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映月色照阶前,茵软香浮落花天】

作者:毛齐三世 更新时间:2026/3/31 12:33:01 字数:3965

涂山萨拉的尾巴比贺君安想象中的还要蓬松柔软,他忍不住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属于涂山萨拉独有的气息在鼻腔里扩开,像春天的风拂过花田,像清晨的露水落在草叶上。

他的手指陷进那些柔软的毛发里,指尖划过每一寸细密的绒毛,感受着掌心下那温暖而柔韧的触感。

“那、那个……”涂山萨拉的声音有些发颤,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君安,你、你还要吸多久……”

贺君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想起以前帮她梳尾巴的时候,手指笨拙地打了好几个结,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现在的他已经熟练多了,手指在毛发间穿梭,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真是的,像小孩子一样……”涂山萨拉嘴上是这么说的,脸上却挂着一抹宠溺的笑容。

吸了不知道多久,贺君安正在兴头上,满脸都是陶醉,只听见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他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瞬间炸了毛。

涂山清浅站在门口,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贺君安身上,又飞快地移开,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不只是她,涂山诗玥也在门前,脸上满是过来人的从容与淡定。

涂山萨拉有些惊讶,“你们这是......”

涂山清浅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在门口等了半天,本来是不想打扰你们的,但还是忍不住……我说你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吸尾巴毛会导致炸毛,还要麻烦大祭司重新梳理一遍?!”

贺君安愣了一下,他站起身,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涂山萨拉身后那条已经被他揉得有些凌乱的尾巴,毛发蓬松得像是炸开的棉花糖,确实需要重新梳理。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等一下萨拉还得去帝宫排练一下流程,”涂山诗玥满是喜闻乐见的情绪,“时间不太宽裕,还请你移步他处,容我们再做准备。”

“抱歉,那我先走了。”贺君安说。

涂山萨拉点了点头,嘴角噙着笑:“去吧。”

贺君安转身走到门口,路过涂山清浅身边时,那天狐族少女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旁边跳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尾巴绊倒,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根的红晕已经烧到了脖子。

“辛苦了。”贺君安对她点了点头。

涂山清浅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等他走出去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捂着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道:“什么嘛!这个家伙……”

涂山诗玥微笑着问道:“你刚才该不会是心跳加速了所以才故意拉开距离吧?”

“哈?!”涂山清浅的声音又急又羞,“大祭司,你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贺君安走在回廊里,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团柔软的触感,他漫无目的地踱着步,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哪里看看,正想着,一阵急促而焦躁的声音从隔壁房间里传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是唐茵的声音,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慌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不停地转着圈,找不到出口。

贺君安的脚步顿住了,他侧耳听了听,那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拍打地面的闷响,一下一下,节奏又快又乱。

他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困难,没有多想,推门而入。

房间里,唐茵正坐在床边,身上已经换好了大红的嫁衣,她的长发已经完美盘起,但鬓角发仍然垂在胸前,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下半身已经恢复了蛇形,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啪的闷响,就像在焦虑时会不停地跺脚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推门而入,还在念叨,声音又急又碎,手指绞着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贺君安问道。

“唔——”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贺君安的目光,那张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开,绯红的颜色从她的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又沿着脖颈蔓延到锁骨,“你、你怎么进来了?!”

贺君安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门外听到你一直在自言自语,所以进来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唐茵的声音还在发颤,眼神飘忽不定,似是不敢看他,“我没事……”蛇尾又拍了一下地面,比刚才更重。

贺君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又软了下来,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

“茵茵,”他轻声唤她,“你这可不是没事的样子,说给我听听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跟我说说。”

唐茵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慌乱,“我、我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位置藏我们的宝宝。”

贺君安愣了一下:“嗯?”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没理解。

“之前去旧离宫救你的时候,”唐茵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我把我们的宝宝藏在房梁上的事情告诉了她们,让她们帮忙照顾……”

