们去的那间神社。待会在阶梯前面的人行道碰头。从位置上来看嘛，你那边虽然比较近，不过我是骑脚踏车，所以我应该会先到那边等你吧。‘’
‘’这可伤脑筋啦，李翾学长。学长觉得我会连续两天都让学长等吗？如果是的话，我的信用也扫地了啊。既然学长都这么说，那我也不能闷不吭声了，我要趁这个机会洗刷污名，挽回我的名誉，今天我一定会先到的。‘’
‘’你坚持的地方好奇怪，真让我伤脑筋啊……不过麻烦你尽量快一点吧。啊！别忘了穿长袖长裤喔。‘’
我从学校正要返家，身上还穿着制服。最近才刚换季，制服是短袖的，但这也没办法。下半身是西装裤，只能凑合一下了。而且，我稍微被虫螯蛇咬也不会怎么样——这就是所谓吸血鬼的后遗症。
‘’我知道了。那就照李翾学长的吩咐。‘’
‘’那麻烦你了。‘’
我说完挂掉电话，走到书店后方的停车场，打开脚踏车的锁。谯瑾瑜离开书店已经超过十分钟了……我不知道她的移动方式，不过昨天在阶梯的入口附近，没有脚踏车之类的东西放在那里，所以她似乎是徒步……不管怎么说，假如她的目的地是那间神社，在距离上我已经追不上她了吧。
话说回来，神燕那家伙，真的没问我叫她出来的理由呢……
她的忠诚心真是可怕。
当然对神燕来说，单玊的命令系统大概是更上位的东西吧，不过那样能力高超的人，居然这么勤快地为我尽心尽力，老实说我与其说是高兴，倒不如说是有点害怕啊……
可是，我无法丑化神燕对我的印象，如此一来我在她面前，不由得就会想扮演一个符合她理想的学长，或者应该说我不想背叛她那过度的期待。
唉呀，这也不是坏事啦。
‘’单玊她是怎么做的呢？‘’
初中时代，正是神战场组合的蜜月期吧，那时候的两人，感觉到底是怎么样呢。
当我在想这些事情时，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来到那座不知名的山前，通往神社的入口处。
不愧是脚踏车，真快。
我这么想的瞬间，发现神燕已经在入口处了。
‘’………………‘’
这家伙的脚上有装车轮吗？
飞毛腿也要有个限度……如果是电动脚踏车之类的东西，这学妹恐怕可以轻松超车，把它甩开吧。要是人类可以和这家伙一样用相同速度奔跑的话，汽车大概就不会被发明出来吧。怎么说呢，就算她在挂掉电话后马上准备出门……不过她真的有照我说的穿长袖长裤来呢（而且还记取昨天的教训，裤子没有破洞，衬衫也没露出肚脐来）……
‘’唉呀唉呀，李翾学长。因为我换衣服也没花多少时间。我夏天在家都只穿内衣裤而已。‘’
‘’神燕……我单纯是因为担心你才这么说的，你要是再刺激我的欲望，我可不能保证你的贞操平安无事喔……？‘’
‘’我已经有所觉悟了。‘’
‘’我没有那种觉悟啊！‘’
‘’我相信李翾学长的理性。‘’
‘’我可没有那么相信自己！‘’
‘’这真叫我意外啊，原来对李翾学长来说，在家里只穿内衣裤是一种很棒的萌点吗？‘’
‘’就算你穿成猫耳女仆的样子，我也不会萌上你！‘’
‘’原来如此。那反过来说，这就表示只要对象不是我，学长就会萌上猫耳女仆啊。‘’
‘’惨了，原来你是想套我的话！‘’
总之，我先把脚踏车停好。
虽然违法停车让我有罪恶感，不过只是暂停一下，就麻烦法外开恩吧。要是被人拖吊，到时候我也只有认命的份了。毕竟一点小牺牲是无可避免的。
‘’不过，扣掉换衣服的时间，你的脚程真的很快耶……如果你稍微努力一下，应该可以参加奥运吧？‘’
‘’奥运不是脚程快就可以参加的……而且田径项目本来就不适合我。‘’
‘’是吗。‘’
单玊在初中时代是田径社。当时她听说篮球社的王牌脚程很快，所以亲自跑去找神燕，那是两人第一次相遇——之类的。
‘’不过，要我说的话，我觉得你跑步的速度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了。‘’
