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武熙语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但她没有慌乱,多年的战斗经验早已让她习惯了在任何环境中第一时间保持冷静。
她撑起身体,手掌触碰到的是光滑温润的木质地板,触感细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气。
“有人吗?”武熙语试探性低声唤道,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但没有任何回应。
她皱了皱眉,抬起手腕,在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取出收纳系统中的手电筒,启动电源,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光芒扫过四周,武熙语的心头微微一紧,这是一间风格独特的房间,脚下是深色的木质地板,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横梁的轮廓,墙壁是素雅的米白色,上面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和花鸟,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低矮的床铺,床上铺着柔软的锦缎被褥,枕头旁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香囊,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气。
床铺对面是一个雕花的木制衣柜,柜门半掩,隐约能看到里面挂着几件颜色素雅的鬼人族服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另一侧的墙壁,那里摆放着整整一排刀架,粗看一眼至少有十几组,高低错落,整齐地排列着,每个刀架上,都静静躺着一把刀。
有太刀,有打刀,有胁差,还有几把造型古朴的短剑,刀鞘的颜色各异,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朱红似火,有的则是素雅的木色。
刀架旁还有一个专门的架子,上面放着各种保养刀具的工具,油石、棉布、保养油,一应俱全。
“原来如此,被传送到了她的房间啊……”武熙语似乎在心中已经了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武熙语猛地转身,同一时间,手中的雷光已经汇聚成了她惯用的巨镰,“谁?!”是房间深处传来的。
“啊......”唐茵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连忙抬起手遮挡,“别紧张,是我。”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武熙语放下手电筒,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唐姐姐,你没受伤吧?”
“除了有那么一些腰酸背痛以外没什么大碍,”唐茵的蛇尾在木地板上轻轻摆动,“话说,这是哪里?看起像是别人的闺房……”她的目光落在那排刀架上,眼睛瞬间瞪大了。
武熙语收起巨镰,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刀具,她虽然不精通刀剑鉴赏,但也能看出这些都不是凡品,刀鞘上的装饰纹路细腻考究,刀镡的雕工精湛,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也依旧散发着阵阵犀利,“嗯,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个刀具爱好者。”
唐茵掂着下巴若有所思:“熙语,你不觉得这个房间的风格......跟阿夜的房间很像吗?”
武熙语微微一怔:“阿夜......”她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刀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唐茵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疑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武熙语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武熙语抬起手腕,在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淡蓝色的光芒从面板上亮起,那是【陀螺仪】的通讯频道。
“克拉丽莎,能听到吗?”武熙语对着通讯器呼叫道。
然而,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同时鸣叫。
武熙语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但结果都一样,干扰太过严重,完全无法建立通讯,她关掉通讯频道,又调出另一个界面,旧离宫的地形图,但界面上显示的只有一片混乱的噪点,根本看不清任何地形信息。
“啧......”武熙语的脸色有些凝重,“这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在屏蔽【陀螺仪】的信号,所有仪器都被干扰了。”
唐茵的蛇尾不安地摆了摆:“该不会就是克拉丽莎之前说的那个不得了的东西吧?”
武熙语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所谓的【不得了的东西】可能只有克拉丽莎的职级才能接触到。”她再次扫视房间,目光落在那排刀架上,久久没有移开。
唐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怎么了?”
武熙语沉默了很久,久到唐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轻声吐出一个名字:“有栖川名千代。”
“有栖川名千代……”唐茵喃喃重复了一遍,“我知道这个名字,只是联结网络传输过来的记忆十分模糊。”
“名千代是鬼人族的剑术天才,也是最早与戚良建立联结的古神少女之一,”武熙语走到一个刀架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一把太刀的刀鞘,“性格随和,为人直爽,实力不俗,是个既温柔又强大的女性,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可惜......”
唐茵调侃道:“你突然这么说话,就好像认识她一样。”
武熙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之前看过她的资料而已。”她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唐茵:“其他人不知道在哪里,得尽快找到她们。”
唐茵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但看到武熙语那平静无波的表情,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嗯。”
回廊里很黑,武熙语举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和刚才那个精致的房间截然不同,两侧是浅色大理石墙壁,给人一种冷冰冰的凄凉感。
到了一个分岔路,她闭上眼睛思忖片刻,接着,果决地选出了一条路:“走这里。”
“嗯。”唐茵心里犯了嘀咕,但嘴上没有质疑。
等到下一个分岔路,也是一样的,她都是先闭上眼睛再作出决定,就好像是在回忆一样,“走这里。”
“好。”唐茵一边在后面跟着一边默默观察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女给了她一种难以描述的距离感,因为她既是她的熙语妹妹也是【零】。
一次、两次、三次......次次都是这样。
“熙语,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唐茵忍不住提了一句。
“......”武熙语沉默,光源抖了一下。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福禄亲王府的密探,唐茵的直觉十分敏锐:“总感觉你不是凭感觉乱走,而是在回忆这里该怎么走......”
“我只是......”
就在这时,隐隐约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很轻,很模糊,但在寂静的甬道里却格外清晰。
哒哒哒哒哒——
武熙语的瞳孔骤然收缩,“枪声!”
唐茵的神经也瞬间绷直:“莫非是汐言她们?!”
武熙语已经迈开脚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是她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