“为什么要藏......”贺君安的反应跟其他人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蛇尾不安地卷了卷,又松开,“藏嗣是血牙族的天性,因为准备孵化的卵是很脆弱的,被发现了就有可能会变成各种各样的蛋类料理……”

贺君安的表情僵了一瞬,的确,绝大多数人看到蛋的第一反应大抵就是能不能吃,估计这一段时间里,唐茵看到蛋类料理就会触发PTSD回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宝宝是否安好。

“位置已经暴露了,现在又找不到什么非常好的地方重新藏……”唐茵的声音开始发抖,“姐妹们自然是信得过的,但是万一不小心说漏嘴,有什么坏人不小心把它当成了普通的蛋……”她说不下去了,蛇尾拍打地面的频率越来越快,尾巴尖在青石板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像是她此刻心跳的节拍。

贺君安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焦虑而绷紧的嘴角,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唐茵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挣脱,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温暖而有力。

“别担心,”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低很柔,像夜风拂过湖面,“我们的宝宝在家里,是我们的家,”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大家都知道那绝不是普通的蛋,是我们的孩子。”

唐茵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你要是还担心的话,我这就下令,”贺君安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规律,“全公爵府上下禁食所有蛋类!”

唐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带着鼻音,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只要能让你安下心,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唐茵的蛇尾终于不再焦虑地拍打地面,而是安静地盘在脚边,尾尖轻轻卷住了他的小腿,缠得不紧不松,像是一种本能的依赖。

贺君安感觉到小腿上那冰凉的触感,没有躲,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曾经的两栖动物恐惧早已是过去式。

“要看看吗?”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贺君安愣了一下:“嗯?”

唐茵没有回答,只是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走到房间的角落里,梳妆台下有一个精致的木箱,箱盖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边缘镶着银色的金属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很好,漆面还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蹲下身,手指在箱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铺着厚厚的绒布,绒布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细碎的花纹,像是夜空中的星星,而在绒布的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枚血牙卵。

血牙卵比贺君安想象的要大一些,差不多有他拳头那么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颗被打磨过的玉石。

卵壳上有一层细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花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唐茵小心翼翼地将卵捧起来,双手托着,动作轻得像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眼神变得很柔很软,那种温柔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的。

“看。”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对他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贺君安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他能感觉到那枚卵散发出的温度,不冷不热,温温的,像被阳光晒过的石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卵壳的表面。

那触感比他想象的要光滑,像丝绸,像花瓣,像清晨的露珠。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像心跳,像呼吸,像一个还没有醒来的梦。

“感觉到了吗?”唐茵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的光芒。

贺君安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他的掌心贴着卵壳,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那里面有他的血脉,有唐茵的血脉,有两个人共同的未来。

“他很乖,”唐茵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动了什么,“总是安安静静的,不怎么动。”

贺君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福禄王府的密探,唐问心的义姐,奉了白天勤的命在这里保护并监视天垣小苑,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成了他的妻子。

“说起来,”唐茵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记得一开始你还挺怕血牙族的尾巴,而且还吓晕过去一次,怎么现在像是变了个人?”她的笑容透着一丝坏坏的感觉,显然是在故意翻旧账。

“因为喜欢你啊。”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为了追求一个心爱的女孩子,克服一点心理恐惧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直球,又是直球,这个男人天天打直球!

唐茵的笑容戛然而止,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比嫁衣还深,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唔……”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蛇尾悄悄缠上了他的小腿,缠得很紧,像怕他跑掉似的。

“距离出发去帝宫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留在这里,稍微陪我一下吧。我……”她没有说完,但贺君安听懂了,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花香。

“好。”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答应一件天大的事。

唐茵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蛇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卷住了那枚血牙卵,小心翼翼地拢到身边,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窗外,阳光正好,而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和一枚静静躺在绒布上的卵,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仿佛正在安安静静地做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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