‘’嗯——超越人类的极限……是什么意思呢，代表我是两栖类吗？‘’
‘’两栖类跑步哪里快了！‘’
‘’啊，的确是。‘’
‘’话说，神燕，你把自己比喻成两栖类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有没有好处的问题。如果李翾学长要那样叫我的话，我会很乐意地说自己是两栖类的。‘’
‘’这，什么叫很乐意……‘’
‘’李翾学长，来，快点对我说：『你这只低贱的宠物！』‘’
‘’如果一句话有两个很重要的地方需要吐槽，整句话就会变得很长，要一口气吐槽不吃螺丝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通常都会直接无视，不过神燕，我非常喜欢你，所以我会好好吐槽你的！第一我不会把两栖类当作宠物养，第二你刚才那句话已经是另一种类型的愉快了！‘’
顺带一提，我脑中想象的动物是猎豹。
不过，那也不能拿来当宠物啦。
啊——真是的，我刚才跟她告白，说我非常喜欢她。
我们果然是两情相悦。
‘’别说那么冷淡的话嘛，李翾学长，拜托你。请你对我说：『你这只低贱的宠物！』学长只要试一次就好。这样学长一定会了解我的心情。‘’
‘’你干么那么拼命！‘’
‘’呜……为什么大家都不了解我的心情呢……单玊学姐也说她不要——‘’
‘’就连那家伙也说不要吗！‘’
话说回来。
会拒绝很正常吧。
因为如果只是说出口也就算了，她还想要用那句话来自娱。
‘’对了，李翾学长。我该做什么才好？‘’
‘’啊，对喔。现在不是快乐聊天的时候。‘’
‘’我只要脱光就行了吧。‘’
‘’为什么你就这么喜欢脱衣服啊！‘’
‘’当然，如果学长要让我脱，我也不介意。‘’
‘’这不是主动或被动的问题吧！你是我国一时候的妄想具体化的样子吗！？‘’
‘’我是开朗的色情追求者。‘’
‘’谁管你的主张主义怎么样啊……‘’
‘’那我换个说法吧。我是追求x i n g y u的开朗妖精。‘’
‘’怎么会这样！你只是把色情换成x i n g y u，者换成妖精而已，听起来却好像变得很崇高一样……个屁！‘’
就算对方是男生也会构成性骚扰，这点我该怎么教导这女人才好呢。这会是一个小小的课题。
‘’那我该做什么好？学长不用客气，直接告诉我吧。我是一个粗人，学长不说我是不懂的。拐弯抹角只会拉拉拖拖浪费时间……拉拖……拉拖拉……‘’
‘’是拖拖拉拉吧，喂！‘’
‘’抱歉。我有点『伦无语次』了。‘’
‘’的确很语无伦次！‘’
‘’那是什么事情呢？‘’
‘’也没什么……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我手指着楼梯。
‘’现在大概在上面吧。‘’
‘’嗯？‘’
‘’你记得昨天我们爬楼梯的时候，和我们擦身而过的女孩子吗？‘’
‘’嗯。是一个很娇小可爱的女孩。‘’
‘’我觉得你的记忆方式有点……‘’
‘’照李翾学长流的说法，就是腰部的形状很pretty（可爱）的女孩子。‘’
‘’我哪会用pretty这个字眼啊！‘’
算了。
毕竟她是百合。
总比她不记得还好，这样也比较好说明，
‘’那时候我一直在想好像有在哪里见过她……其实之后我又想起来啦。可是昨天没办法肯定，不过我刚才在书店看到她，整个就弄清楚了，她好像是我小妹以前的朋友。‘’
‘’哎呀！‘’
神燕听到这句话，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那还真巧啊……真叫我惊讶。‘’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呢。‘’
