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拳门熊承畴,见过魏总管。”熊承畴似乎认识魏宓,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愫,却又不得不装作不认识他。
“久闻熊门主大名,今日终于有幸相会。”魏宓也以江湖规矩,抱拳回礼。
“魏总管,多年不见,您老还是这般硬朗。”
魏宓微微一笑,笑得温和儒雅,全然不像之前凌厉的做派,“今日若非你及时赶到,咱家这一把老骨头就算再硬朗,怕是也得交代在这里呐。”
“说来也巧,今日我带着弟子们在附近采风练功,听到这边有动静,于是就......”
“在这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弟子出来采风练功,”魏宓打断了他,“你啊,还是像以前一样不会扯谎。”
“哈哈哈,好吧好吧......”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是这样的,福禄亲王派人联络了我,说是有贺君安家系的贵人要经过煌西府直通京畿的官道,希望无涯盟能多留个心眼,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及时帮一手。”
魏宓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咱家就知道,君上这个胞弟办事谨慎一丝不苟,多半是他在暗地里布置。”
熊承畴点了点头,“始祖保佑,幸亏你带兵坚持到现在,否则我紧赶慢赶也赶不上。”
“此番甚是凶险,都是君上洪福无量,苍天不绝帝门之后。”
“帝门之后?”熊承畴的面色顿时变得十分凝重,“等一等,福禄亲王所谓贺君安家系的贵人,该不会是......”
魏宓打断他并委婉提醒道,“了然于胸,言多必失。”
“嗯,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白汐言带着长孙悠、艾丝妲蒂尔和霍云樱从驿馆里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魏总管......”白汐言轻声唤道,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个身影从旁边冲了出来。
“殿下!殿下——!!!”
驿丞满脸惶恐,跌跌撞撞地跑到白汐言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是……”
“我是灵秀驿站的驿丞,叩见殿下!”驿丞磕头如捣蒜,“刚才那些贼人冲进来杀了我许多伙计,请殿下做主,抓出凶手严惩不贷!”他说得声泪俱下,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太可怜了......”霍云樱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样磕,头不疼吗?”艾丝妲蒂尔低声吐槽道。
白汐言皱了皱眉,语气柔和下来,“请放心,像他们这样滥杀无辜作恶多端之人必定......”她正要上前搀扶,忽然,长孙悠伸手拉住了白汐言,“嗯?怎么了?”
长孙悠压着声音提醒道:“他为什么会知道你是谁?”
与此同时,那驿丞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的凶光,他右手一翻,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冲上前直刺白汐言的咽喉。
刺客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至极,魏宓瞪大了眼睛,瞳孔顿时缩小,可是他来不及出手,所幸霍云樱的反应更快,影狼少女一把抓住驿丞握剑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驿丞惨叫着,手中的短剑掉落在地。
霍云樱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扭,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他的脸直接撞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好家伙,我刚才真以为你是个可怜虫了......”霍云樱一脸不屑地说道,“演技不错嘛!”
驿丞趴在地上,嘴角溢血,却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事已至此,命该如此......”他的笑声诡异而疯狂。
霍云樱心中一凛,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到驿丞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她连忙捏开驿丞的嘴,但已经晚了,他的眼睛迅速失去神采,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啧,又是一个刺客。”霍云樱站起身,脸色十分难看。
艾丝妲蒂尔忍不住吐槽道:“我们才刚回到煌夏,怎么就这么多人收到了风要害汐言?”
长孙悠不紧不慢地说道,“树大招风,正常。”
“......”刚才那一瞬间,白汐言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如果不是长孙悠警觉,如果不是霍云樱反应快,那么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她了。
魏宓走到驿丞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片刻后,他又站起身,走到白汐言跟前,“若咱家没有判断错,眼下这应该是两拨人,”他平静地分析道,“贼人围攻破有分寸,意在活捉殿下,而驿丞和泡茶的无所不用其极,意在直取殿下性命。”
白汐言的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云樱、艾丝妲、小悠,你们......要不要跟我分开走?”
“你在说什么呢?!”霍云樱摇了摇头,“既然说好了要一起回,那我们说也不能分开。”
“是啊,我们可是好姐妹!”艾丝妲蒂尔附和道。
“不能因为一次两次刺杀感觉到了危险,所以就故意让我们回避然后独自面对一切,”长孙悠说了一句重话,“请停止贺君安行为。”
“哇,你真敢说......”霍云樱的表情顿时一僵。
艾丝妲蒂尔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虽然说得没错就是了。”
“贺君安行为......”白汐言的脸蛋微微一红,“啊......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我确实想当然了,对不起。”
“殿下,无论这两拨人是谁派来的,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必须连夜启程,继续赶路返回天谕城。”魏宓提议道。
白汐言点了点头,“嗯,就依魏总管所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众人转头望去,官道尽头疾驰而来一队骑兵,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动,照亮了他们的旗号,是京畿近卫集团军群下辖的部队。
他们很快来到驿馆门前,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魏宓面前,单膝跪地,“职下京畿近卫军第三骑兵师下辖第三旅一营一连长周淮,参见魏总管!”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俘虏,脸色十分凝重。
“你们来得正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魏总管放心,职下一定处理好善后事宜。”
魏宓点了点头,转身面向白汐言,“殿下,咱们这就动身吧?”
几乎没有犹豫,白汐言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了车辇,长孙悠、艾丝妲蒂尔和霍云樱也紧随其后,铁卫队军士护在车辇两侧整装待发。
魏宓翻身上马,抱拳道:“熊门主,后会有期。”
熊承畴再度抱拳回礼,“慢走。”
披着夜色,车队缓缓启程,沿着官道向天谕城的方向驶去,魏宓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生怕一个疏忽又造成像驿馆里一样的状况。
然而,接下来的路途,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刺客,也没有贼人,车辇在官道上疾驰,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耽搁。
白汐言等人就坐在车厢里就寝,白昼一至,阳光便挡不住似的泼了进来,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安宁而又祥和,倘若不是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真的无法想象眼前的美好之下涌动的暗流有多么凶险。
【公爷,你在哪里?煌夏在等着你......】
没过多久,车辇外传来魏宓的声音,“殿下,坚持一下,已经能看到天谕城了。”
白汐言的心猛地一跳,她一把掀开窗帘,探头向外望去,宏伟的城池轮廓已然出现在地平线上,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忍住了泪水。
【君父……我回来了。】
经过了一夜奔波,魏宓和铁卫队人困马乏,入了城总算能松口气,车队缓缓驶入天谕城,街道两旁行人纷纷避让,好奇地张望着这支华贵的车队。
车辇穿过热闹的街市,驶向北城区的帝宫,直到金碧辉煌的宫殿近在眼前,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魏宓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辇前拉开轿帘,“小主子,咱们到了。”
白汐言深吸一口气,走下车辇,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的眼中倒映着一个身穿玄龙袍的身影,“你这丫头,怎么还没嫁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连一封报平安的家书都不往回寄……”
白汐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君父……”她快步迎上去,就像天底下所有的女孩子一样扑进父亲的怀里。
白天烨紧紧抱着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知道孤有多担心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冬天去的,春天才回,独自一人看了多少夜的风雪也没把你这丫头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