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的是,戚良再度回到这个世界,隔了一段时间,穿梭虫洞一个接着一个全部消失不见,仿佛是在告诉我......”克拉丽莎看向那个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身影,“其实这个星球一直在等待着你的回归。”
贺君安露出了一脸的苦笑:“真是,做了好长好长好长一个梦啊......”
“公爷——”白汐言喜极而泣。
“亲爱的,我们来找你了呢~~~”阿凉微笑着说道。
“大棒骨,你这一消失可是让我们急得找了一大圈啊......”霍云樱激动得满眼泪光。
艾丝妲也红了眼:“就是,就是——”
“害得我懒觉都睡不好,”应雪青在光幕里板着脸说道,“回来写个检讨,没几万字休想过关!”
沐婉柔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师姐,我们这个阶段已经不太适合睡懒觉了......”
“你管我?哼。”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下次争取不被奇奇怪怪的人绑架......”贺君安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随后,脸色迅速一黑,对着云曌讽刺道,“鹿头,多谢你只把我折磨了个半死,没下死手。”
“不客气,我可不敢下死手,下了死手......”云曌耸了耸肩,“满脑袋沉甸甸的记忆怎么回归正主?”
“记忆......”贺君安不禁怔了一下,“哈?你在说什么......”他似乎反应过来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剥离出来的记忆本该彻底销毁,但是多洛蒂娅不愿意让过去的一切都灰飞烟灭,所以需要一个载体进行长期存放,”克拉丽莎解释道,“而云曌就是被制造出来的载体。”
“诶——??????”在场一片哗然。
“按道理,作为被制造出来用于存放他人记忆的生命体,我应该像个大反派一样憎恨这个世界才对,”云曌掂着下巴若有所思,“可我却怎么样都恨不起来,听了检察官的一番话才确信,我啊......”他的眼中忽然略过一瞬惆怅,“所承载的记忆本就深爱着这个世界。”
“......”他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但一字一句都分量十足,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着,感受不到一丝轻松。哪里会有人能接受自己是这样一个造物?只不过,戚良记忆中的那份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爱已经战胜了所有该产生的恨。
“不管怎么说,我全盘接受眼下的现实,”云曌依旧轻描淡写地说道,“虽然产生过恨意,虽然心有过不甘,虽然考虑过抗争,但是......”他顿了顿,接着,看向了贺君安,“仔细想了想,回归正主不也挺好的吗?想明白也就想明白了,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暂时分开变成了两个人而已,影子和身体本就不该讨论谁是谁的话题。”
“其实你不回来也行,”贺君安微笑着说道,“云曌没有必要消失,把以前的记忆当做故事讲给我听不就可以了吗?”
“我说,你这家伙还真是天性柔情啊......”云曌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可惜我是男的,没办法爱上你。”
“我记得你之前在天垣小苑里可不是这样正经说话的形象。”
“此一时彼一时,”云曌摇了摇头,“再说了,多洛蒂娅大人眼巴巴等了你上千年,你倒是给我恢复记忆之后好好负起责任啊!”
“......”多洛蒂娅沉着脑袋,一言不发。
见气氛沉重,克拉丽莎调侃道:“顺带一提,载体设计的自由度很高,也就意味着云曌这个外貌其实是多洛蒂娅心里的理想型,对吧?多洛......”
话音未落,一滴泪珠落在了地上。
“你......”克拉丽莎愣住了。
“太、太好了......”多洛蒂娅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掩着面大哭道,“我不是幻神,没有......没、没有伤害大家......我......唔......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圣之指引者,什么陀螺仪的军事人员,所有的头衔不过是虚名,真正的她仍然是内心被折磨得脆弱不堪的少女,在被虚假的记忆压抑了千年之久,终于在哭泣中完全宣泄殆尽。
幽紫色的光尘汇聚,勾勒出少女的身形,“傻瓜——”艾德拉斯俯下身抱住了多洛蒂娅,“之前同行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话说出来?你要是说出来,我肯定会自豪地大声告诉你——我们没有人退缩,我们没有人逃避,我们没有人背叛!没有什么所谓的【幻神】,敌人自始至终都只有克劳泽,我们所有人都抵抗到了最后一刻!”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激动哭了。
“艾德拉斯......”多洛蒂娅回抱着她,哭得更加伤心了。
“......”看到这一幕,爱莉希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转过头,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的表情。
“克劳泽通过罗织虚假的认知和记忆,遮掩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悲剧,”克拉丽莎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武熙语,“包括你也是受害者之一。”
“......”她抿着嘴巴,暗暗握紧了拳头。
“议事长之所以愿意站在我这一边,并非因为感激我帮助了你,而是因为知晓了这骇人的前因后果,”克拉丽莎双臂抱胸,“作为【陀螺仪】的领导者,她无法原谅克劳泽的恣意妄为,作为一个母亲,她十分愤怒克劳泽伤害她的孩子,作为一个人类,她不能理解克劳泽所做的一切。”
“露娜玛利亚,你怎么看克劳泽所做的一切?”武熙语看向了露娜玛利亚。
“等一等,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别再说了!”露娜玛利亚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捂住了耳朵,“可恶,我就知道是我不该听的内容......”
克拉丽莎露出了阴沉的笑容:“露娜玛利亚啊露娜玛利亚,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么想下可就没这么容易了。”说罢,她当众播放了一段经典录音【妈妈救我】。
“克拉丽莎,你这家伙其实是恶魔假扮的人类吧?!”
“好了好了,你铺垫也该铺垫得差不多了,”云曌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现在开始应该说一些付费内容了吧?检察官。”
“付费内容?噢,你是在说我的计划啊......”克拉丽莎双手叉腰,罕见地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引导戚良完全觉醒,然后......”她眼中透着一股可怖的杀意,“杀掉克克劳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