‘’对啊。上次让我这么惊讶，是在今天早上起床发现闹钟停住的时候。‘’
‘’时间上未免也太近了吧！而且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惊讶！太过普通了吧！‘’
‘’嗯——那我更正一下吧。这个嘛，上次让我这么惊讶，是在寒武纪大爆发的时候。‘’
‘’这次变得太过古老，而且哪有这么了不起啊！不要把在城市上偶然和以前的朋友再会这点小事，拿来和地球史上最伟大的事件做比较！仔细想想，这样你给人的感觉其实根本就不惊讶吧！‘’
‘’李翾学长的要求实在很高啊——然后，那个女孩今天也来这里的神社了？‘’
‘’没错。大概吧。‘’
从神燕的反应来看，就连神速的她，似乎也没比谯瑾瑜还要早来到这里。不过，我有某种程度的肯定，谯瑾瑜在离开书店后会来这里，但说到底那只是我个人的推测，她不在这里当然是最好的。
不过……谯瑾瑜在书店看的那本书。
那才是问题所在。
‘’看的那本书……？‘’
‘’嗯。我待会再告诉你吧。总之我想拜托你的事情就是……那个，就算我以前认识她，现在我也不太敢出声叫她。而且，对方大概不记得我了吧，这样会变得好像我在跟她搭讪一样。毕竟刚进入思春期的女生，防卫的本能还满可怕的。‘’
‘’学长的说法听起来好像很有经验呢。‘’
‘’唉呀，也不是没有啦。‘’
大家都说我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当然，我有时也会因为温柔而尝到一些苦头。唉呀，我不觉得苦头会带给我什么损失，但如果因为那样，而害我不能帮助到原本可以帮助的人，那可就不好玩了。
‘’等一下到那边之后，神燕，你很擅长应付年纪比你小的女生吧。毕竟你是校内第一的明星。‘’
‘’现在我已经不是了，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以前是，不过原来如此。我明白李翾学长的意思了。学长独具慧眼，真让我感到佩服。没错，我的确很擅长应付年纪比我小的女生。‘’
‘’我想也是。把你找来是正确答案。‘’
而且，神燕看起来也很会照顾人，虽然她不是韩思雨。
她连续在国、高中都担任队长的职务。
这点和现在的单玊可说是完全相反……不，或许应该说是承继了单玊在初中时代的个性吧。
‘’具体啦说，只要对方年纪比我小，我都有自信在十秒以内把对方攻陷。‘’
‘’把你找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我不需要你强到那种地步！
我可不想让一个少女的人生就此错乱！
‘’该不会篮球社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后宫吧……‘’
‘’我没说到那种地步。‘’
‘’那你打算说到哪种地步！‘’
‘’『只』这个字要拿掉。‘’
‘’根本没什么差吧！‘’
‘’嗯？小妹以前的朋友吗……也就是说李翾学长有妹妹……而且至少有两个以上。‘’
‘’…………呜！‘’
糗了！
我把自己妹妹的情报，告诉一个百合女了。
‘’呼呼呼……这样啊，李翾学长的妹妹吗……呼、呼呼、呼呼呼。长什么样子呢，跟学长很像吗——‘’
‘’你不准动歪脑筋……喂，你那种我之前从来没看过的诡异笑容是怎么回事！那是以克己奉公为卖点的你，对我这个侍奉对象该露出的笑容吗！？‘’
附带一提，
她们两个跟我长得满像的。
‘’讨厌啦，我当然不会对李翾学长的妹妹出手啊。不管是谁的妹妹，要攻陷一、两个年纪比我小的女生，对我来说根本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比呼吸还简单啊。只要学长你对我好的话，我没理由做出那种勾当的。‘’
‘’王八蛋，你拐弯抹角地在威胁我……‘’
‘’威胁？唉呀呀，这种说法很难听呢。我最敬爱的李翾学长说这话让我好震惊，懦弱的我整个乱了分寸，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我说学长，你应该有其他的话要对我说才对吧？‘’
‘’唔、唔喔……‘’
她被影响了……
这个学妹，确实开始受到‘’现在‘’的单玊的影响……！
这绝对是个不好的影响。
‘’唉呦！我用跑的过来，胸部有点酸痛呢。有没有人可以帮我揉一下啊。‘’
‘’帮你揉胸部我没什么损失吧！‘’
‘’玩笑先说到这里。‘’神燕用严肃的口吻说。‘’既然学长这么说，我当然也会全力协助——不过，这当然也包括昨天的那个吧？‘’
‘’嗯……没错。‘’
‘’那……就是那种事情对吧。‘’
‘’……嗯。‘’
‘’唉呀呀。‘’
神燕耸耸肩，一脸无可奈何。她用包着绷带的左手想要搔头时，突然停住换成了右手做动作。
‘’看来单玊学姐说得没错，学长对任何人都很温柔。这件事情我在跟踪学长的时候，就已经充分体会过了——可是像这样亲眼看到的话，给人的印象还是不一样呢。‘’
‘’神燕……‘’
‘’对他抱有恩情会让自己感到空虚，这是单玊学姐说的。‘’
‘’…………‘’
‘’这些话不重要。是我在自言自语。不，我失言了。那我们走吧，李翾学长。不快点的话，她可能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事情。
来到荒废的神社里头，办事情。
‘’嗯……你说得对。‘’
我俩并肩踏上昨天也爬过的那座阶梯。
今天……神燕没有过来牵我的手。
‘’我说，神燕。‘’
‘’怎么了？‘’
‘’你有考虑过未来出路之类的问题吗？‘’
‘’未来的出路……我在左手变成这样之前，原本想要靠运动保送进大学的，现在手变成这样已经没办法了。所以我打算直接参加考试，然后升学。‘’
‘’这样啊。‘’
她的左手虽然会好，但那也是在二十岁前的某一天。对现在才十七岁的神燕来说，长则三年的光阴实在太过漫长、太过沉重了吧。
‘’我还没有决定要读哪一所大学，不过还是篮球强一点的大学比较好——这样去想的话，我应该会选体育系的大学吧。‘’
‘’你没想过要和单玊读同一所大学吗？‘’
‘’原来李翾学长有那个打算啊？‘’
‘’老实说，‘’
这件事情你要对单玊保密喔，我说。
嗯，神燕点头。
这学妹真是率直得可爱。虽然我很不甘心，不过这点确实和韩思雨说的一样……光是有一个可爱的学妹，就会让人很高兴。
‘’以你的成绩，要和单玊考同一所大学也是……有可能的吧？‘’
‘’这个嘛。我是努力型的人啊，光是要维持现在的偏差值，我就已经很拼了。‘’
‘’对喔。可是——‘’
‘’而且，‘’
神燕接着说。
‘’一直追寻单玊学姐的脚步，也不是办法。‘’
‘’…………‘’
这是……哪一种心境的变化呢。
这不像神燕会说的话……不，这可能是我的预测太过天真，或者是我错估神燕了吧。不过，上个月我刚认识神燕的时候，她应该是个一心只想追寻单玊脚步的女孩啊——
透过这种非自然生物，
她有什么地方改变了呢？
诅咒——不完全都是有害的。
追根究底来说，诅咒没有好坏之分。
‘’不过啊，不管未来选择哪一种出路，我都希望毕业之后还能跟学姐和学长保持联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三个人聚在一块，跟你们小两口拍一张纪念照来迎接最终回。‘’
‘’最终回……‘’
‘’或者是我抬头仰望黄昏的天空，看着映照在半空中的两人身影，来迎接最终回……‘’
‘’照你这种说法，我和单玊不就挂了吗？‘’
讨人厌的最终回。
应该说，这是个讨人厌的说法。
‘’我班上有一个叫作韩思雨的人。‘’
‘’嗯。‘’
‘’你知道她吗？‘’
‘’没有，我不认识她。‘’
‘’毕竟学年不一样嘛……不过，她在三年级可是很有名的喔。因为她的成绩是学年第一。她从一年级的时候开始，就没有把第一名的宝座让出来过，是一个典型的优等生。那种角色设定根本就是在开玩笑了吧，她就是那种人。之前我有请她教我功课过，要说第一的话，她不只是在校内，就连在全国模拟考也拿过第一名。她跟你还有单玊，应该是同一所初中毕业的。‘’
‘’真的吗？原来还有那么厉害的人物啊……‘’
‘’不过那个厉害的人物，不打算读大学的样子。‘’
‘’……是吗？‘’
‘’她说她想要去旅行，去见识一下各式各样的东西。我不是说她的想法不好，不过总觉得她的话让我想了很多……啊，这算是秘密喔。学校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吧。‘’
‘’我知道了……不过，这番话的确发人省思呢。第四高中在体制上，除了升学以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其他的选择——没想到那位学姐居然很干脆地，选择了没有道路的道路。‘’
‘’干不干脆我是不知道啦。不过她似乎没有迷惘的样子。‘’
或许是昨天走过已经认识路的关系吧，我和神燕比昨天还要快爬上楼梯，来到了神社。
当然，这里犹如昨日，还是一间荒废的神社。
我看见远方贴在本殿上的那张符咒。礼拜六我才刚喂忍喝过血，视力也获得了提升，因此就连符咒上用朱笔写的文字也能一目了然。
和昨天不同的，只有那张符咒。
‘’………………‘’
这时，我偶然发现神燕的脸色很差。刚才她不是这样的——我们很稀松平常地在聊天，然而她现在却明显地面露疲态。
这点也跟昨天一样。
不对，比昨天还要……更严重。
这不是因为爬阶梯的关系。
也不是她身体不舒服。
而是在踏进神社的瞬间穿过鸟居的瞬间。
‘’……喂，神燕。‘’
‘’不要紧。我没关系……我们走快一点吧。‘’
但是，神燕却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催促我继续往前走，不要停下脚步。她看起来很明显是在勉强自己。我原本打算说些什么，但最后我还是顺从了神燕的建议。在这情况下，赶紧把事情处理完才是第一要件吧。
这间神社里头，
有某种东西。
有某种东西让神燕的身体出现了异状。
这原本是……诺普信拜托的工作。
轻松的工作在诺普信的请托当中，是绝对不存在的。
‘’……谯瑾瑜！‘’
我一看见穿着长袖长裤、帽子深戴、系着腰包的她，蹲在神社角落的一颗大石头旁，不由自主地大声呼喊了。这样专程麻烦神燕过来，就没有意义了。
可是，我无法不大声怒吼。
因为谯瑾瑜的左手，掐着一条蛇的头部。
而她的右手，正拿着一把美工刀。
她将蛇压在石头上
那条蛇还活生生的。
不过，现在似乎随时都会被杀死。
‘’快住手，谯瑾瑜！‘’
‘’啊……‘’
谯瑾瑜……看向我。
她用雕刻刀的前端，推起深戴的帽沿。
谯瑾瑜……慢慢地看向我。
‘’翾哥哥……‘’
你。
你还愿意那样称呼我吗——
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原本走在正义的道路上，却因为一个错误的判断而误入歧途，随后走过会让人泪干肠断的艰辛路程后，变成了黑暗组织干部，在反复做了许多让人不堪入目、不堪言状的恶事后，一位昔日的正义伙伴突然现身，并用过去的名字称呼我的黑暗主角一样，这正是我此刻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